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过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的滋味吗?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感受着他们在你血液里、肉里缓慢的蠕动,那种极致地酥麻与快感,来自地狱的锤炼。
醒过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又一次感叹命运,戏弄别人也许是它的喜好。我没有为自己的存活感到庆幸,当然也并不是那类一味轻声的人,老天既然让我活了下来,我又何乐而不为。没有追问是谁救了我,因为我并没有可以报答他的东西,还有我很确定就我的人并不是没有任何私欲,只是很可惜我没有资本。
很奇怪我第一个回去的地方不是家而是餐厅,我把那个工作辞掉了,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或是猜测着什么。我说了我并不喜欢探究的眼神,更加忍受不了在这种目光下工作一辈子。也许死过一次的人都有这样的心境吧!总想着换一种环境,换一群去重生,怀着一股拼劲为自己来之不易的下半生努力。于是三天后的我有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很不错的职业,每天读着不同的书,体会着不同的人生,畅游在时间的国度感受着韵味,心灵似乎也被洗涤,平平淡淡的充实着自己。
总以为一切都会这样顺利进行下去 ,我的未来,我的生命会以一种平缓的速度消逝,可我好像低估了上帝的伎俩,他就如一个魔术师,给你层出不穷的惊讶,当你以为表演结束的时候,你才发现重头戏才刚刚来临。
我收到了一封信,薄薄的一封,可是当我打开时,竟然无力将他拿住,他就像我的心重重的掉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红皮子上,将刺目的囍字一点点浸湿,连呼吸都觉得太痛,我讨厌上帝开这种玩笑,因为我玩不起。
时光机的作用不仅仅是带你穿越时间的界限,它还给你带来新的体验,新的挣扎,然后幡然醒悟。
公交车停在一座宏伟的教堂前,那是一座充满着典雅气息的教堂,泛黄的大理石透露着他的沧桑,却也庄显着它的威严,我久久移不动脚步,就像当初下定决心来这儿一样,像刀片一下下的切割着自己,疼痛的无法呼吸。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什么,我却一个也不认识。粉红的装扮仿佛正在张大嘴巴,讽刺着我,巨大的人形立像将我所有的血液吸光,一下变得空虚、苍白。
“吴世勋先生与###的婚礼”呵,还真是般配呢!白马王子与公主的梦幻,没想到在现实中也存在。上帝总会满足一小部分人的愿望,他是上帝的宠儿,拥有着完美的容貌,完美的幸运。
人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热烈的讨论着新郎的俊朗,新娘的温婉,而我就像个听故事的小孩,从别人口中知道他的故事,然后再或喜或忧。
司仪低沉的嗓音瞬间将整个气氛变得庄严、神圣,然后我看着他挽着新娘的手踏着婚礼进行曲的步调缓缓走来。毫无疑问,他是最耀眼的,就如我初见他时一样,高贵的不可触碰,那种不沾丝毫杂志的气质即使被浸泡在污水里也宛如初生时般细腻。他就是有那种魔力,让我奋不顾身的陷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宣言.许诺,即使被演用过无数遍依旧神圣不可侵犯,我就如一颗沙粒,渺小的可以,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这一切,我捂住叫做心脏的位置,紧闭双眼,以最虔诚的心态回答:我愿意!假如你要说我爱的卑微,我承认,我就是个卑微的追逐者。不知疲倦的接受着一层一层的击打,眺望着不着边际的边际。
没有人愿意做小丑,因为都不喜欢被嘲笑的滋味,尽管他的戏份会占1/2.
一直清楚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因此从没想过要做焦点。可是,我似乎成了上帝的目标,一次次的承受他所开的玩笑,却无力接招。清脆的破碎声突兀的在场内响起,我明白,我又闯祸了,碰巧,时间便定格在了戒指交换的瞬间,在即将为这段美好的姻缘画上句号的时候,我成了无力的逗号,硬生生的夹在了二者中间。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不同人的灼热目光,赤裸裸的嫌弃.埋怨,可我无暇“欣赏”。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一瞬间的吃惊,剩下的是我读不懂的表情。一秒.二秒.三秒......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着,场面尴尬的像结了冰的水,生硬.充满杂质。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感谢一个人,司仪最终挽回了局面,以我为主演的插剧宣布告终。剩下的时间似乎成了我所经历的最难熬的时光,混混沌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瘫软的倒在某个角落,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到存在,更不奢求会取得别人的关注。可是他却总能成为不可能中万分之一的可能。
“你,还好吗?”心中好像就要沸腾的水,冒着豆大的气泡翻滚着,本想着也许再也不会与他说话,但是现在......
“还...好”,不知如何回答,开始抱怨自己的无能,只能以最苍白的方式结尾“新婚快乐!”
“谢谢!”
如果说两条偏转0.1度的直线会有0.1分的相交机会,那么我想我与他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都不会再相交。
我就呆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人群中,最终变成模糊的泡影,我最爱的人儿啊,我的他,再见。泪水滴在地上晕成一滩水洇,倒影着渺小的我们......
"所以说,你现在还没有忘记吗?”
“不,我忘记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只是你在逃避罢了,你其实一直没有摆脱那事实不是吗?”
“......”
在C市一个不算太大的精神病院的会诊室里,两个俊秀的少年有着这样一段对话。风吹起病历单的一角,上面写着:姓名:鹿晗,病症:抑郁症。是那个有着倾城容貌却带愁容的少年吗?谁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