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里是哪？”后排座位上，一个迷迷糊糊地声音传了过来。
小公主醒了？看样子原来八意永琳还有点良心，没下麻药。但是017突然觉得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公主在食街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身处月都之外，还是在一辆飞驰的越野车上。怎么看都是绑架啊！月都建立以来，最大最凶残的绑架案了已经诞生了！而开车的自己，就是那万恶的帮凶。她似乎看到了废品回收站在向自己招手。
“八意大人？”她向主人看了过去。
“你到底在看哪？看前面！”月之贤者在副驾驶那瞪着她。
前面？017往前一看，才发现一颗巨大的石头已经到了面前，体积大约等于30只月兔。陨石？月球是有陨石的，但不可能事先没被发现的啊？而且还这么大，还让自己正好撞上！
017下意识地左打方向盘，但这下意识地动作还没开始，就被理智给停住了呢。如果左转的话，自己也许会安全一些，但副驾驶位置就会直接撞上陨石。八意永琳正坐在那个最危险的位置。
该怎么办？
到最后017什么都没做，僵在了位置上，越野车依旧直直地开着。
不过八意永琳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017，或者说，月之贤者这个人，从未对任何人有过任何期望。躲不开陨石了，摧毁它吧。虽然这辆车上有些重武器，但没那必要。理解即为力量。在月球之上，还真没几个人对世界的理解，有八意永琳来得深。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大陨石伸出手来，像是要将其握住一样。考虑了一下，这个时候，要摧毁陨石的话，用“那个”最方便吧，而且陨石大小也挺合适的。
全神贯注地盯着褐色的陨石，不放过一丝细节。月之贤者轻轻地说道。
“完全观测。”
她所作的一切，仅仅是“看”而已。但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看”，而是从第四个空间维度上，对组成陨石的所有空间粒子同时进行的观测。在这个层次上，每一个粒子都一览无余地展现了出来，不存在遮挡，也不存在死角。陨石完全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之下。
按照正统的解释，观测导致塌缩。在八意永琳的观测之下，一个普朗克时间之后，组成陨石的所有粒子的波函数全部塌缩为了经典的粒子，化学键不复存在。整个陨石完全崩溃，解体，化为了基本粒子。然后完全观测结束，粒子开始重组。但此时陨石已经失去了形态，由坚硬的固体变成了一团模粘稠的液体，开始向周围扩散开来，连颜色也由褐色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混杂。
等到和越野车接触的时候，散开的“陨石”已经稀薄地如同一团淡淡的云。
它已经失去了身为陨石的一切特征了。
如果她“观察”的是一颗陨石，解体的就是陨石；如果“观察”的是一个人，解体的就是一个人；如果她能“观察”一颗星星——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无视防御，无视距离，而她所做的一切，仅仅是用自己的意志来“观察”。然后，随之而来的就只有毁灭。
其实当初这项技术出现的时候，从未有人想过将其用于武器；但正是因为如此，一旦它成为了武器，威力就远远凌驾于任何专为杀戮而制造的武器之上。这是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振奋，或者热血沸腾的武器，无论使用者还是被害者。
技术所蕴含的冰冷的魅力，在这里体现地淋漓尽致。
这也是月都正在研制的一种武器，是一击就能让整片森林净化为基本粒子的彻彻底底的毁灭机器。还没有投入实战，不过八意永琳对其已经“理解”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借助道具——虽然那样可能威力会强很多。
