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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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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唯一的希望（1）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刚刚11月初就开始飘雪。
公司下班是六点。吴亦凡照例买了奶茶步行着往回走。
大概气温骤降没人愿意出来，人行道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咯吱咯吱。”脚踏过雪面发出清脆的摩擦声。似乎心情颇好，吴亦凡拢着不算厚的外套，低下头望着自己埋在雪里的脚，微微勾起嘴角，放慢了脚步。
这时，一辆银白色宾利拐过十字路口，亦步亦趋地跟了他一会，最后停在他身侧。
吴亦凡揣着口袋扭过头，看到从车后座下来个穿白色毛绒大衣的女人，便垂了眼睛，开口叫了句，“阿姨。”
女人面色带着不悦，边瞪他边匆匆走过来，将手里抱着的长款大衣给他披上，抱怨道，“还知道我是你阿姨！那阿姨说的话你什么时间听过。这么冷穿这么薄还在这溜达，都不会叫辆计程车吗？要不是我去办事刚好经过，今天非冻病你不可！忘了之前肺炎是怎么得的了。”
一上来先劈头盖脸一顿唠叨，大概已经成了吴皓月的习惯。吴亦凡只敛眸听着，顺从地披上外套，才勾唇回道，“鹿姨，我好像知道晗晗为什么总往我这里跑了。”
难得你有心情调侃我。
吴皓月帮他扣扣子的手稍微一顿，白了他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就往一旁的车里塞。“嫌我唠叨了是吧。嫌我唠叨回头就自己穿好衣服！肯定是鹿晗那小兔崽子又说我坏话，看我不回去揍他！”
吴皓月是吴亦凡的远亲，也是鹿晗的亲妈，也许真的母子同源，生气时气场和嘴皮子功夫都格外相像。
吴亦凡乖乖呆在车里，斜眸看了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鹿妈，无奈弯起了唇角。
片刻，他扭过头向窗外看，发现车窗已被寒气哈了一层白雾，只得伸出手抹了一把。
冰凉的触感划过之后，视线里便映出窗外仍不断飘落的雪花以及马路两侧匆匆而过的行人。
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时，吴亦凡出神望着车外的光景，幽幽道，“鹿姨。其实，我很羡慕晗晗的。”
至少他还有一个家，有地方可以躲藏，有您可以唠叨。
吴皓月闻声顿时叹下气来，皱着眉看向吴亦凡。
如果不是…这孩子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强迫自己禁锢在重重压力之下，连微笑都维持不了太久。
“嘉恒，鹿姨一直在想，当初那件事告诉你，是不是…做错了。”
嘉恒是吴亦凡之前的名字，在那些过去被土封掩埋之前一直存在，吴皓月习惯这样叫，但有时候连她自己叫起来都觉着是对过去的讽刺。
正有些走神，带着皮手套的手被谁的大掌一把握住，吴皓月略微惊讶地顺着那手臂望上去，便对上吴亦凡突然变得异常坚定的黑色瞳仁。“只要是事实，总会被知道。鹿姨，我和世勋还要谢谢您。”
总归是要谢谢的。若不是您当年将那些秘密一一揭晓，我大概也撑不到现在。若不是您这些年暗中接济，我和世勋也不会有家可回。若不是您出谋划策，我现在一定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即使想复仇也仍然走投无路。
“那…”有个这些天来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虽然可能会触及某些隐晦，但还是非问不可的。吴皓月反握住对方的手掌，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温。
“我听小鹿说，那孩子又来找你？”问出这句话时，吴皓月凝神望着吴亦凡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
然而她似乎谨慎担心过头了，吴亦凡仍顺从地被她握着手，一动没动，只是身子仰躺在靠背上，收回视线，略显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
“他对我，从来都不是真心。所以，事到如今，我唯一的希望只是…”说到这里，吴皓月才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她皱皱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唯一的希望只是，”吴亦凡重复着，睁开眸子，对着一脸忧虑的吴皓月露出个安拂的笑容，“他能离我远些。”
像这三年一样，离我越远越好。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就没有机会回头。
那些过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与我无关。
鹿姨。我是个不爱抉择的人，所以才会频频处于被动。是您教我如何看清一个人，是您教我不论何时都不要优柔寡断。
这些年我已经因为犹豫不决变得一无所有，而如今，您将我和世勋卷土重来的机会拱手呈上，于公于私，于过去于未来，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银白色宾利车在雪地里开的很慢。这会儿天色渐渐转黑，纷纷飘落的雪花洋洋洒洒，被路灯一照颇为美不胜收。
