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也是太过相信医生，不动脑筋的结果。
室内有些许宁静下来，因为“清水惠”这个名字而引起了轻微的涟漪。当时不少人在领取食物的时候听闻了关于结城夏野、清水惠、武藤彻这三个人之间的孽缘，大家能记住大概是因为结城夏野的关系。

顿时不少原来特意不往这边看的尸鬼忍不住看过来了。这也是一种常态了。
小彻不能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这样就好像在敷衍夏野一样，这是他绝不可能做的事情。他露出思考的神色，也确实从干涩的记忆中翻捡寻找，并尽量让自己肯定地说：“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山入被发现的前一晚。”

夏野诚恳地听，诚恳地希望更多信息。小彻只得再度发掘让人不舒服的记忆。
“那时候，是兼正家在山入召集尸鬼，医生在举行灭杀恶鬼的仪式……我们不知怎么办，只能听从兼正家人的安排，一部分留在了山入……‘兼正家靠不住’，说完清水惠就走了，她没有留在山入。我不知道她之后去哪里了。”

度娘不给发mingling两个字，这是为什么。

毕竟是医生也找不到的“尸体”。他觉得就算自己找不到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夏野这样安慰自己。
这么安慰着自己的同时，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走过尸体堆。观察着，无意识地想着，如果自己是尸鬼，需要躲藏，那么他会躲在那里呢？
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一个不会被照到阳光的地方。最好是地底下，安全。
这样想的夏野就往脚下的土地中寻找，纯粹不报希望的寻找，他只是随便踢了一觉某个被半埋在土里的尸体。他就觉得一丝诡异袭上心头。
静夜里一声惨叫，掩盖了夏野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声。
这尸体会动的。夏野意识到尸体上的震动并不完全是自己施加的力的作用，这具尸体是会自己动的。
会动的尸体。夏野吓了一大跳，原来到了这时候，夏野并不彻底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他将要挑起的是什么。
好在明显对方更加紧张害怕，他的下半身埋在土里，如果给不知道的人看见，会觉得着只是一具藏在阴影里的半截尸体。谁知道夏野的眼睛那么厉，想到用土掩埋，就看到这个示例，下意识就发现了不对。
尸体觉得自己被发现了，恐惧地大叫着从土里爬出来往树林里跑。
这给夏野一个缓冲的时间，夏野愣了一下，对方快速地从土里抽出身体来，然后拔腿就跑。
可真跑起来谁能比得上现在的夏野，别说人狼的体制加成，更何况被吓了一大跳的人本能就会跑得更快。这下，夏野几乎是跨出两步就揪住了这个人。
身上带着泥土浑身冰冷的尸体满面泪水地疯狂大叫，衣服被身后人揪住跑不快了也不顾得往后面看上一眼，一个劲没命狂奔。跑到最后奔出几百米，夏野不愿意再迁就再被拖着跑，下了力气拽住了前面那人，顿时就像给小狗拴在了一根电线柱子上，交替卖出的双腿就像踩在自动倒退的跑步机上。好一幅滑稽的画面。
夏野大吼一声：“够了。”
前面那人浑身通电似的狂颤，一个大力地停顿后萎靡倒地。
夏野奇怪地松手，那人并没有再跑。他绕到那人面前，看了好半天，确定这个口吐白沫的家伙自己并不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佐伯……佐……”说完没说完也不知道，就两眼翻白似乎晕了过去。
夏野摆弄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这人有转醒的迹象。当即奇怪，这人叫“佐伯…佐”？还有这样奇怪的名字，我还“佐伯…佑”呢。
估计是饿晕过去了。尸鬼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话，就会呈现不死不活的状态。只是……真的还有尸鬼啊。
夏野觉得神奇的同时又觉得麻烦。刚才还觉得一个尸鬼都没有那自己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地做无用功？结果还没怀疑多久，就抓到一个？

这下夏野不禁为自己的天才沾沾自喜。可没开心完，又苦了脸。
这种货色都没死，清水惠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了吧。想到真的要去抓那个让人不快的跟踪狂杀人狂变态，夏野这时候宁愿自己今晚没出来。
＠＠
夏野突然警觉地看向尸山。
一旦证实确实有尸鬼能逃脱人类的种种猎杀，甚至就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那么会不会有人已经落入尸鬼口中，是否有尸鬼还在谋划着颠覆村子的阴谋，这可一点都不好笑。顿时夏野觉得自己走过的尸山有些魔鬼的深渊的味道，即使这尸山和片刻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所有的恐惧都来自未知。夏野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话，现在觉得果然是这样。如果这些都只是他认为的“尸体”，那么就算充满了世界，他也不会怕，可只要在其中发现一个能够活动、能够用语言欺诈，用思维设置陷阱，用行动致人于死地的尸体，哪怕只有一个，这所有的尸体，都有这样的潜质。
想象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歪歪斜斜地扭动站起来的样子。就算是夏野，也心里一紧。

