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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陆注意到那个陌生的男生从桌肚里抽出一个黑色的琴袋。他轻轻的抚摸了它一遍,从头至尾,接着他站起身,走到靠街道的窗边,凝视着窗外那颗有一段历史的梧桐树。
出于好奇,她轻巧而安静的走到窗边,想看看他要做什么。这个神秘的男生有一头黑色偏灰的发,发质柔软细腻,阳光慵懒的碎在他一侧的头发上,恍惚间有种朦胧的美感。
他从琴袋中拿出了一把极漂亮的小提琴——归陆素来最爱的乐器,她自小便听了不少提琴曲,所以当他琴弓搭弦,修长手指如蝴蝶翩跹,低缓而缱绻的乐声潺潺泄出时,她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ll mostro,这支曲子她是耳熟的,但她从未见过、听过有谁竟将这曲拉到这般美好,仿佛在那曲谱中灌注倾尽全部的情感和力量。
他轻轻靠在窗边,侧着身,脸颊亲昵抵在提琴边缘,归陆终于得以窥见其庐山全貌。
长目慢垂,他眼底汪洋鸽子灰如波澜不惊渐行远去的大海,那深灰的色彩轻易令人想到远在彼端的苍苍地平线,遥遥无边,与天接连。
他好像面无表情,又似乎神情寂寞,而忧伤。
提琴曼妙的音乐由低而高,由缓至急,低缓时缠绵,高潮时悠扬慷慨,似乎就要将积压的情感尽数喷发——
她仿佛听到了春花蕾欲欲绽放,听到了夏蝉鸣知了漫长,听到了秋枯叶啜泣碎地,听到了冬雪落忧郁簌簌,一地冰霜,何以苍凉。
曲罢直到男生已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他将一把班级钥匙交与他,点点头便径自离去,连一个给她问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失落的情绪暗然滋长。
却在晚自习得知,他是新来的转班生,修音乐,老师让他提琴课下来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便给了他钥匙。
然而令归陆感到快乐的是,那个像提琴一样优雅而神秘的男生就坐在她前面,一抬头就看见。
就像一场梦,她想。
晚自习的时候有人从后面传习题本给她,她看了看名字,是简单却陌生的两个字:沈让。
她不解的看向身后,课代表指了指她前面的男生,会意将本子递给他。但不知怎的,她抱着想与他说话的强烈念头,拍了拍他的肩,等男生侧过小半张脸,她望着他精致的侧脸轻轻问:“你叫什么?”
“沈让。”
声音澈而洌,三月清泉般,正如他拉出的小提琴的旋律,低缓,优雅,却缠绵。
听来皆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