而与此同时，有些人的心脏也早已冰天雪地，因为尘封太久，而从此寸草不生。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刚刚11月初就开始飘雪。
公司下班是六点。吴亦凡照例买了奶茶步行着往回走。
大概气温骤降没人愿意出来，人行道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咯吱咯吱。”脚踏过雪面发出清脆的摩擦声。似乎心情颇好，吴亦凡拢着不算厚的外套，低下头望着自己埋在雪里的脚，微微勾起嘴角，放慢了脚步。
这时，一辆银白色宾利拐过十字路口，亦步亦趋地跟了他一会，最后停在他身侧。
吴亦凡揣着口袋扭过头，看到从车后座下来个穿白色毛绒大衣的女人，便垂了眼睛，开口叫了句，“阿姨。”
女人面色带着不悦，边瞪他边匆匆走过来，将手里抱着的长款大衣给他披上，抱怨道，“还知道我是你阿姨！那阿姨说的话你什么时间听过。这么冷穿这么薄还在这溜达，都不会叫辆计程车吗？要不是我去办事刚好经过，今天非冻病你不可！忘了之前肺炎是怎么得的了。”
一上来先劈头盖脸一顿唠叨，大概已经成了吴皓月的习惯。吴亦凡只敛眸听着，顺从地披上外套，才勾唇回道，“鹿姨，我好像知道晗晗为什么总往我这里跑了。”
难得你有心情调侃我。
吴皓月帮他扣扣子的手稍微一顿，白了他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就往一旁的车里塞。“嫌我唠叨了是吧。嫌我唠叨回头就自己穿好衣服！肯定是鹿晗那小兔崽子又说我坏话，看我不回去揍他！”
吴皓月是吴亦凡的远亲，也是鹿晗的亲妈，也许真的母子同源，生气时气场和嘴皮子功夫都格外相像。
吴亦凡乖乖呆在车里，斜眸看了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鹿妈，无奈弯起了唇角。
片刻，他扭过头向窗外看，发现车窗已被寒气哈了一层白雾，只得伸出手抹了一把。
冰凉的触感划过之后，视线里便映出窗外仍不断飘落的雪花以及马路两侧匆匆而过的行人。
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时，吴亦凡出神望着车外的光景，幽幽道，“鹿姨。其实，我很羡慕晗晗的。”
至少他还有一个家，有地方可以躲藏，有您可以唠叨。
吴皓月闻声顿时叹下气来，皱着眉看向吴亦凡。
如果不是…这孩子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强迫自己禁锢在重重压力之下，连微笑都维持不了太久。
“嘉恒，鹿姨一直在想，当初那件事告诉你，是不是…做错了。”
嘉恒是吴亦凡之前的名字，在那些过去被土封掩埋之前一直存在，吴皓月习惯这样叫，但有时候连她自己叫起来都觉着是对过去的讽刺。
正有些走神，带着皮手套的手被谁的大掌一把握住，吴皓月略微惊讶地顺着那手臂望上去，便对上吴亦凡突然变得异常坚定的黑色瞳仁。“只要是事实，总会被知道。鹿姨，我和世勋还要谢谢您。”
总归是要谢谢的。若不是您当年将那些秘密一一揭晓，我大概也撑不到现在。若不是您这些年暗中接济，我和世勋也不会有家可回。若不是您出谋划策，我现在一定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即使想复仇也仍然走投无路。
“那…”有个这些天来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虽然可能会触及某些隐晦，但还是非问不可的。吴皓月反握住对方的手掌，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温。
“我听小鹿说，那孩子又来找你？”问出这句话时，吴皓月凝神望着吴亦凡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
然而她似乎谨慎担心过头了，吴亦凡仍顺从地被她握着手，一动没动，只是身子仰躺在靠背上，收回视线，略显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
“他对我，从来都不是真心。所以，事到如今，我唯一的希望只是…”说到这里，吴皓月才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她皱皱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唯一的希望只是，”吴亦凡重复着，睁开眸子，对着一脸忧虑的吴皓月露出个安拂的笑容，“他能离我远些。”
像这三年一样，离我越远越好。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就没有机会回头。
那些过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与我无关。
鹿姨。我是个不爱抉择的人，所以才会频频处于被动。是您教我如何看清一个人，是您教我不论何时都不要优柔寡断。
这些年我已经因为犹豫不决变得一无所有，而如今，您将我和世勋卷土重来的机会拱手呈上，于公于私，于过去于未来，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银白色宾利车在雪地里开的很慢。这会儿天色渐渐转黑，纷纷飘落的雪花洋洋洒洒，被路灯一照颇为美不胜收。
而与此同时，有些人的心脏也早已冰天雪地，因为尘封太久，而从此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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