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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年份的江湖》致敬白城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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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 佛武
  师徒二人与知客僧合十一礼后,顺着山路拾阶而下。
  到了半山腰处,小和尚忽然问:“佛曰普度众生,为何这里的师兄们也要习武?”
  老和尚拨动手中念珠,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正因为我佛慈悲为怀,所以才需罗汉、金刚护法加持,以免佛祖遭受外邪侵害。”
  小和尚不解道:“那为何我们不学武护法?”
  老和尚笑着敲了敲他的光头,悠然道:“我们无庙无田,只剩一副臭皮囊,只要把佛装在心中,外邪如何来犯?”


IP属地:广东145楼2016-05-31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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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九 登峰
      丁家后花园中,寂寞老人醉醺醺地喷着酒气:“学剑如攀山,如非天纵之才,往往越练越难。”
      丁凝驻立在旁,边点着头,边把老人身前酒杯加满。
      老人也不客气,抓过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说道:“那时老夫剑法初成,志在登顶,满门心思都扑在练剑上,可直到我登峰造极后方才醒悟,剑道之精髓,不在凌云绝顶,而在半山腰、在山下、在漫山的异草奇葩之中。”
      晚霞蔽日,老人才提着一个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出丁府,才转过街角,老人便醉态尽去,摇了摇满葫芦的奶,得意一笑:“悟了?悟了!寂寞老人从此不寂寞了。”


    IP属地:广东146楼2016-05-3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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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2: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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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一,守
      风抚绿堤,夏日静好。
        这份难得的平和忽被一声高亢的怒斥刺破了,惊得枝头繁花阵阵摇曳。
        指节泛着白紧抓住勾眉画笔,伶人瞪大了杏眼,斑驳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妆容犹未画完的脸上折射出点点悲愤。
        被骂之人反倒一脸淡然,依旧流里流气地笑着劝道“你一个戏子,还是趁早从了霍奎大人才是正道。”说完施施然离了去。
        在一片沉默与冷眼中,他坐回镜前,细细描眉。
        不多时,胡琴声凄美的奏起。
        台上,花腔婉转带起彩衣翩翩,台下,微风扫过排排空座上的冷清。


      IP属地:广东148楼2016-06-2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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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善教
          呼~郝仁看着裘葛衣被李璋带歪了拳架后顺势绊倒,下意识地又想呵斥。
          话到嘴边,突然记起昨晚喝酒时从墨彤那套来的话:“我指点李璋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多鼓励鼓励。”
          想了想,他走上前拉起徒弟,轻轻拍去他衣上的砂,生硬地挤出一句:“不错不错,打得不赖。”
          意外的话令裘葛衣霎时一愣,低头惭愧道:“师傅,对不起,我没打好……”
          话未说完,郝仁已反手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喷着唾沫怒喝:“我说打得好就是打得好,不许顶嘴。”


        IP属地:广东149楼2016-06-2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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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三,杀己
            剑尖转眼已到胸前,武狄却出乎意料地放脱右手利刃。
            来袭之人显然不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目光就这么随剑落下。
            这疏忽一刹间,一柄软剑已卷上剑脊、拖开了杀机。
            左手一抄未及落地的长剑,
            风声中,一切尘埃落定。
            刀歌倒提着滴血的短刀走回,看着依旧与尸体僵持在一起的武狄,问:“吟霜的剑法?”
            “嗯,他懂诗、懂酒、懂剑。可惜不懂女人”武狄的声音很疲惫,却在一顿之后怔怔说道:“我本可以不杀他。”
            刀歌拭刀长叹:“杀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不像自己。”
            如此,杀人与杀己,何异?


          IP属地:广东150楼2016-06-2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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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四,笑刑
              丘发嘴上衔着酒杯百无聊赖地剥开碗里的花生,偶尔来了点兴致,便丢一两颗进牢笼内,引出一阵厮打哄抢。
              看着拥挤吵闹的人头,他忽然眼睛一亮,取下酒杯狠狠地敲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惊得瞌睡的张典狱一哆嗦。
              “小张啊,来,给咱说说这用刑的门道里,哪个最狠?”
              “若论最狠,那唯‘笑刑’无出其右。”张典狱揉着眼,不假思索道:“所谓‘笑刑’,便是将人犯锁起,然后挠他痒,迫其发笑。”
              “这算什么狠刑?不过是小孩儿游戏罢了。”
              “丘爷,您有所不知,这刑狠就狠在其无休无止。”张典狱闻言得意地笑了下:“人犯刚觉痒时,常先忍着,憋不住了,便笑,再往后,痒得实在受不了,便哭,直到声嘶力竭——这时才算开始上刑。任你是铁打的硬汉,最后也要呕吐不止、晕厥过去。此刑只要多施几遍,以后一遇到想笑的事,那人便会一边哭一边吐,直到晕过去。嘿,连喜乐之情都毁了,这法子,绝!”
              这番解释下来,丘发连眼睛都瞪直了,愣了半响才偏过头去,说鄙夷地了声:
              “你真脏!”