这就是月之民最高等级的技术？017看得快发疯了，跟着八意永琳她经常有这种感觉，而且这感觉永远适应不了。关于完全观测的理论基础，她是知道一点的。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正统量子解释的自然推论而已。但她真正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想象。不借助道具，仅凭个人能力就能实现完全观测？自己的主人……八意永琳，她到底是什么怪物？而理解……自己能理解吗？
她想起来刚刚八意永琳所说的话，自己也能像这个样子吗？017突然未来，有了一点小小的憧憬。
而刚刚睡醒，还在迷糊着的的蓬莱山辉夜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小公主的课程还没有开始，她还没有真正理解到，八意永琳到底干了一件多恐怖的事。但起码有一点她是知道，这是件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师？
但蓬莱山辉夜眼中，八意永琳那威风凛凛，仿佛世界无敌的样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保持着完全观测的姿态，她突然往后倒了下来，连身体都飘了起来。而她向前伸出的手臂，也突然崩坏了。不是完全观测下的那种彻底崩坏；而是有一道长长地裂缝，从中指而无名指中间开始蔓延，将她的左手裂成了两半。
高速行驶的越野车上，鲜血像喷泉一样向后面洒着，浇了蓬莱山辉夜一头。血液冰凉冰凉的，然后几乎是瞬间，就凝固了，在少女脸上凝结出了一层红色的冰。
“八意大人！”
她似乎听到了谁在疯狂地叫着，但不懂在说什么。她觉得靠椅在压迫着自己，车在加速？为什么？搞不明白。
蓬莱山辉夜很聪明，但她从来都不是有急智的人。如果给她一定的时间的话，她也许能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该做什么好？该说什么话？她不知道。而且空白还在继续蔓延，疯狂地蔓延。吞噬她的理智，侵蚀她的身体。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空虚地看着前方。
她觉得有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意识拉了回来。
“醒醒，辉夜。”说话的是她的老师。这也是月之贤者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几乎是在一瞬间，越野车的速度就被017提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八意永琳一手扣着车的后座，但她的整个身体都飘在了车后，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拉拽着她的身体；但在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月之贤者搭在双肩的钻头型头发，也从银色变成了暗红。八意永琳用几乎被剖成两半的手，抚摸着蓬莱山辉夜的脸颊。
她用额头抵着蓬莱山辉夜的额头，这句话使用声带说的。在地球待久了，她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或者说，这种交流方式她从未忘记过。
“听我说，辉夜。这是找我的客人，我陪他玩一下。你先到贤者之海去，我立刻就来。”
然后八意永琳松开了手，消失在了月球冰冷的黑夜之中。
按照八意永琳的吩咐，017将油门一踩到底。她们将加速度提到极限，向着月都背面的贤者之海飞驰起来。
--------------------------------------------------------------------
5000字好烦

