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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等什么呢？”浮竹的眉心微蹙，老实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足够大的影响力，能够让白哉放弃他的计划，那么，这个男人按兵不动又是为了什么不一样的原因呢？

“还是说……你真的忌惮恋次？”嘴角微微一歪，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然后到恋次的“牢房”去看看，但刚走了几步，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脚心传来，让他突然心烦意乱起来。

一手按在心口，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又熟悉又陌生，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种难以形容的……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一脸肃穆的白哉一把扶住浮竹摇摇欲坠的身体，“该死的地球人！”他眼神一暗，“竟然给我玩这种把戏！”

“怎么了？”浮竹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但喉间的恶心感却越来越明显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核磁暴震动波。”白哉冷冷地说道，“那群家伙企图把我们炸死在这基地里！”

“怎么可能……”浮竹瞪大了眼睛，“京乐他……”

“你的脑子可以恢复到天界的配置吗？”白哉毫不留情地讽刺到，“对低等生物产生感情以及信赖，你以为你今年几岁啊？”

“那现在？”

“已经是预热阶段了，顶多再过半小时，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不想死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把希望之卵取出来！”上天保佑，他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感觉到了希望之卵的律动，混蛋，竟然被藏在了那种地方！

“希望……”浮竹一愣，“希望之卵难道不在你手中吗？”

“刚刚才知道吗？”白哉冷冷一笑，“不过无所谓了，它，马上就是我的了！”

“你们！你们怎麽可以这样？”京乐呆呆地看著监视屏，“不可能的……不可能……浮竹……浮竹……”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冲，结果被蓝染拦腰死死抱住，“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不是地球人，他一定能活下来的！”

“你疯了！那里已经被核辐射充满了，整个空气阻碍屏障已经完全打开了，别说现在，就算过了十年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的！”蓝染怒斥，“你清醒一点，就算浮竹不是地球人，他也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一切已经发生了，不可更改了！”

“啊——啊啊——”京乐一下子脱力，整个人摔倒在蓝染的身上，“浮竹……不会的……不——”蓝染的眼睛一闪，看著京乐突然安静地倒下，而站在京乐身后的市丸银则一脸无奈地拿著一个电击器。

“让他冷静一下吧……”指挥士兵把京乐抬走，银撇了撇嘴，“善后的事情还是我们三个来做吧，虽然人是肯定死了，但还是要确定一下的，热探测仪已经准备好了，你看什麽时候起飞？搭载无人飞机就可以了。”

浦原默默想了想，“再等等吧，现在还有余震，辐射也是最大的时候，就算测出来，数据也不会准确。”

“你在担心？”市丸银很敏感地捕捉到对方语气中的一丝犹豫，“你在担心什麽？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浦原第一次用这麽模棱两可的语气说话，“再说吧……我也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保重……”市丸银若有若无地叹息，“有时候，身为军人的无奈，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浦原闭上眼睛坐下，点了点头，“谢谢。”

京乐……浮竹……都是从很早以前就在一起的夥伴，如果其中的一个真的死了，另一个恐怕也不会再继续呆在军队之中了，而这样做对於阻止白哉究竟有没有用，现在根本无法得知。如果没有启示录，没有外来的入侵者，如果白哉和恋次并没有和军方扯上关系，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苦笑浮上唇角，现在想这些未免太迟了吧……应该萌生的恨意已经萌生，而这些代价换来的结果还没有出现。他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即使是作出这种困难的决定的时候，他也坚定地认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正义的，都是为了整个地球的，然而……看见京乐的模样，他又开始迟疑了……

果然，人都是有踢到铁板的时候的吧……

“浦原啊浦原……清醒一点吧……”

