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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六道登天录》披着仙侠外衣的武侠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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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娥苦叹道:“我等自求多福罢。可怜我田家上下百来口,牵连之下,受这无妄之灾,怕是活不了了。”话音未落,眼眶已是红了,将怀中昏蒙的田成紧紧搂着,又看了田砚一眼,也将他搂过,三人贴在一处。
田砚忍不住掉下泪来,瞧着田铿已有些佝偻的身躯,咬牙道:“老天爷怎的这般无情?我等奋进求上,本就可贵,为何要罚?还捎带这一干无辜人等,不嫌冷血么?”
方月娥轻叹道:“天道至高至大,如何愿意辖下生灵与它平起平坐?至于无辜与否,一句命中该有,便让我等无言以对了。”
田砚冷晒道:“好一个至高至大!好一个命中该有!也不知这天道,到底生就了怎生一副嘴脸!”


IP属地:湖北61楼2016-01-0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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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身死
    两人说话的功夫,头顶那轮黑日已是渐渐涨大,其势虽缓,却绝不稍停,不过小半柱香的时候,已是无边弗远,难有尽头。田铿猛的呼喝一声,金刚琉璃法身不长反缩,只得五六丈大小,却比先前更为凝实坚固,通体内外化为璀璨金色,阵阵暗金火焰自体表燃起,火蛇摇曳,呼啸作响。此时此刻,天地之间已是暗沉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这一团金色光华跃然闪耀,好似中天满月,播撒四方,将旁边厚土玄武盾的墨绿光彩尽都遮盖。
    下一瞬,整片天地却是陡然间明光大放,田砚忍着眼中酸痛,往顶上瞧去,只见那黑日又回复到先前那小小的斑点模样,闪烁间带起一阵极短促的闷雷之音,转瞬消失。他正要举目寻找,却见金刚琉璃法相暗金火焰猛然大炽,呼啸之音有如实质,似厚墙一般横扫而过,令人心旌摇曳,几欲软倒。而那黑斑已赫然来到法身头顶丈余之处,嗡的一声,高速旋转起来,几息之间,一股绝强的吸摄之力便爆发而出。
    田铿首当其冲,自是最不好过,眨眼功夫,法相上燃起的汹汹金火已矮下去一半有多,直至法身一缩再缩,只得二三丈大小,方才勉强止住颓势,得了喘息机会,体表金焰又有复起苗头,与那吸摄之力正面相抗。


    IP属地:湖北62楼2016-01-05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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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2: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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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旁的厚土玄武盾则更是不济,宝气灵光肉眼可见的稀淡下来,那墨绿光华竟似拉散的绸带一般,一丝丝往黑斑投去,堂堂九品的防御利器,恐怕也撑不了多少时候。方月娥与田砚对视一眼,忙将自家储物法器里的道晶一股脑倒出,轮番灌入这救命稻草。如此一边拆一边补,虽然堵漏不得,但好在道晶充足,尽可持久一段。如此劫威,两人心下都是骇然,眼见田铿的脸色愈加惨白,而那金刚琉璃法身又在渐渐缩小,不禁油然升起一股绝望之感。
      至于周遭情状,当真是不提也罢。管它人畜木石,金铁法器,还未被吸摄至跟前,已然统统化为齑粉,目光所及,尽皆遭劫,便如那沙暴降临,遮天蔽日,万物无光,好一副末世场景。
      也不知那黑斑转得多久,忽然又是嗡的一声,竟停顿下来,几人未及庆幸,便见其无声爆裂,仿佛平静的水面投下一粒石子,一圈圈黑色光晕缓缓扩散。金刚琉璃法相历经多重劫数,早成强弩之末,如今首当其冲,不过十来息的功夫,便化作点点金粉,了账去也。田铿失了神通防护,又硬扛几息,终是耐受不得,整个人如遭雷噬,硬邦邦栽倒在地,再无半分动弹。


      IP属地:湖北63楼2016-01-05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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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厚土玄武盾也不过多撑了几个呼吸的时刻,一待道晶飞速耗尽,便告失守,喀嘞一声,断为两截,还未落地,已化作一阵细灰,飞散不见。如此一来,方月娥与田砚屏障尽失,眼见下一波黑潮已至眼前,两人顿时惊呼出声,只得眼睁睁待死。
        就在黑潮临身之时,却是异变陡生,只见田砚小腹之上忽的就是光华一闪,竟有一柄紫色长剑虚影凭空而现。这长剑制式普通,模样甚为老旧,极不起眼,甫一出现,却有惊人剑气冲天而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念,当空斩下。
        剑气与黑潮两相碰撞,并无半点儿声响,两方角力,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紫剑虚影由浓转淡,逐渐消失,凌厉锋锐之气四下溅散,虽无伤人之意,其高绝不臣的姿态却如山岳一般沉重,竟将方月娥迫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而那黑潮则被豁开了一个丈余的缺口,堪堪从三人身边滑将过去。