017疯狂地驱动着越野车，用尽全力压榨着这辆车的每一份潜力。
她并不担心八意永琳。虽然月之贤者看起来伤得很重，但017知道对她来说，那只是小伤。017知道八意永琳在研究不死药，也知道她还没有成功。也就是说，现在的八意永琳还不是不死身，理论上还是可以被干掉的。就像她本人说的一样——可能性，总是存在的。
不过017还是觉得，八意永琳这个人，就算掉入了大型涡流发动机，砰地一声闷响之后变成了一团血雾。用不了多久，她还是会完好无损地爬回来的。没有理论基础，但017就是这么觉得。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这边！
为什么不让自己留下来等她干掉吸血鬼？为什么让自己带着公主先走？是害怕自己和公主拖后腿吗？那种吸血鬼，就算是自己也不会畏惧地，八意永琳更不可能输了。017想不明白。但八意永琳的命令，她只有遵守。逃吧，逃到贤者之海，就没问题了。
真丢脸，刚刚还说吸血鬼都是废物的，现在就要逃了。兔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公主，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枯燥旅行中的一点调料吧。
将越野车彻底封闭了起来。这辆车，本来就是绵月津见为了在月球巡逻而准备的，可以说是月球唯一的一辆警车了，性能极佳。保持封闭状态的话，能防御大多数来自外面的袭击。如果不是八意永琳追求视野感，自己将其敞开的话，袭击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生。
现在大概安全了吧？就这样，一直开，开到贤者之海就好了。贤者之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017可是很清楚的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蓬莱山辉夜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冲着017吼道。她厚厚的衣服被鲜血湿透了，又凉又重，很不舒服。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让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小公主更不耐烦了，于是使劲地摇着017。
“有笨蛋活腻了，来找死。而我们稍微有一点点危险，只是一点点。”017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举动非常无礼，但现在谁管那种事啊！毫无疑问，八意永琳被袭击了。但是吸血鬼就只有一只吗？复数的吸血鬼是完全可能的，所以现在危险可能就在后面。
其实虽然有点旧，但如果让017自己面对吸血鬼的话，她是有自信可以周旋一下的，胜利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她不能干这种事，因为蓬莱山辉夜就在她身边，万一输了怎么办？
真麻烦！
“对了，公主殿下您肯定没有过这种经历吧？”说不定她连吸血鬼这东西都不知道，毕竟近来月球的吸血鬼越来越稀罕了。这种小孩，不知道也是正常。
“我……”蓬莱山辉夜红着脸，她想教训一下这只兔子，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017说的没错，她根本连现在的状况都没搞清。
好烦啊！什么都不搞不清，却什么都在缠着自己。蓬莱山辉夜自出生以来，从未像现在这样烦躁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才会从这无数烦心事里面挣脱出去？
“啊，没事的。”017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毕竟现在保卫公主就要靠自己了。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同时又听到胸腔中的心脏正在猛烈地搏动着。似乎有股噪音在脑袋里面乱窜。这是怎么回事？没工夫想了。不过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中，带满轻松。
“这是个好机会，公主殿下。以后您就很难有这个机会了，好好珍惜吧。”
“哈？”蓬莱山辉夜不服气在副驾驶坐好，系好安全带，环抱着手。这只兔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有太多搞不懂的了，于是她决定问一点自己能搞懂的。
“现在是去哪？”
看着前方越来越高的火球，蓬莱山辉夜无聊地问道。
“水银之海。八意大人说到去那。”
水银之海，以风景而论那是月球的一处名胜，唯一的缺点就是那里根本没有观光者。也只有八意永琳这种人，才会把房子修在那种地方……其实，也有可能因果关系需要换一下。因为八意永琳住在那里了，水银之海才会是那个样子。
“水银之海吗？”小公主喃喃地说着。她也是听说过这一名胜的。那是一片位于月都背面，永远泛着刺眼的水银光泽的海洋。和风暴洋、澄海、危海、云海之类的月海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完全不能用常理来理解的世界。
那里的海面非常宁静，但越是往下，就越是活跃，到一定的深度之后，就像是沸腾了一样。不是因为外界原因，它的变化由自身而起，不休不止地翻滚，如同在思考一般。这样的特征，和它的另一个名字非常搭配——贤者之海。
八意永琳的房子，就在这海底。
“也不错，我早想就去那里看看了。”蓬莱山辉夜轻声说着，“不过我们为什么开车去？”
“八意大人的个人喜好。”017老实地回答，“不过公主殿下还有其他好方法吗？”
“哼，我不告诉你。”女孩侧过了头去。
看样子是有了。其实017大概也能猜得到，利用隧穿效应，一般月人都能实现近距离的瞬移，看样子这个小公主也会。017有些嫉妒，那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能力。但是从月都到贤者之海，还是太远了，这一点小公主大概还不知道吧。
“啊！”
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充盈了每一个角落。说了会话，就在017绷紧的心稍微有些放松的时候，世界突然翻转了过来。不对，准确地说是车子翻了。017和蓬莱山辉夜只觉得血液一下子涌到了上来，头昏眼花。不过幸好都系好了安全带，才没摔得头破血流。
在连续翻滚了好几圈之后，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必然，最后车子居然恢复了过来，在荒凉的月面打了两个转之后，继续往前开起来，一点破损都没有。是该说这车质量真好呢，还是什么来着？