筒子们不好意思啦，最近我会忙得好一点。我开始催起。

皱着眉头，如果这家伙一直装下去就太无聊了，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地让他开口？费心找了几个小时结果除了这个无心插柳一脚踢出来的猎物之外什么都没猎到的夏野心在的心情也不算太好。只想快速得到结果。
幸运的是夏野的脑袋还没当机。他眼睛一亮，转身就走。看门的在他踹门之间就给开了门。
尸鬼们茫然静止，不久后就有人蠕动着来观察这个新成员的样子。没有人对夏野离开的那扇门表达出多余的兴趣。大家都比较想知道这个被“总管”丢下不管尸鬼是怎么回事。
一个尸鬼凑近小声说：“别装啦，他走了，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地上的尸鬼一动不动。
可是说话的尸鬼却十分肯定地说：“我们都是被抓住的尸鬼，你是怎么回事？被发现了吗？外面现在怎么样啊。”
地上那尸鬼眼皮跳了跳。他先睁开一条缝，扭过头看了一圈，果真没发现那个恐怖的紫头发。他激动地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把我活活烧死。”
正雄不合时宜地捂嘴乐了，“你不是早就死了。”
他这话得到所有尸鬼集体瞩目。
地上那尸鬼也顾不上着恼：“旁边就是焚尸炉，那炉子一直就没熄过火。我就怕他把我塞进炉子里烧成灰。”
众尸鬼脸色不好。大家一致决定，焚尸炉什么的，明天就是这里的禁语了。
“外面不是准备开祭奠吗？怎么还在……还在烧？烧什么。”
“你们开玩笑吗？成千上万的尸体，都堆在一起，每天就烧掉几百，他们是这么开祭奠的吗？”
“你是佐伯家的……”一个尸鬼凑过来。
“清田伯伯。”佐伯半吉活像找到了亲人胜利大会师地两眼往往。
“他回来了。”后面有尸鬼提醒。
大家训练有素地恢复原位。佐伯半吉两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夏野拎了半瓶什么玩意，尸鬼都抽着鼻子激动起来。
夏野坏笑着晃荡着那个保温瓶。那个瓶子有尸鬼还认识，不久前就装着他这几天来吃的唯一一顿饭。
夏野打开瓶盖倒转瓶口，劈头盖脸的就往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浇过去。
夏野在出手之前还担心弄得一塌糊涂，那个晚上尸鬼们像虫子一蠕动、臣服在落到地上的红色的景象实在不好。但是夏野一出手就知道这次一样会变成搞笑喜剧。
只见上0.1秒还在装死的尸鬼张大了嘴表演特技一样将飘洒在空中的红色液体全部收纳到嘴里。完全没有经过演练编排，尸鬼全凭对血液的渴望以及对这气味的敏感就捕捉到了血液洒下的轨迹，长大到恐怖的嘴顺着这一轨迹逆流而上，一滴没撒下去，这真是神技的一种。
夏野一边乐一边洒，很有些捉弄人的坏小孩的调皮。

可突然，他脸色一戾，杯子一正，顿时下面长大嘴等着接的那个发现食物供给被无良地掐断了。他是尸鬼，虽然暂时看起来性格挺活泼的，但是再活泼的人，饿了好几天还被这么调戏也得变成禽兽。
没有被拔掉的尖牙俨然是相当的威胁。长大的嘴巴只有机会要碰到夏野的身体，就是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也不会放过流动在活体中的血液。
只是夏野的反应比他快，蹲着的姿势还没等到牙齿到达，就谈了起来，一脚踩在攻击者的胸口。
结结实实的一脚，恨不得将锁骨都踩断，踩得他将才喝下去的血再一口喷出来。
夏野脸色冰冷。
家养的和野生的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刚才那一脚还斟酌着力气。这时候像加砝码一样均匀地将压力慢慢集中到脆弱的颈骨。
用脚踩别人的胸口这种事，当人的时候没想过。不是人的时候没想过为什么不能做。
一切理所当然。
佐伯翻着白眼用双手去抓夏野的鞋子。小彻一直看着那双鞋子，那双鞋子有点眼熟。同时，喉咙很紧，就像被人踩住无法呼吸。不用呼吸的人却感觉到无法呼吸，整个脑袋都消失了。
“愿意醒了？”夏野笑着说。笑声里不难听出恶意。
被踩住喉咙的尸鬼发出艰难的“嗬嗬”的声音。
夏野移开鞋子。他严厉地说：“我只问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地回答。”
“嗯嗯。”凄凄惨惨的尸鬼发出了近乎于哭泣的抽泣声音。
“你藏在那里多久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四天，不，五天，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每个晚上都能醒来。”这次是真的哭了。
夏野对这个答案还算能接受。于是他问道。
“除了你，还有其他尸鬼吗？我是指，除了这里的其他尸鬼。还能活动的。”
“我不知道。”
夏野皱眉。
“我真的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在那里，我不敢跑远，就爬到最里面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我没见到其他醒过来的。”
夏野不太相信。
“你这些天都吃了什么？”
“尸体的血。”
“什么？”夏野色变。不光夏野，其他尸鬼也都有色变。
“真的，我不敢走远，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也不知道能吃什么，晚上就吸尸体的血。”
“尸体，不，尸鬼的尸体,血没有凝固吗？”夏野奇怪地问。
“有些凝固了，有些没有。我不知道，我太饿了，又不敢吃人，我只能咬尸体，有些尸体的血还是流动的，我太饿了，我就吃他们的血。”
夏野心里有些乱。他不知道那些尸体原来也不一样的吗？而且这么久没有袭击过人，这个尸鬼竟然还没死透，这代表着什么。
这要告诉医生才行。