        IP属地:湖北64楼2016-01-05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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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这劫数针对之人乃是田铿,力尊者既败,这一圈圈黑色光晕便即消弭无踪,施施然融于天地之间,若再来个一道半道,三人恐怕连细渣都剩不下半点。
          这剑气剑意发于田砚体内,他自是不受胁迫,安然无恙。大变方止,他也无暇寻思这突兀出现的大救星从何而来,匆匆一搭方月娥脉搏,知其并无大恙,便三两步飞奔到田铿身前,喊道:“老爷,你可有事?可需小的伺候?”
          田铿整个人只剩一把皮包骨头,比起渡劫前那等敦实厚重之态,已不知缩了几圈,此刻静卧于地,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周身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伤口杂乱交错,深可见骨,并无一块好肉,其内血色不见半分,惨白如纸。堂堂长生境巅峰的大能,纵横天下的力尊者,一朝渡劫,竟落得如此凄惨模样。


          IP属地:湖北65楼2016-01-05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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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砚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止将不住,又哽咽着大呼了几声老爷,还是不得回应。他却并不死心,如此哭得几声,唤几声老爷,直过了好半晌,才渐渐止歇,终是抖抖索索伸出手指,搭上了田铿的脉搏。
            过得良久,任田砚如何屏气凝神,如何止颤稳手,如何摸索选位,指下的脉搏始终一丝跳动也无,他只觉全身凉浸浸的难受,好想就此大哭一场,哭得累了,一觉睡去,再不醒来。然而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大喊:“再等等,再等等!也许下一息就该有些动静!”
            如此一来,便不知有多少个下一息悄然而逝。大劫消弭,天上日头又回复那等暖洋洋的醺人模样,随着淡淡清风,自中天渐往西斜。头顶的天还是那个天,脚下的地却已面目全非,整个田城地界,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在劫威肆虐之下,仿佛被巨型铁锨一铲挖去,只剩一个半球形的硕大天坑。至于更远处,则是一片平坦,难见尽头,其上皆是细细黑沙铺就,半分生机也无,直若人间地狱。


            IP属地:湖北66楼2016-01-05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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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坑最深处自然是几人所处之地,如今日头在西,坑底已不见阳光,田砚死抱着心中那丝万一侥幸,两三个时辰未曾动弹,执念所至,已然有些痴呆。正自浑浑噩噩,眼角边却忽有极微弱的微光闪现,他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急急寻索,却见那光源竟在田铿身下,忙摸了过去,只觉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拿起一看,乃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破碎铜镜,隐隐有昏蒙黄光逸出,其上血字若干,瞧那笔迹,正是田铿书就:“吾辈前路未绝,喜不自胜。然朝闻道,夕死矣。时不待我,如之奈何?”瞧字间意思,应是力尊者眼见劫数挡无可挡,已知无幸,才于油尽灯枯之时,发出这等叹息感概,聊作遗言,思之不禁令人扼腕。
              将这简短句子反反复复默念了十来遍,田砚心中那一分坚持终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他木然流着泪水,自储物法器里取出清水软布,将田铿周身细细擦拭一番,又拿出一套新衣,缓缓为其换上,每一处边角都摩挲得整整齐齐。做完这遭,他又将那块破碎铜镜用绸布裹了数层,放入一只扁平玉匣之中,贴肉收好。如今田府已然化为飞灰,田铿随身的储物法器也尽毁于劫数之下,若论遗物,真真就只得这一件,如何不让他珍而重之。
              又默坐片刻,田砚脑中的混沌终是活泛了一些,这才记起,方月娥还在昏迷之中,未曾醒来。连忙找出一些舒经活络,固本培元的上好丹药,碾成粉末,合着清水喂其服下。方月娥只是为那紫剑虚影锐意所迫,身体神魂避其锋芒,本能自保,这才合于休眠之态,本身并无大碍,如今药力渐渐化开,不多时候,便微微吐出几口浊气,悠悠醒转。


