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重归寂静,越前郁郁地在殿中央蹲了下来,虽然身上穿着九重衣,但他的姿势跟当初蹲在临漳城城门口时相比别无二致。
菊丸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姿势,越前脸上的黑气都快升上天了,没看出来什么仙人之姿,只觉得那里蹲着一个冒充大人的小鬼。
所以他从进殿起就开始狂笑,抱着肚子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前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菊丸笑完了,摸了摸他的头,深藏功与名地说:“没想到不二也有叫我大哥的这一天。”
越前呵呵冷笑:“你还差得远呢,小师弟。”
菊丸慈爱地看着他,一点也不生气地说:“小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是你娶了他,理应由他跟着你叫我大哥才对啊。这夫为妻纲,一开始就得跟不二这小子把规矩定下来,不然成婚之后,他岂不是要爬到你头上去?”
越前斜睨着他,嘿嘿地笑:“没关系,我不在乎。还有好多小师弟排在我后头呢。”
菊丸大怒:“臭小子你!”
越前懒得跟他吵,戳了戳他说:“前辈,别玩儿了,帮我把这衣服脱了。”
菊丸大惊失色:“我怎么能脱你衣服,你别玩儿我。”说完猛地转过身望了望殿门,又四下里不停地张望着,“是不是不二在哪儿藏着呢,你又来这套?”
越前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笨拙地解着一个结:“不二前辈去哪儿了?昨天起就不见人。”
菊丸见不二不在,又放松下来,嬉皮笑脸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越前叹了一口气:奇怪了,这个结,看小蝴蝶系上的时候明明很简单啊……
菊丸不需要回应,自顾自地说:“不二去看小裕太了,说只有这件事放心不下。”他在越前身边蹲了下来,两个人在宽广的大殿中央并排蹲着,“虽然我觉得他还是在做无用功。”
越前的手上顿了一顿,用力地一扯,反倒系得更死了。他“嗤”了一声,烦躁地把衣带扔开,向后一躺靠在台阶上,脸上的神情重又变得无所谓起来。半晌问:“是去‘看’,还是去‘偷看’?”
菊丸哈哈哈乐了一阵说:“偷看。”他说着也往后一躺,“所以我说他是在做无用功。”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大殿高旷的穹顶,云雾石好像变得很柔软,让人如同置身渺远的云端。
菊丸问:“拜过师尊了吗?”
越前答:“嗯。”
菊丸说:“不用担心,师尊和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越前不屑地笑:“前辈你怕了吗?”
菊丸比他更不屑:“小爷会怕?”
越前听他说完这句,坐起来摆了摆手:“别吹牛了,来看看这衣服怎么脱。”
菊丸摊了摊手,无辜地说:“我也不会脱这个。我又没有成过婚。”
越前拎着被扯得一团乱的前襟瞪着他。
菊丸更无辜了:“这玩意儿,你和不二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会脱就行了。”
越前默默地抬起一只手,空气中传来细细的嗡鸣,殿外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剑,归入越前手中,猛地向菊丸刺过来。
菊丸定睛一瞧,躲开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大声喊:“这是师尊的明渊!我想要好久了,臭老头怎么能把它给你!”
越前冷笑道:“它跟你没有缘分。”
说罢抖了抖手中长剑,明渊以悠悠长鸣应和。
明渊,取明达深远,又有照亮深渊之意。
那个穿着和尚缁衣,袒胸露腹的糟老头子第一次见面把它随手扔给他时,就说了六个字。
“我不成,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