            IP属地:广东151楼2016-06-21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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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六,傲
                有一种关系,叫神交已久,
                有一种缘分,叫不期而遇。
                正当天下人在为许九韶已逝,谁才称得上“天下第一剑”争论不休时。
                争论的两个主角却在满园春色中邂逅,
                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少夫人何不与其比剑?”
                “他是‘老’前辈。我自然不会和他比。”
                司徒静转身说着,以冷眼对冷眼——她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小家子气的监视。
                另一边,丁凝在丁锦的怒视中,一脸尴尬地跟上苦泉主人的脚步:
                “前辈何不与其比剑?”
                “她自然不会与我比,比了她就不再‘也’是天下第一剑。”
                老人说完,轻蔑地横了丁凝一眼——他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小家子气的试探。


              IP属地:广东153楼2016-06-21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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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七,疯
                  漆黑夜,一帆孤舟。
                  宸烨半卧在桅杆上,一双浑浊的眼在半睁半闭中依旧紧盯孤岛,不敢放松片刻。
                  似乎只要一闭上眼,
                  那岸边的身影便会携着潮下的暗涌,将自己连同屁股下小舟碾碎。
                  “五十九天了,过了今晚就能回山了。”
                  一片迷迷糊糊的燥热里,宸烨喃喃自语。
                  临行前师祖的交代开始在他耳边不断回放:“我不需你探明他是不是真疯,我只要你过去,让他记得——自己是个疯子。”
                  勉强抬起了软绵绵的手,将敷在额头的湿布扯进水盆里。宸烨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这鬼日子再过得久一点,只怕我也要疯了。”
                  而岛岸上,疯癫老者凌乱的灰发下,一双眼睛,痛苦而清明。


                IP属地:广东154楼2016-06-21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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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2: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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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八,作诗
                    翠叶缀竹沁雅意,山莺争啼巧戏桑。
                    一袭翩翩白袍如离弦之箭直射儒院,
                    人未至,声已传来:“好消息,那姬女侠答应左师兄了!”
                    院中一直屏息以待的众同窗登时炸出一阵欢呼:“左师兄果真文采沛然!竟只靠一首情诗便抱得美人归。”
                    但在恭贺之中,左沧奎却长叹一声,放下刚刚还在演练的剑,走到书案前,静静研起墨来。
                    “怎么了,左师兄?”
                    左沧奎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待我作诗一首,以咏‘自由’。”


                  IP属地:广东155楼2016-06-21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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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九,抉择
                      落霞纷飞倦鸟归,长河绘影叠重翠。
                      李璋信步漫走,低头沉思,
                      身后,墨彤则一直饶有兴致的注视着。
                      这已是从天牢探监出来后的第二天了,他急需一个答复。
                      忽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李璋转身郑重道:“墨前辈,我此番投身江湖,为的就是寻找侠义之道。但我自初出茅庐一来,一直受您照拂,没能深入这险恶的江湖之中,所以我还不能答应,我要亲自去江湖中看看。”
                      墨彤闻言,终于移开意味深长的目光,欣慰笑道:“选在这利于逃跑之所,看来你早已有决断,不过以你的性子决计不会边走边想,以后要注意啊。”
                      “所以你还是要对我出手?”
                      墨彤猛灌一口酒,丢开葫芦,无奈道:“谁叫我是俞王的‘墨大侠’呢?”


                    IP属地:广东156楼2016-06-21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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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误会
                        夜稠如浆,沉甸甸地将人逼入燥热的屋中。
                        空荡荡的长街尽头,
                        杜牧刀使剑招,折身斩下。
                        尽管对老霍的作法颇为不忿,但杜牧依旧将他留下的两件物什都好好习练了几番,把保命的本事锻进了身体。
                        只听偏窄的刀身抹在风上迸出厚重的嗡鸣。
                        面前的虬髯汉子闭上了惊慌的眼皮,这是避无可避的一招。
                        刀口已顺着他肩膀的线条切向了脖颈
                        针扎般一痛,风声被吹散。
                        但再睁眼,脑袋却仍保存在身体上,
                        一按痛处,血污之下,伤口仅有浅浅一划。
                        “少侠宅心仁厚,多谢。”
                        杜牧沉默——他只是不想弄伤了手里的刀。