夏野不问话了，地上的尸鬼哭得凄凄惨惨。夏野听得心烦。把杯子扔给他，叫他安静点。
好险没把血洒出来的尸鬼一脸不可置信的呆滞。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居然给他以禁忌的食物。
夏野自己想着问题，如果尸体也可以养活尸鬼，那么其他尸鬼能活下来的最大问题，食物就有了一个很简单的解决渠道。问题是其他尸鬼也知道吗？
不，一定知道的，如果这个尸鬼会饿到咬尸体，其他没有人袭击的尸鬼难道不会吗？就那个尸堆，就那个密度，就凭现在都没发现小惠的尸体，怎么想也没可能其他一个尸体都没有复活了。
真麻烦了。
医生把尸体集中起来的举动，简直是给尸鬼们开了个晚间免费食堂。
不行，他得回去守着。
转念，不行，要是去得太勤打草惊蛇了。得像个办法一网打尽。
头疼。
夏野皱着眉开始头疼。
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找到他的床——“武藤彻”，倒头就睡。
不耐烦的夏野随便从哪里找到了一支笔一个本子，问那个新来的一些问题就算登记过了。然后用脑过的他果然什么都不管就跑小彻那里睡觉去了。
＠＠
“他是谁。清田伯伯。”佐伯惊奇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装着血的杯子凑到以前见过几面的清田身边，向老住民请教正倒在彻身上说一句“我累了”就闭眼睡的紫头发。
“我们这里的总管。他不是人。”清田用神秘的语气说，眼睛却怎么也不能从那个杯子上移开。
佐伯转头看到清田的眼神，愣住，有看看周围的其他人，表情呆呆地，片刻之后不管不顾地举起被子一饮而尽，好奇万千。
多少眼睛失望至极。
佐伯还打了个响嗝。一脸满足得十分欠揍。