如果真的心软了，死的人，就不会只有一个了！




发生了什麽？他……还活著麽？




记忆是一片一片的……

浮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雪白的世界中，而天上正断断续续的飘下不知名的絮状物。他记得，对，他记得，当爆炸的震波袭来的时候，净化水晶几乎是在几秒锺之内就释放完了所有的能量，他和白哉贴在一起的手也一下子被甩了开来。就在他认为一定会死去的时候，一股巨大的熟悉的力量忽然间压过了爆炸的所有震波，将他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呢？白哉……还有恋次……在什麽地方呢……

他想动，他想试著往前走走，但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他只能呆呆地凝视著这个世界，分不清什麽是边什麽是际……

白哉……恋次？他想叫，然而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麽了？他不是应该呆在M600里面的吗？这又是什麽地方呢？

“哗啦啦啦啦……”

羽毛拍动的声音……

眼前的白色突然碎裂了开来，就好像一道幕布缓缓拉开。浮竹看著那白色一下子与黑色交错了起来，几秒锺之后，真实的世界终於呈现在了眼前。他跪在地上，除了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四周全部都是无法辨认的断壁残垣，原有的机舱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形状了。

一片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停在他的膝盖上……

难道说——

他愕然抬起头，只看见六对巨大的翅膀正在空中拍动著，而白哉的黑色长发则长及地面，在奇怪的旋风中上下浮沈。依旧不省人事的恋次则被白哉抱著，原来的水潭大概已经被蒸干了。

“怎麽会……你的翅膀……”浮竹的声音完全嘶哑了，听上去就像坏掉的鼓风机。

闭著的眼睛慢慢睁开，白哉从容地垂下眼睫看著地上的人，“感谢希望之卵吧……在最后的关头，它终於自行孵化了……”

“什麽……那……那重生的纯血天使……”

“还不明白吗？”白哉收起翅膀，只见十二道白光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紧接著又迅速有规律地向背脊上缩了回去，“我们没有回到天界，我的翅膀和力量却全都恢复了……”

“也就是说……”浮竹的瞳孔一下子紧缩。

“没错，我就是新生的纯血天使！”

杀戮，即将展开！

“报、报告……”一个士兵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然后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人……活的……活的人……走出来了！”

虽然语无伦次，可是浦原还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市丸银立刻打开了监视屏，只看见一片朦胧的尘雾当中，人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静静地注视著、注视著。到了最后，就好像放科幻电影一样，长著两只翅膀的男人抱著红发的人从一片废墟之中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则是同样完好无损的浮竹。

“天哪……”蓝染不由自主地低呼出声，“竟然还能活下来……”

“怎麽办？”市丸银显得异常冷静，“我已经嗅到鲜血的味道了……”

“那又能怎麽样？”浦原的脸一片煞白，“通知所有的部队，特级警戒，注意，是特级警戒……”

而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门被重重地甩开，京乐大口喘息著靠在墙边，额头上全都是汗珠，“他活著？活著吗？”

市丸银抿了抿唇，指了指屏幕，“自己有眼睛，看吧……”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眼泪立刻涌了出来，怎麽样都止不住……怎麽会这样呢？真的是失去之后才会知道有多爱一个人吗？

“我要去见他……立刻……我要去见他！”喃喃地说著，京乐感觉自己在哆嗦，那个人竟然还活著，不管是出於怎样的原因，他都要感谢一切能感谢的神灵，即使地球灭亡了也没有关系，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即使一切都毁灭了也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能活著，只要自己爱的人能活著，就什麽……都无所谓了。

“也许会被杀掉……”市丸银面无表情地说道，“别忘了，在他的眼中，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摇著头，京乐竟然笑出了声音，“没有关系的，”他侧过身体，一面朝外走一面说道，“如果他要杀我，那就被他杀掉好了……”

这样，也很快乐。

而如果快乐的话，确实，死亡，也就不算什麽了。

滋滋的声音像是雷击一般，亮白的光芒在恋次的手掌上汇聚起来，瞬间之后，一把三叉戟就出现在半空中，并且急速地旋转著，放射出红黑的光线来。高升的戾气在恋次的身边不断地聚集并产生了高压，狂乱的旋风刮动著地上的水晶粒，打在脸上身上都是生疼生疼的。

