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山中杂记
》》古稀——白子画(7)
碧竹摇摇,水流潺潺,后池一个人注视着桌上一局残棋,良久,一丝叹息溢出。
“怎么了?”华歆过来为她披上一件浅色暗纹的披肩,顺便撤了棋盘。
“没什么。”她笑了笑,轻轻地拢起几乎没有知觉的左手,喃喃道,“我最近……似乎总是容易恍惚。”
太阳慢慢地爬过山头,倾洒在她的脸上,清眸微眯,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荫翳。
“下一局棋,你能想什么?”华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回屋吃饭吧。”
“好。”
幽若今日被摩严抓去当苦力,无奈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殿中尽心尽力地批阅奏章,顺便咒骂一下山中长老各个都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扔给她来解决。
是以她终于得空去找她亲爱的师父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晚饭的时间了。幽若摸了摸下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厨膳阁打包了一份食盒拎去了琅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琅轩已经点起了灯烛,后池目光专注地落在案上的画纸上,提笔之间尽是小心翼翼,眉目之间尽是温柔缠绵。
岁月如水花开落,一勾一描,一笔一划,那无尽深情,如丝流淌。
落了最后一笔,后池徐徐抬眸,唇角微扬:“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
话音刚落,幽若急匆匆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将食盒举起来笑眯眯道:“当然要过来啦,我还带了晚饭呢!”
后池垂眸浅笑,敛衣起身,小心地收拾案上的画纸,幽若勤快地走上前:“师父我来帮你。”
“不用。”她不动声色挡开她的手,将画纸拿起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晾着,随口问道,“又带了什么吃的?”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后池奇怪,扭过头去看她,才听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盯着她刚刚挂起的画看。
画上画的是一片桃林美景,林下一个白衣男子手把花枝,膝上一本摊开的书卷,身畔花色如烟,清雅眉目温柔似水,令人一见之下便再也移不开眼睛,只觉世上美好的事物莫过于此,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惊动分毫。
画卷左上角以行书题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几字,笔致清峻疏朗,飞扬出尘,除此之外,通篇再无任何字词。
即便只是一幅画,那笔迹之间的深情,又岂能感受不到?
关键是,画上那个人……那般熟悉……
“幽若?”
“没、没事,师父你画的真好看……”幽若结结巴巴道。
后池愣了愣,淡淡一笑,不语。
那笑容似乎颇有深意,幽若也没再多话,转而说起来她带来的吃食。
月上东山,幽若走出琅轩,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师父既然如此爱护师祖的画像,想来是对师祖有情,师祖也必定是不曾放下过师父,那如今这两人又是个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