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沪都天气很好,卖报的小孩一路叫喊着派送报纸。
标题很醒目:政府迁移渝都,日军步步紧逼。
大多数篇幅都在交代政府官员对新生活的期待,对于日军的轰炸,则轻描淡写一笔略过。
谁让天朝有的是人呢,死一个两个镇子的人算不了什么…
百乐门照常开业,只是生意有些吃紧。
地产大亨王祖蓝在二楼预约了个位子,坐在上头听曲儿。
唱歌的叫伊一,听说有点文化,此刻正在唱一首英文歌曲。
祖蓝跟着拍子打节奏。
一会儿功夫,从楼梯上来一个人。身材修长,黑衣黑裤黑墨镜,抹了头油,头发黑亮。
祖蓝弹了弹雪茄,开口问道。
“黄老板,怎么自己来啊?”
黄晓明脱去外面的皮衣,将它挂在椅子上,然后松了松领带,缓缓落坐。
“王老板不也是只身一人?”
说罢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明人不说暗话啊!”
黄晓明微微一笑道,“王老板最近玩什么呢?搞这么大?”
王祖蓝又吸一口,将那烟味在嘴里品够了,喷出烟雾。之后才问黄晓明,“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晓明看着桌上的盒子。里面装了一支又一支的长条。
“雪茄么?舶来品。”
“现在咱们也是能制的,它在咱们这儿很火,有钱人必定要尝一尝。比起大烟,这个高贵多了。”
“王先生,这就是所谓的明话吗?”
王祖蓝一笑,将半支未完的雪茄扔进面前的酒里。
“不要急,不要急,听我说。我也不喜欢抽这玩意。但是有人喜欢。那么我借着这些箱子运几把枪,没什么关系吧?”
王祖蓝端了另一只杯子,抿了一口,接着说,“要是查到了,谁有空管我呢?一边被日军轰炸,一边抽着我的烟。实话说,我在这只是一躲。可现在哪儿也不太平,有点武器傍身总是好的。”
黄晓明撇撇嘴,接下这话茬。“王老板地产生意做大了,有意向烟草方面发展发展。那我铁定支持呀!明天咱就联系货,五五分成啊!”
他们这番话都讲得隐晦。
谈妥了正事,两个人就喝着些茶水闲聊。
“现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想着发国难的财,可我也不是那么稀罕!我就想找个喜欢的人,去个只有我们的地方过一辈子!”
王祖蓝笑笑,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谁不是呢?你有了的东西就不稀罕,没有的东西就天天扒在后面追。哈哈哈…”
两个人又大笑起来。
——
郑恺摸了摸发痛的脖子,挣扎着坐起身。
有人在他身边说话。
“哟,这么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