              IP属地:湖北67楼2016-01-05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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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方月娥精神又增,急急奔上前去,默运玄功,道力探入田铿体内,一方方,一寸寸,细细探寻。田砚见她如此,心中陡然又升起几分希望,连滚带爬凑上前去,愣愣盯着她的面孔,只盼这如花的脸庞上忽的就绽起一丝激喜。
                然而,任得方月娥犁地深耕,在田铿体内循环往复的翻检探索,却始终未能寻得一丝一毫生命气息。过得良久,她终是停下手来,轻叹道:“砚儿,你倒是说说看,老爷怎的……怎的就如此去了呢?”
                此言既出,自是万事皆休。田砚这一通忽悲忽喜,一颗心也是跟着搓扁揉圆,高低忐忑,此刻再也支持不住,只觉脑壳里空荡荡的一物不存,整个人仿似失了傀线拉扯的人偶,软软躺倒,直直盯着半黑的天空,再不稍动。


                IP属地:湖北71楼2016-01-05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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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2: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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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月娥抱过一旁依然昏迷的田成,一家三口挨在一处,却已然天人永隔,好不唏嘘痛心。初时伤感过后,她心中不禁五味陈杂。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便是放眼天下,也无人敢怠慢半分。也是这个男人,自第一天成亲伊始,便将她当做家具摆件,弃之空房,不闻不问,所谓娶妻生子,只因修行而为。这个男人喜欢自己么?必然没有,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只是配得上田夫人这个称谓的修行踏脚石,即便捉奸在床,也冷漠得无动于衷。自己喜欢过这个男人么?必然有过,名满天下,万人景仰的力尊者,哪个女人不爱慕,不向往?英雄美人的良缘,又有哪个女人不艳羡,不嫉妒?但可初时的美好憧憬,很快就湮没在独守空房的孤寂之中,后来那等龌蹉难堪之事,有几分是报复?有几分是欢愉?又有几分是苦楚?
                  诸多心思,终是化作两行清泪,静静滴落在田铿消瘦的脸颊之上。人既死了,这许多是非对错,也就只能独自一人想想,再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月娥苦笑一声,将目光转回怀中的田成,所幸上天还是为她带来了一份礼物,就算日后孤儿寡母过得难些,至少心间却无隔阂,也是一种舒坦。


                  IP属地:湖北72楼2016-01-05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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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之中,天色已是全黑,浅浅一勾弯月渐渐爬上中天,稀淡的银光映照在黑沙之上,分外凄清。惨淡之中,却忽有十几道光华隐隐闪现,渐渐靠近,往天坑底处飞来。
                    方月娥眼光一瞥,已知有修者驾着飞行法器前来。如今田铿这棵参天大树既倒,其威名已不足持,她心中警惕,站起身来,整齐衣衫,又摸出两件高阶法器扣于手中,这才安定了些,吩咐田砚道:“好生起来待客罢,莫要露了怯,堕了田府的名声。”
                    田砚听得此语,懵懵然爬将起来。却见方月娥神情严肃,法器在手,一副如临大敌之态,心里顿时一激,恰如一盆冰凉井水兜头罩下,醒了个十足十,也学着方月娥模样,将七品的无漏血珠与赤炎火鸦葫紧握手中,体内道力流转,隐隐已有激发之态。


                    IP属地:湖北73楼2016-01-05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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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那十几道光华已近,方月娥当先开口,扬声道:“田府方氏在此,来的是哪路朋友,还请报上名来!”
                      此语一出,那十几道光华便停在了半空,片刻之后,有一道紫色的独自飞出,其上白光闪耀,将里面那人映照得清清楚楚,乃是一名留着稀疏长髯的中年男子,生得方面大耳,浓眉阔嘴,貌似忠厚。方月娥见对方如此做派,知其是为示之以诚,便不再阻拦,看他有何话说。
                      那中年男子距离方月娥还有十丈之时,便即停下,恭敬施礼道:“田城散修向慕之,拜见田夫人。”修行中人视力甚佳,夜间十丈远近,已是瞧得清楚明白,他躬身之下,视线微微偏移,便见地上脱了形的田铿,模样凄惨无比,顿时大惊失色,颤声道:“力尊者可是渡劫有恙?怎的如此一副光景?”
                      方月娥心中一痛,轻叹道:“老爷渡劫未竞全功,已然仙去了。”