“你……你在这麽短的时间里……”恋次忍不住浑身上下的颤抖，却还是冷静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天界了，“你得到希望之卵了？那麽地球呢？不会真的被你会掉了吧！”他感觉得到整个佩密斯露界都沈浸在死寂之中，完全没有同类的气息，他昏迷了多久了，为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呢？

“你果然不适合当一个凯尔萨斯人，更何况是当一个种族的王。”白哉露出不屑的表情，“地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竟然这麽关心……早在埃尔佩斯花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性情根本不适合做一个魔族，怎麽说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存在啊……”

恋次的眼微微眯起，“不要岔开话题，我在问你话！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所有的人！”心脏，在不留痕迹地疼痛著，他爱著眼前的这个人，却也恨著这个人，这种交织在一起的让人痛苦的感受，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量，“你……真的这麽做了……”

“是。”白哉点头，“人是我杀的，那麽现在，你是要选择报仇吗？”

浮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必要吗？有必要撒这种谎吗？白哉为什麽要这麽说呢？故意……让矛盾激化？为什麽呢？

“浑蛋！”恋次右手一甩，闪著紫黑色光芒的三叉戟立刻带起一股旋风，像把利刃似的击向白哉的脸面。后者原地站定毫不闪躲，只是微微转了转头，瞬间来袭的光芒在白哉的脸颊上刮出一道痕迹来，几秒锺后，红色的印记慢慢渗了出来，沿著下巴滴了下来。

愣了一下，白哉露出难得的笑容来，伸手在下巴上摸了一下，他看著指尖的鲜血，眼神闪烁了一下。已经很久了吧，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血了吧。就像那个时候，站在神殿上的自己，听到天主说海燕的名字已经被勾掉之后，死死咬住嘴唇而尝到的咸涩。

他站在被称作基石的地方，脚底下就埋葬著他最好的朋友的尸体。他曾想过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坐在一起爽朗喝酒的模样，也曾想过如果在和平的气氛下比试剑法会是多麽的有趣。可是一切都消逝在了风里，变成一捧黄土，毫无活力。他就这麽站著，用匕首将手腕划开，注视著自己的血滴落到土地中，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会有……轮回的吧……

即便用一个生灵镇住整个天界，也不会改变轮回的宿命……

等著吧，海燕，你会看见的，会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很不错的身手，”白哉把脸上的血迹抹干净，“要打一场吗？痛痛快快的？”右手抬起，长剑从掌心慢慢滑下，“生死由命，绝无怨言！”

“生死？生的是我，死的是你！”恋次执戟冲来，金属的碰撞声在两人间猛烈地响起，紫黑色的火光和银白的剑气混合成一团，几个交错之后，兵器更是死死地咬在了一起，被双方使出的力气震得嗡嗡直响。

白哉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可看著眼前的人，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埃尔佩斯花园，在那个弥漫著雾气但空气始终凝结的地方，他常常一个人冥想，就好像身边还是有一个朋友在看著自己一样。可那个人就这麽冲进来了。带著一头的火红，带著源源不断的生气，带著俏皮和活力。那个人看著自己，就好像在看什麽奇怪的东西一样，充满了好奇。

这样的生活让人愉快……似乎可以把一切烦恼都给忘记。

可是，这是不对的，他面临著一个轮回，从他将鲜血洒落的那天开始，他就免轮著一个既定的轮回。毁灭的天界，毁灭的魔界，空旷的世界，然后是长久的等待，等待一个新的种族的诞生。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一条正确的轨迹应该是这样才对。他会带著希望之卵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等待一千年，然后，用新的记忆，回到这个世界来促发新的生命。

可是……

“为什麽……你要跟下来呢？”身形交错时，白哉盯著恋次的脸喃喃说到，“还是说，我早就料到你会跟过来……却还是故意忽略这种猜测……”