                      IP属地:广东157楼2016-06-21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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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一,追求
                          街边简易的灶中热火熊熊,锅里佐料呛出的阵阵香风。
                          户流虔把玩着手里粗糙的酒杯,颇为怀念地看着几里外的入海口。
                          二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出海,去东瀛学剑。
                          余光忽然一亮,再回头时,左沧奎已经撩起如霜雪白的衣摆,坐在了对面。
                          他笑了笑,一丝满足偷溜出来,但很快有又被藏进了眼角的锋芒中:
                          “他死了。”
                          “何时?”
                          “一个多月前。”末了,又添了句“一剑封喉!”
                          左沧奎倒吸口气,深深地闭上眼:“我快要成婚了。”
                          沉默就这么笼了下来,
                          许久,
                          “恭喜。”接着听到起身时衣袍的摩擦。
                          “西门呢?”
                          “他儿子下月摆满月酒。”
                          左沧奎垂首,不再言语,直到再听不见脚步声。
                          睁眼,泪水终于流下。


                        IP属地:广东158楼2016-06-21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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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二,问
                            车辙棱棱,云影填补了枝叶间的空隙。
                            哪怕在镖师不住地催促抽打,但只要鞭子尚未及身,脚夫们依旧舍得慢腾腾地贪着林间的一丝清凉。
                            苍树翠影中,一个少年柴刀倒手,将掌心冷汗全蹭在裤腿上,咽了口口水,朝身旁的中年人搭话:“我一会儿杀人时,该想什么?”
                            “什么都别想!”回应的话低沉冷漠。
                            “也不知那被杀的人,在想些什么。”
                            中年人忍不住回头狠敲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压着嗓子呵斥:“你是要吃饭,还是要当秀才?把刀拿好,一会要下去了!”
                            见这一幕,身后树梢上的穆棱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曾几何时,他也有这般多的疑问。
                            但,车上的东西不容闪失。
                            拔刀,缓慢无声。
                            风起的一刹,穆棱忽然很想知道,这两人将会想些什么。


                          IP属地:广东159楼2016-06-21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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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四,魔女
                              江风徐徐吹入阁,引来满屋的清凉与自在。
                              阁中霍奎却满头冷汗,大气也不敢出,垂着手,将目光尽力钉死在自己的鞋尖上。
                              面前的蒙面少女轻转手中断指,颇有几分失望地叹了口气:“俞王就派个你这样的货色?”
                              霍奎只觉脸上一僵,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如兰的轻叹夺过,
                              直到落在一张比自己的幻想更加破碎的脸。
                              少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用面纱擦了擦手,又巧妙地将断指包起,抛入江面。
                              “也罢,你先去宣告武林,便说:新皇不仁,为建武库,而毁门灭派,残害江湖人士。我要兴义军改朝换代。
                              也望,各派中的有志之士,能不吝助力。”
                              言罢,少女的眼眯成一弯新月,投向身前人。
                              感到凝视,霍奎不禁又是一颤,低头称是,赶忙离开。
                              就在踏出门槛的一刻,身后传来一声:
                              “先去包扎一下,省得你到处胡说:我圣教虐待手下人。”
                              霍奎又应一声,加快离去步伐,心中暗骂:果真是魔教妖女!
                              屋内,少女咯咯娇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会不会“助魔为虐”。


                            IP属地:广东161楼2016-06-21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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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5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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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五,备宴
                                城外嘈杂的战火盖不住城墙畔崇仁酒楼一如往昔的喧嚣。
                                “老板娘,咱们不避一避?”小二端着空酒壶走过柜台,看着同样空荡荡一楼,不禁朝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低声问道。
                                “慌什么?添你的酒去。”
                                “都打到门口了!”
                                老板娘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指着厅中一桌桌酒菜道:“这不是备好酒菜了嘛?”
                                “您是说?”
                                “守军胜了,那便是凯旋之宴;流民胜了,这些就是犒劳义士的接风洗尘之宴。届时任谁也不会砸了我这破酒楼。”
                                “老板娘深谋远虑!只可惜这么好的酒菜,就让那些人白吃了。”
                                “我的酒菜,岂能白吃?这些酒菜是二楼三楼的爷花钱买的。”老板娘拿起账本拍了拍,笑道:“他们要买好谁都成,我只要让将来城里管事的人知道,吃饭就去‘崇仁酒楼’便可。”


                              IP属地:广东162楼2016-06-21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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