                      IP属地:湖北74楼2016-01-05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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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拜完毕,向慕之却不提告辞,只在原地沉吟。方月娥陡遭大变,心烦意乱,见状已是不耐,说道:“拜也拜过了,你这便去罢!想来老爷泉下有知,也是欣慰的。”
                        向慕之却道:“在下有几句心里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月娥漠然道:“你若觉得当讲,那便快些讲来!”
                        向慕之又施了一礼,说道:“力尊者既已仙去,却有法体在此,夫人尽心守护,可谓情深意重。然此处毕竟曝于荒野之中,多有风雨虫豕,时候久了,终是……不美的。”
                        方月娥心中又是一痛,举目四顾,只见田府已然化作飞灰,不复存在,府中那些亲随伴当俱都死于非命,手边真真就没个使唤顺手的。她平日里高高在上,只管发号施令,三言两语一出,自有人办得妥妥帖帖,如今只剩自个儿孤家寡人,临着事情,脑中千般头绪万般思量,竟不知从何下手,端的令人烦恼。想到此处,她下意识便问道:“照你所说,又该当如何?”


                        IP属地:湖北77楼2016-01-05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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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奸猾
                          向慕之回道:“如今最紧要者,莫过丧事,一来死者为大,合当敬重,二来若有同道前来祭拜,也显得体面。夫人以为如何?”
                          方月娥点头道:“合该如此,你倒是个有脑筋的。只是我身边并无人手可供支使,终归徒呼奈何。”
                          向慕之又道:“若是夫人不嫌弃,我那一班同伴倒是堪堪合用。”
                          方月娥望向远处那一众光华,叹道:“你说的便是他们么?我田家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老爷更是身死当场,如今已是落魄,世间嫌贫爱富者多有,只怕没那么容易。”
                          向慕之忙道:“还请夫人放心,他们与我乃是一般,俱为田城修者,对力尊者仰慕非常,万万不会拒绝此等差使。更何况,我这一行人中,还有营造、炼器的专才,此时用来,最为顺手。夫人若是有意,我这就去说合一番。”
                          方月娥点点头,正要答应,旁边一直未曾吭声的田砚却道:“姨娘,老爷的后事,我们自己处置便是,何须劳烦不知根底的外人。”


                          IP属地:湖北78楼2016-01-06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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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语极不客气,已有当面赶人之态,然向慕之却未有稍怒,朝他平静施了一礼,说道:“小兄弟,我等居于田城日久,身家清白,皆有案牍可查,倒也算不得不知根底的外人。如今田城消亡,力尊者辞世,我等只想略尽一番绵薄而已,也不枉这许多年比邻而居的情分。”
                            田砚还待反驳,方月娥却当先摆了摆手,叹道:“砚儿,将老爷放在此处守着,终是不妥的,便让他安安生生的走罢。”
                            田砚心里一酸,便只叫得一声夫人,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含泪点头,却别过脑袋,再不看那向慕之一眼。
                            方月娥又对向慕之说道:“你且去商议吧,若事情做得圆满,我许你们一件八品的法器,聊做酬劳,田府虽不在了,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出的。”
                            向慕之连称不敢,当下便回转后方,与同伴分说此事。不多时候,一行人便按下法器遁光,步行前来,与方月娥见礼。随后又是好一番祭拜追思,唏嘘感叹。田砚瞧在眼里,眉头暗皱,极不爽利。


                            IP属地:湖北79楼2016-01-06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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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5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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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月娥摸出一件八品的法器,又额外加上丹药、材料若干,便要赠与众人,以作酬谢。众人却坚辞不受,又是好一番扰攘。向慕又道:“夫人,酬劳之议,暂且不急,将眼前诸般事项弄得妥帖,才是要务。如今力尊者的身后事已然有了眉目条理,只待祭客上门,这招呼接引之责,自有我一众兄弟担当。只是令公子这边却还有些忧患,我瞧他内伤外伤皆无,又昏蒙不醒,乃是神魂受创之兆,此等病症最为棘手,需当早些处置才是。”
                              方月娥叹道:“我又如何不知,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待得先夫后事了结,我便带着这苦命孩儿去寻医问药罢。”
                              诸人中便有声音传出:“夫人何须如此?我等兄弟之中,便有精通神魂之症者,手段高超,医人无数,何不试上一试?”
                              方月娥心中一喜,忙问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可否出来一叙?”见诸人目光俱都瞧向向慕之,心里已是明镜一般,赞道:“向先生真乃高才,不仅修为深湛,胸有韬略,竟还精通医道,着实令人敬佩。”


                              IP属地:湖北81楼2016-01-06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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