只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不希望这段记忆会就此断结。

“呵……真是和白痴一样……”自嘲地笑了笑，白哉闪开空间，“那麽让我看看，你，又能做到什麽地步吧……”

扑哧——

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是那麽的清晰。

不可能……

浮竹呆呆地看著白哉的胸口……怎麽……可能？！

３５


其实恋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得手，他总是发出最大的声音，扮出最凶狠的脸孔，但其实骨子里却一点都不曾想要做什麽坏事情，就连带著族人攻上天界最多也就是血液中的本性在骚动罢了。他不够阴暗，不够坏，不够奸诈，心总是相当柔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哉其实比他更像一个凯尔萨斯人。当恋次的三叉戟真的穿过了白哉的胸口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到的不是诸如“成功了”、“赢了”之类的词语，他只是一下子愣住，然后松开手，看著对方带著自己的兵器一同倒地。

会……死掉的……真的会死掉的！

那个男人并没有张开翅膀，黑色的过肩长发散乱地披著直挺挺地下坠之后，沈闷的金属碰撞声从他的后背传来，沾染上血液的三叉戟在他的胸口微微摇晃了一下，终於因为重力的关系自己翻倒了出来，同时再一次地带出大股的猩红血液和支离破碎的肉体。他的脸几乎是立刻就变得苍白起来，但奇怪的是眉眼之间并没有任何不置信或者是怨恨的神情，就好像是一场巨大戏，终於在主角身亡之后落下了帷幕。

“白哉！”浮竹终於恢复了神志，立刻扑了过去，一手按上血流不住的伤口，银白色的光芒立刻变得耀眼起来。他持续不断地念著回复咒语，但是伤口总是刚刚凝结一点点就会被从内部发出的暗紫色光芒给重新腐蚀掉，白哉的身体里就好像住进了一只妖怪，在不断地吞噬著这具原本强健的体魄。

恋次踉跄了一下，冲上大脑的血液终於慢慢又平复了下来，“没用的……”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上古的兵器，你的咒语没用的……”充满了只属於凯尔萨斯界的暗黑气息的兵刃会将这股气息充满白哉的身体，就算最后没有爆裂而死，身为佩密斯露人的白哉的体质也会完全被改变，到最后会变成什麽生物没有人会知道。

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无数的血点喷洒出来，白哉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浮竹，然后摇了摇头，“停止吧……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浮竹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他伸长手臂努力指著一个方向，“记住，要把我埋在那下面……那里……”

“净化水晶矿的下面？”浮竹瞪大了眼睛，“你……你该不会是……白哉，那只是个传说，你明不明白，那只是个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麽……”

“我们都没有办法违抗轮回的力量，所以死亡只能发生，但我总是想，至少可以避免下一次的轮回吧……在地球上的时候，脑子总是不太清楚，记不清最初是怎麽想的，可回来之后，又想起来了……”白哉苍白如纸的脸意外地浮现出一种艳丽的表情来，“把我埋下去，听到没有！”身为纯血天使的他，加上聚合了最强的凯尔萨斯三叉戟的穿刺，如果能长眠在净化水晶矿之下，那麽整个凯尔萨斯界和佩密斯露界就会因为这股力量而相互牵扯融合，最后变成一个，当矛盾的双方都不存在了，下一次的轮回也就不会出现了。死去的亡灵都会因为这种融合而重新睁开眼睛……

已经明白过来的浮竹忍不住转过脸去，一手死死扣住白哉的手腕，“我不相信，你从来就不是这种好人……你……”他突然反应过来，“难道你还想让海燕活过来，用这种方式活过来？”

虚弱地笑了笑，白哉眯了眯眼睛，“并不完全是……有很多人，我都不希望他们死去，生活应该是延续，而不是斩断重来，海燕如果能活过来也很好，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但是……”目光移到站得远远的脸色仍旧没有恢复过来的恋次身上，他深深吸了口气，“有时候，人真的会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呢……”

