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青白》与《青蛇》的人物塑造故事情节大为不同,很多设定甚至相反,可是我却有种前者脱胎于后者的感觉。《青白》中的法海分石君宝——苗君宝——悟慈悲前的法海——悟慈悲后的法海——涅盘后的云水和尚几个阶段,具体了很多,可是这是否从《青蛇》中法海的轮回中延伸出来的?《青蛇》中的的法海一出场就是得道高僧,他降妖伏魔,毫不通融,冷峻无情。他自认为心似如来,其实六根未尽,心魔难除。引用一篇评论的片段:
“法海之法不是普渡众生,而是普断众生,用的二分法,在辨证之外享得清闲,六根在手起刀落的不假思索中求得清净,妙方。
于是魔障的困顿让他心力交瘁,让人舒一口气的是法海之法代表不了真正的佛法,佛法要他悔过。但悔过不是坦途,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劫”,经历一场劫数,就是悟道修行的质变,只可惜他没有完成跨越,而是用他的私法将自己打入一场轮回,开始了一次更离谱的错误和悔过。但这次悔过有没有尽头还是未知数,怀抱白蛇之子,面对众僧之死,不是掀开凉亭放走蜘蛛那样的简单,这次的救赎恐怕得用上不属于佛的方式——眼泪。他说:“最不懂悔过的是人”,而到头来,他却要走人的路。最执迷不悟的在清醒的那一刻才最刻骨铭心,做“人”才能懂真正的教训,佛也需堕落于此,才分得清尘世中的万千色相。”
《青白》中法海面对的劫和魔障主要来自青蛇,他和青蛇恩怨纠缠,始终难平。《青蛇》中的法海则是魔由心生,源自本身。两部剧中都有法海要青蛇色诱自己助修行之力的情节,不过前因后果却是截然不同。客观的说,《青白》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青蛇与法海,一个是白蛇与许仙;《青蛇》讲的才是青蛇与白蛇之间的故事,法海许仙,爱恨缠绵,不过是她们的点缀,“男人辜负了她们,她们自己却没有辜负自己。”
说到《青蛇》,忍不住要跑题一下。像有人说的,李碧华真的是个很“妖”的作家。她的文章绮丽到诡异的地步,我并不很欣赏这种文风,却不能不佩服她,也不能不为她倾倒。每每读她的《青蛇》,都会被她不经意的某句话直触灵魂深处,心惊到战栗。有些话,同样适用于《青白》中的青蛇与法海,也适用于世间痴男怨女:
“在这样的因缘里,谁先爱上谁,谁便先输了一仗。”
“情天是女娲补的,恨海是精卫填的。一生爱一个人是绝对的真理。”
“爱一个人,就是如此容忍包涵。不信他变心,怜惜他失察。他不好,是呀,但她舍得承认他不好?”
“我对法海的侮辱切切记恨——一个女人,对男人当面的拒绝,视作奇耻大辱。”
“作为一个女人,我小气记恨,他可以打我杀我,决不可以如此地鄙视我拒绝我弃我如敝展。我恨他!——我动用了与爱一般等量的气力去憎恨一个叫我无从下手的一筹莫展的男人。”
“每个女人,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许仙和法海。是的,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但只因到手了,他没一句话说得准,没一个动作硬朗。万一法海肯臣服呢,又嫌他刚强怠慢,不解温柔,枉费心机。”
《青蛇》是唯美的,《新白娘子传奇》是经典的,《青蛇与白蛇》……是老大造就的。我不能说《青白》是最好的,可是因为有老大的出色演绎,永远是我最偏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