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是然做过最后悔的决定大概就是跟踪杜优,那天开会时不经意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淤痕,惊诧之下才选择在下班跟着他一探究竟。或许是自己太过焦急而没有小心行事,又或许杜优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持着异常的冷静与理智,跟他转弯走进一条巷子里后,那人就站在路中间,冷漠地等着他的出现。
“是然哥,你查我?”
“杜优你别误会,我就是担心,才跟过来看看的……最近你精神也不大好……”
“你知道我多少事情?”杜优不废话,开门见山问他,“他告诉你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让我帮你吧!”
“你真的不知道吗?”杜优盯着黎是然的眼睛,得到他再次的肯定后拒绝他的好意,“谢谢,不必了。”
杜优的拒绝没有令他有多少意外,但是接下来几天对他的态度却急转直下,黎是然知道他产生了误会却没解释的机会。杜优处处带着防备,不会和他单独说话,甚至常常若有所思地在远处观察他。这样不善的眼神任谁都能感觉到不妙,偏偏黎是然相信杜优仅仅只是不喜欢他插手他的私事而已,相信他天使一样纯真的脸,相信他永远都是自己想象得那般善良。
黎是然积郁多时,到了久未光临的酒吧,本想来求个醉意打发不眠夜,不料还是有不识趣的凑上来。
“哥,你喝多了。”
黎是然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烈酒,扭过头瞟了眼,是个衣着简单又青涩的少年,倒是与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格格不入,顺口说道:“小弟弟,你来错地方了吧。”
少年不理会他的话,反而仅仅挨着黎是然,“我真的不习惯,但是坐你身边感觉挺安全的。”
黎是然笑笑,顺便给两人都叫了酒,横竖都是喝酒,有个人陪聊也不错。少年话不多,通常是黎是然问一句他答一句,好几杯酒下肚后才听他说他叫小童,现在才是大一的学生。小童的声音软软糯糯,不像很多人喝酒后就带了鼻音嗓音沙哑,他睁着一双大眼很认真地听黎是然说话,每次听见有趣的话就会情不自禁笑出来。
黎是然揉揉他的脑袋,问:“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喜欢听你说话,真的。”小童说罢又怯怯地笑了,偷偷瞧黎是然的反应,发觉他没生气,最近的弧度愈发显得灿烂。
黎是然看着他的笑沉默了,自己有多久没见那人冲着自己无害的笑过了。眼前叫小童的少年,在自己喝多了恍惚之后,似乎连样子也跟那人一样了,一样纯真可爱,一样笑得毫无保留。
“哥,你怎么了?”
“没事,大概最近太累了。”黎是然方才聊得忘我,赫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大概今晚又是一个无眠夜,不过也算小有慰藉。
“哥……”小童先从位子上站起来,“那要不……找个地方休息吧……”
“走吧。”黎是然起身搂住他的肩膀,一同走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