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蜃】
之前一直浅浅地做着海水的梦。阴暗的,连光也透不进来的水。
压迫肺部。
大脑也体会到飘浮的感觉。
然后便醒来,起床去厨房倒杯水。
以致于几天情绪都不太好,甚至和跨洋打电话过来争议学术的美国教授大吵了起来。
听见我拿着手机不耐烦地说话,博士都有些诧异,还叮嘱着我不要再熬夜,早些休息。
我坐在电脑旁,把前两天打好的论文又一字一字删掉。
等到第二天的晚上,又回复到一天前的状态,从海中挣扎着清醒。看表才凌晨三点,穿着睡衣坐到了沙发上。
在电视前翻箱倒柜,找出了租下的DVD。
《爱因斯坦的光荣与苦恼的日子》。
一直到黎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壁的家伙就得知了这样的状况。不管我说什么反对的话,偷偷半夜跑过来,带着买的纸盒牛奶,霸占我的沙发一隅。
我累极了,也懒得与他争辨。
抱着枕头窝在离他两个位置远的地方,重复看着看过无数遍的电影。
电视机的光很柔和。
小时候在美国,母亲偶尔会把我带去教堂。很奇怪,明明是科学家,却虔诚的相信这种东西。
周围的人朗诵着圣经,拍着手唱着赞歌,彩色玻璃透过来的光也是这样柔和地印在脸上。
牧师说,主啊,请愿谅这些人的罪孽。
然后苦难的人们露出了微笑,好像就此可以改变生活。
江户川有些打瞌睡,但是好像忍下了。
“我没让你陪我。”
我说。
「我可以理解为傲娇吗女王殿下。」
感觉坐在沙发那头的人有些憋笑。
“再说,会拿你做实验的哦。”
对方呛着了。
「好吧好吧,毫无人性的家伙。」
这个人,也是如此。
用语言来说,是个和我一样残忍的同类。
他对我产生的感情依赖,和随风摇曳的蜡烛火苗一样不可靠。
但是,如同绪命的药物一样,也无法割离。
称不上喜欢,甚至连讨厌这样的情绪都没有。
仅仅是相互需要着。
一个吻,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开口。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他苦笑两声,坐了过来。
「可以抱抱你吗。」
“怎么,你也想像光彦那些孩子一样撒娇吗?”
「是的。」
他不管我的允许与否,直接揽过了我的肩膀。
呼吸暖和起来,电影在讲什么我已经不清楚了。
在他怀里反而感到了困乏。
「我好喜欢你,灰原。」
“这么说是很自私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轻轻安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