他曾经想，这个人是不是上天为了补偿他所失去的东西才特意降临的，虽然不同种族，虽然有点儿傻傻的，但是有他陪在身边，在埃尔佩斯花园里静静地就这麽坐著，听听风和水流的声音，闻到奇特的花香，看见珍稀的神兽，也是一件让人舒适的事情。可他又不能自欺欺人地认为生活就是这样继续的，他知道会发生什麽，他知道身为一族之首的恋次会做些什麽，而这些，都是他所不能控制的。

时间的长流啊……什麽都带来……又什麽都带走……一次又一次……没有结束……不会终止。

他想过重来，想过建立一个由自己掌控的世界，直到在地球上获得希望之卵的时候，这仍是他的最终期望。可当他自己成为了纯血天使，当关於天界的所有记忆都伴随著力量的到来而到来的时候，他又不得不重新回忆起自己最初的决定。他所想要的，究竟是破灭后的重生还是破灭后的恢复？重生意味著抹杀过去，恢复代表著抹杀自己……结果，他舍不得的，竟然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记忆。

“浮竹，让我休眠吧……”他闭上了眼睛，“睡一觉之后，也许什麽都会不一样了也说不定呢……”又也许，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回到什麽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前，没有天界和暗界之分，没有种族之分，他们只是在同一块大陆上生存著，关怀著，继续著……

“不允许！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思维……开始混乱了，隐约间看见那个红头发的家夥一脸悲惨地扑了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被掐死……白哉淡淡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喜欢这个家夥，不是一点点，不止一点点……

“恋次……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朽木白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地上布满了由凯尔萨斯人变化而成的结晶体，浮竹蹲下来轻轻触摸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源於净化矿石的瞬间冻结，如果白哉的设想正确，或许真的能活过来吧……”不过即使活过来，即使还拥有一样的记忆，也不再是纯粹的凯尔萨斯人了才对，就像到时候重新醒来汇结而成的佩密斯露人，也不会是以前的佩密斯露人了。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麽呢……”恋次喃喃说道，看著怀里异常安静的白哉，看著浮竹在矿石层下制作出一个巨大的洞穴来，“他会活过来吗？”他该恨这个人，还是该重新认识这个人？

浮竹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就算所有的生命能够重新再来一遍，被压在净化水晶之下充当引子的白哉也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就好像当初成为基石的海燕，被一直一直压著，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这个家夥……到底……”恋次将白哉放下，就这麽蹲著，一动不动，“到底在想什麽啊……总是像个坏人一样……到最后却说，其实他是个好人？”

“也许，他只是寂寞太久了，想要来点不一样的吧……”收回手指，浮竹看著完成的洞穴，属於底层超纯净化水晶的气息不断地升腾起来，让他感觉到阵阵凉意，“恋次，把白哉推进去……”

“不要。”恋次摇了摇头，“我要看著他。”

“放下去！”浮竹放大了声音，“你要违背他的话吗？”

“可是……”他死死搂著那具不会动的躯体，止不住全身发抖，“放下去就看不见了……”

“放、下、去！”浮竹用力拍了恋次的肩膀一下，“听见没有！”

轻轻松开手，手指只是轻轻一推，那具身体就被水晶的气息整个儿托住，然后慢慢沈了下去。恋次终於直起了身体，呆呆地看著，直到那个洞穴的洞口处重新被数不清的净化水晶封闭起来。

“我会再见到他的……”恋次的嘴唇轻轻翕动，“我……会见到的……”

浮竹转身，“我要去睡了，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默默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我会去一个地方呆著……”

然后，等待那个人重新醒过来。

<终...>

ps..
作者的话:
没有人相信这文完结了吧……事实上就是完结了……
因为名字叫封杀天使啊……天使死光光了当然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