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觉到的
以为会长久的
竟然是 最短暂的
————————————————————
他紧紧闭上眼睛，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
额头抵进乌发里，胸中郁结随着思绪百转千回，最终都只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随着一个名字自舌尖滑落。
“大哥是坏蛋，怎么可以帮着师傅欺负我……”
伸手抹去师弟颊上的泪痕，尚有些稚嫩的面容生生做出了老成的表情，安慰着抽抽搭搭的少年。
“好了，小桓不哭。大哥也真是的，要训你也要等伤好了啊。”
“呜呜……二姐，大哥是坏人……”
蹭了蹭被自己脸颊和肩膀夹住的柔荑，少年抹着泪眼。
少女叹了口气，抬起空余的右手揉了揉师弟的头顶。
门外的少年轻声将手中的药瓶放到地上，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轻步离开。
“老大，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总喝酒吗。”
不用回头也能想到那人的样子，右手掐着腰，面上生气又无可奈何。
掐腰的时候他喜欢点食指，有些小习惯他自己从来没注意。
可他都知道。
“坐。”
背后沉默了半天，随着自暴自弃一般的出气声，身旁多了一个影子。
每回都是这样，劝阻无效便也由着自己喝了，只是聊着聊着还会偶尔抱怨两句。
“老大，你别这么祸害自己啊，要是哪天一不留神你没了，我可要到阎王殿去把你闹回来啊。”
“老大，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听我的少喝点，我每回看酒柜都会少好几坛。”
“……”
“老大，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很顺利就结束。”
天台的风吹乱乌黑的头发，转头面上大统领深不可测的双眼，他撇撇嘴。
“希望……这次是我乌鸦嘴了。”
他没去细究那双眼里都有什么，那几乎比眼前的夜空更要将人淹没，他不能去探究。
也不敢。
听到呼唤，他费力地转过头来。
“老大……？唔……”
狂风席卷一般让人窒息，他沉迷在长睫半掩的夜空里，眩晕，然后沉沦。
那个人绝少这样叫自己，可每次都像这样一般。
音尾的气声微微拉长，咏叹一样的太息，似期待又不似期待，是感慨又不是感慨。
他想问什么，却因为下一个动作只能发出一声喘息逸出胶着的唇间。
常年执针拣药的手将身下的风车图案攥出漩涡一样的纹路。
另一只常年练武的手寻了来，包覆住微微颤抖的手背，然后十指相扣。
“老大，他们的事不是一向由我负责吗？”
他把目光收回来，脑海里的声音太过嘈杂以致他不知该将其对焦到哪个角落。
——第三年，我和小媛在芒宛寨奉命将祈和越今朝带回驭界枢。
“你先反省圣宗总坛时擅离职守。”
他不愿去想象那苍白的纸上黑色墨迹判定了的结局，他想要尽全力去争取未来。
起身走出议事厅，还没迈两步背后就传来了刻意讨好的声音。
“算账也得等秋后啊老大。”
他生生停住脚步。
——我被祈重伤，小媛权衡之下只得先将我和祈带回驭界枢。
——也因此，我无法再承担起与祈共鸣的责任。
他要证明那封信所言为虚，过去三年里那几次失败了，这次他依旧不可以放弃。
如此，应就会有改变，只要他不让他前往那里。
——所以我会带他们来到三年前盗出祈。
——然后我便会前往归墟，龙潭。
他抬步，走出议事厅。
希望一切，会有转机……
可惜他千算万算，算了禺族算了正武盟算了洛埋名算了一切变数。
却独独漏掉了扁络桓。
咬住泛着红晕的耳廓，舌尖划过耳钉的一个个棱角，卷起耳垂噬咬。
比起自己显得瘦小几分的躯体躬起后靠，夹在中间的几缕黑发与白发摩擦交缠在一起，最后完全被宽厚的身形纳入怀中。
又一个深入，扁络桓仰起脖颈深深喘息。他将下巴抵在汗津津的肩颈处，牙齿放开耳垂，叼住颈侧一片皮肤轻轻厮磨。
相扣的十指收紧，拦在腰上的手臂使力，胸膛完完整整地将后背包容，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较往常凌乱的呼吸喷洒在耳边，身下的躯体不知是因为刺激还是痛楚轻轻颤抖。
自己在他的体内，他在自己怀中。
完整的占有与契合让他满足。
可依旧无法填补、无法冲刷掉，心头的空洞。
他一直不愿承认他害怕那个未来。
正如他一直不敢直面心底深处的情感。
所以当在可能永远失去时，每一分一毫记忆都成了凌迟的刀子。
--------------------

人说誓言烧成灰
随苦酒慰伤悲
哪来骤多思念 决堤成泪水
————————————————————
他走过酒柜，顺手便要启出一坛酒……
动作顿了顿，收回了手。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老是喝酒。
许是错觉吧。
要不还有谁会这样告诉他？
他不知道。
驭界枢的天台来的人很少。
晚上更是几乎只剩下他一个人会时不时的上来。
手边摆了一坛没喝几口的酒。
他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
“成礼兮 会鼓，传芭兮 代舞，姱女倡兮 容与。”
手腕倾斜，酒液洒在地上，反射着月夜清冷的光芒。
他神色似倦怠似怀念。
摇摇晃晃站起身，对着面前的虚空举起酒坛。
没人知道他在对谁敬酒。
也许他知道。
也许他不知道。
“春兰兮 秋菊，长无绝兮……”
眼神聚焦在虚无中的某一点，他缓缓松开手。
“终古。”
酒坛与地面碰撞，放出清脆的碎裂声。
沐浴着夜风，他独自一人。
似乎应该有个人与他一同对饮。
似乎应该有个人老是笑着在自己耳边唠叨。
似乎有个人……在自己身后，寂寂坐着。
仿佛被全世界所遗忘。
却只有自己能感觉到他。
那个人端起酒坛喝了一口。
他缓缓回头。
他心里似乎是不敢回头的，他在害怕什么？
身后空无一人。
身周被龙潭的力量所围绕，嬴旭危竟莫名觉得安心。
就像他觉得应该有人陪他喝酒，对他唠叨一样的安心。
也与之一样，似乎并没有原因。
亦似乎并没有疑问。
像是本来就该如此。
他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消失。
他笑了。
恐怕要对不起你们了，清霏，小媛。
最后，脑海里闪过一个陌生的，熟悉的笑容。
————————————————————
人说誓言烧成晖
若是能焕回
心甘愿 魂断 情归
————————————————————
——FIN——

被基友吐槽了肉投喂不足，要求写白了……嘛以妾身拖文的速度，遥遥无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