而车子里面，蓬莱山辉夜在经历了一连串天旋地转之后，还是惊魂未定。
“你到底开的什么车……”
小公主愤怒地冲着017说道，她从未享受过这么恶劣的待遇。不过同时，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只兔子，没什么反应，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这翻车都是她故意的吗？越想越是愤怒了，怎么现在每个人都和自己作对啊，连一只兔子都是这个样子！
自己不要这样下去了！
但是017没有反应，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她一圈一圈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你……”看着兔子那空虚地眼神，蓬莱山辉夜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呐……公主殿下。”017沉默了好一会，用那只圆圆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咽了咽唾沫，“我好像……看不见了。”
“啥？”蓬莱山辉夜被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但是又被安全带摁了回去。017的双手依旧握紧了方向盘，越野车的速度没有一丝变缓。
“这个不用担心，公主殿下。我们兔子，并不只是靠‘看’的，所以开车是没问题的。”
其实只要能接收到电磁波，是不是通过视网膜的，根本没关系，毫无影响。但无可辩驳的是，眼睛已经没用了呢。
“那你到底为什么会瞎了！”
“因为老化啊，我可是第一批兔子啊。”017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凄凉，“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老了啊！”
月兔的身体是可以更换的，标准化的生产之后，他们随时都可以更换身体的每一个部件。但是017从来没有那么做过。因为很久以前，当八意永琳亲自动手，替她换了一只手之后，她突然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手可以换，脚可以换，耳朵可以换，眼球可以换，心可以换，甚至连脑袋都可以换——那么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已经更换了之后，那自己还是017吗？如果用更换下来的零件，再组装一只兔子，这只兔子是不是也是017？
每次一考虑这个问题，017就会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知道，八意永琳就算更换掉她那贤者的脑袋，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的。这种顾虑，完全是无聊的庸人自扰。但017不是八意永琳！为此她承认自己天真，她承认自己脆弱，但只有那件事，她就是无法容许！绝对！
从那时起，她肯定了一个信念——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是自己！
所以017一直小心翼翼地爱护着自己的身体。无论变得有多旧，她再也没有换过任何一个零件了。但无论怎样精心维护，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破，一直到现在。
到了现在，原来已经……没时间了啊！
八意永琳有很多时间，蓬莱山辉夜有很多时间，绵月津见也有很多时间。他们指数一般增长着的寿命，让时间对他们毫无意义。但是作为一只兔子，作为017，她已经没时间了。
这一点小小的月之公主，是无法理解的吧？因为她从一出生，就几乎拥有了永远的生命，所以她永远无法理解。
“老化了？换一个就好了啊！”果然，蓬莱山辉夜这么说着。其实，很多月兔都是这么干的，很常见的事。
“是啊，换一个就好了。”017平静了下来，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刚刚是一时糊涂。就算不换零件，自己也还有很多时间，老化的过程，也是可以非常漫长的。
还可以有很多时间的。她试图这样告诉自己。
“放心吧，公主殿下，这辆车很可靠的。外面那家伙，拿我们，没辙。”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蓬莱山辉夜安全送到贤者之海，这是最优先事项，其他的事以后再考虑。刚刚之所以会翻车，应该的确就是吸血鬼的袭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这辆车坚固地很，高速行驶着，外面的吸血鬼是没办法的。
载着公主，开着车，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其实考虑到月球每一天的长度，以及月球的大小的话，用这辆车来追逐日夜交界线实在是太浪费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当太阳直射着贤者之海的时候，应该就能到了。而按照原来的速度的话，那时才刚走完路程的一半。
预料中的袭击，并没有再次发生。看样子吸血鬼也明白了，这辆车的坚固程度超出了他的能力。
这个时候，017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八意永琳那个时候，不让自己停车，反而会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逃跑。当时，车顶是敞开的，一旦速度变慢的话，说不定就会遇到意想不到的袭击。如果是多波袭击同时到达的话，也许八意永琳也照顾不了小公主。但是像现在这样，用最高速行驶的话，反而相对比较安全。
再加上现在已经封闭了车顶，做好了防护，只需要到达贤者之海，就没问题了。

有了《在永远开始之前》，自然还应该有个《当永远开始之时》，一起贴后面吧。其实本来还应该有个《在永远结束之后》的，不过我实在不想写那么荒凉的东西。

嘛……

空间扑了之后好多只留在印象里了呢

这是还在更新吗

看到这文，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第一次在你空间看到各种同人文的时候，那种想一口气读完的心情。
后来空间一关闭，射命丸文的暴走那些都找不到了。

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