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夏紫薰(1)
白子画说到做到,那日以后面对后池时进退从容有据,似乎那一日的失态从不是他,后池自诩也算遍察人心,但对于这个不过千余年岁的白子画,她不得不承认,倒是真的有几分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就不要再纠结,尤其这种非敌非友的人,这是后池一贯的处事方式,既然有人愿意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她自然也是乐得享受。
摩严在琅轩一场大闹,算是把后池觉醒的消息给闹了出去,虽然众说纷纭,但是有一点是确认的,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后池神君,就是上一世那人人得而诛之的妖神花千骨!
众仙听了这个消息,不由得都把伸长想要攀交的脖子又缩了回去,每个人都拼命地把自己从二百年前那一场千夫所指中摘出来,恨不得自己压根从未出现,这么一来,当然就把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摩严——
当初如果不是他对花千骨偏见太深,执意杀无赦,也不至于把仙界陷入如今被动的境地,按理说神界尘封数万年,实力大不如前,仙界如今应该是有底气与之比肩建交的,结果先就得罪了这么个小祖宗,以后神族不来寻仙界的麻烦都是好的,他们哪还有脸去求得神族与仙族交好?
一时间,摩严那本来就不开朗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个度。
“我近日听了些有趣的传言,好像又把长留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异朽阁的后花园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下支了张金丝楠木的小桌,一人斜卧在桌边,紫发倾泻了一地,妖娆的眼梢斜斜一挑,风情万种地笑了起来。
“哦?”桌子另一侧的人端起天青色的茶盏放在鼻下轻嗅,指节修长,端杯的动作也优雅至极,几点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被他随手挥去,神情无波无澜,风轻云淡自成其韵。
“呵。”对面的人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也端起一杯茶来细细品味,“少在这里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若非你异朽阁主在背后动作,我看他摩严也难会这般出名。”
东方彧卿淡淡一笑,也不反驳:“人言可畏,他居于世尊之位,当知一举一动皆为模范,遇事不能凭主观臆断,要知三人成虎,恶语伤人。”
杀阡陌瑰丽的紫眸盯了他一会儿,转而一笑:“在我面前还摆出这么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来,还真是像是在替隐清管教徒弟,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斤斤计较了。”
“果然是你!”一个人气冲冲地进来,全然不见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样子。
东方彧卿心下了然,起身替他也倒了茶水:“默皇请。”
笙箫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拂袖坐下:“你对付摩严也好,白子画也罢,但也总不能伤及无辜,要知道如今长留山的事务无人分担,全都压在了我这里!”
隐清长老早已告老,白子画一心扑在后池身上,摩严前些日子元气大伤,现在还在贪婪殿里待着,九阁呈上的事务,不免就要他去看一看。
杀阡陌嗤笑一声:“不就是心疼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掌门,至于这么冠冕堂皇,也好意思说自己无辜。”
笙箫默一噎,长眉一横:“你……”
杀阡陌才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来:“你们俩不如找个机会赶紧把话说开,磨磨唧唧,我都替你们急的慌。”
笙箫默没有接话,眉眼间也难得有几分忸怩,东方彧卿轻呷茶水,含笑不语。
他们几人,数万年前战场厮杀,同袍之情永世不忘,如今总算也可以坐在一起,聊儿女情长,市井纷言;看山河犹在,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