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苏阑你还好吗……”
“苏阑没关系吧?”
“快扶她睡下来!”
“……”
众人扶她在铺开的凉席上躺下,端茶送水,殷勤不断。归陆排着队望着这番光景,不由默默在心里感叹人缘好真好,又对此产生一种陌生的厌恶。
等她坐到抽血护士的面前,那护士面如冷霜的看她挽起右手的袖子,麻木的将一根银针刺进她手臂内侧中间一条最明显的青筋里。归陆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深红色的血液顺着纤细的罐子流动到一个属于她的褐色小罐子里,十几秒后护士收回针,让她按好伤口上的医用棉签,便催促起下一个人来。
虽然说扎针的时候不疼,抽完后小小的针口倒有细密的钝痛。刚开始不明显,随着时间增加一点点逐渐清晰。
按了一会伤口后,归陆反复的拿下棉签检查是否依旧流血。三次以后,她扔掉棉签准备穿衣服,这个时候沈让陡然她面前擦过。她开始还没注意,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沈让跑的太快——毕竟苏阑,他爱的人正躺在那儿呢。
自己与他,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套好外衣转身要走出抽血室,迈出第一步后她突然被一阵恶心感突袭。她只以为是自己胃痛的老病又发作,便又向前方走去,但她没走几步,视线内的景物便开始转为蓝色,接着开始模糊,模糊着上下颠倒。她仍然想强撑着走到集中点,却终于在眼前景物转黑时支撑不住靠倒在门边。
她觉得脑子被搅成一团,又昏又难受。
“归陆,归陆!”
在躺地的前一秒,她听到了沈让的声音。咦,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只顾及苏阑的么?
“归陆你怎么了!你看你嘴唇……”
她感觉自己被人扶住,她垂着头,什么也看不见,却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开始是沈让,后来……
隐约间,她似乎闻到了海洋的味道。
“让开。”
低沉而性感,呼吸间都带着三分入骨的蛊惑,一把声音似冰下流泉酿造的酒,寒意四溅,冷透而醒神,流进耳朵里,瞬间使人沉沦,醉而不拔。
熟悉的令她心上一跳。
“我不让。”
沈让也冷下了声音。
“呵。”
他低嗤,音色降下三分,压力与气场逼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敢动她,你就别再见到苏阑。”
“一根头发,都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