第三天啦，今晚更新。

夏野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他也准备了一堆问题给闭上眼睛的自己。结果一挨着小彻肩膀就失去了意识。就像和医生一起走就走到了他家，和小彻在一起就闭上了眼睛，夏野有没有在睡眠强悍的降临前再次感慨习惯的可怕，这次并没有，只是因为有些习惯可怕到已经无法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受到可怕。
小彻诧异地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歪着头微微张开嘴睡得一脸稚气的人，他也不相信刚刚从外逮捕一个“外逃人员”并且带回来当面给了所有尸鬼一个下马威的夏野就和那天晚上一样，用恐怖的脸问完恐怖的问题之后，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安静地靠在身边就像个天使一样地睡去了。
有这么累吗？累到连关于他们生死的决断都懒得多管。累到天堂和地狱的界线在他身边模糊不清。累到让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被他的睡颜感染一起也变得宁静。宁静到当夏野离开自己的每一秒钟，他有多孤独，他还来不及说，就不想再说。
小彻不得不向相信夏野粗旷的随意，夏野的随意放纵了他的随意。只因为仅仅看到夏野的睡脸，原本纠缠打扰围绕不去的灰心丧气就像被封印起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还记得以前通宵打游戏，一晚上双眼熬得通红，电视屏幕上的图画都变成沉重的斑点，多少次不自觉看向手表觉得是不是该停止了，呆滞的眼睛和手却被什么拿捏着持续不死不活地看着动着，独自一人的夜里只为了能掩盖一些来自生活的枯燥，需要承受却忍不住逃避的枯燥。那是的枯燥是不能停歇的痒，只有靠消磨自身来削减难受。而时过境迁，现在的夏野，就像是他的生命，不该逃避也无法逃避的光，他觉得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如此“重要”，但是他偏偏无法说明。再过无数个日夜也无法改变，又或者打游戏打到手残废也不能消减。这每一个夜晚的人生。
睡着了，也好。
不用说话，不用猜忌怀疑，不用怨天尤人，肩膀上的重量就这么说的，他就在这里。那我还奢求些什么。
小彻看着夏野的睡颜，竟然就一眨不眨地一直看着，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佐伯半吉从一个角落里挪出来，观察了有大半个小时，那两个雕像连1mm的相对位置都没有移动过。从渴望被人忽视到再也无法忍受谁都不管的状态，他手脚并用挪动出来问旁边一个眼熟然而并不认识的“同伴”。
“他们啊，”尸鬼有着一张说是马脸马都不睬他的脸，标志性的尖长下巴，尖细的声音似乎在强调着自己的不同地挑高了语调，因为有了新的观众所以高傲得格外卖力。看着就刻薄的嘴不负众望吐出了刻薄的字句，不光刻薄，而且切入点也无比八卦：“他们亲过呢。”
“亲？”佐伯睁大了眼睛。
“kiss，懂？你这落伍的家伙，来了这里要听前辈的话，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吗？”兴奋的声音很不开心地叫道。
别的尸鬼用异样地眼光看村迫正雄。这几天，所有尸鬼有志一同地忽视了他，原本他还能粘着小彻，但是因为小彻大多时候和夏野靠得很近，非常近，这家伙就完全落单了。然而这家伙就是个奇葩，从外表到内在，奇葩到没救了。所以这时候别尸也就是各种意味地看新加入的孩子，隐隐期待着他对村迫正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不管这些目光是多看不起、讨厌、有趣，也没人不往这两只跟前凑。
“前辈。”佐伯两眼汪汪，终于找到人罩，回归了组织的怀抱。这一反应多少出乎了所有尸的意料。
村迫正雄也迷之感动起来和激动的佐伯抱在一起。革命的友谊在这一秒产生了，不管其基础是多歪七扭八，只是大家心里都下了个定义，这个佐伯恐怕也不是多正经的角色。
“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正雄很感兴趣地问。
“别提了，那就是灾难。要是有其他东西吃，我绝对不会去咬尸体的啦。”
“那尸体的血好喝吗？”正雄吞咽着口水。
佐伯一脸嫌弃：“也就饿不死吧。”
“那其他人呢，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每天都把尸体堆在一起，然后就在旁边堆了个炉子焚尸……”
“不准说那个词，跳过，跳过。”正雄尖叫起来。
“就是烧尸体，我藏在尸体最里面最底下，又怕被尸体压死，所以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想找机会逃跑的。”
“那你为什么不跑。往外面跑呀。”
“怎么跑呀，山下面到处是拿着木椿等着把我钉死的人，往山里去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那你可以吃动物啊，白天就用树叶和土把自己埋起来，晚上出去猎食，翻山越岭，就能逃出去了。”正雄说得两眼放光，好像自己正他上这条通往光辉的道路。佐伯一脸苦样：“我怕晚上有人巡逻。”
“这个也怕，那个也怕，你一辈子也别想逃出去。”正雄恨铁不成钢一般说。
佐伯无奈地搔搔头。

“前辈，你们在这里很好吗？还有东西吃。都不用自己去找？”佐伯不无羡慕地说。杯子已经空了，但是杯子里到底有一些
“那是自然。”正雄听到有人称赞他们的处境，什么都不想，就沾沾自喜起来。
清田大叔凉凉地打断：“有什么好的，只能呆在这里哪都去不了。吃点东西还要报备以前干过什么坏事，这日子啊。”
佐伯被邻居家大叔的话吸引过去。“可是有东西可以吃。在外面只能咬尸体。”
清田看着佐伯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也不计较刚才完全没分自己一口吃食的气。他叹口气：“也是这个道理，要是在外面，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他摇摇头。
正雄看好不容易有一个“小弟”还跟别人“跑了”，十分不满，但他又不敢和其他人对上。只能装作不满地说：“外面肯定不止你一个，肯定有人逃出去了。”
此话一出，效果和夏野那一杯血进来一样明显。
所有尸鬼心里都清楚外面必然还有幸存者，只是谁都不说。有的是因为不想牵涉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有一些则是出于纯洁的希望，他们的下场已成定局也希望有其他同类可以逃掉。但是骤然听到正雄说出“肯定有人逃出去了”这样的话。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说已成定局也太早。清田既然已经搭上话头了，也就继续说道：“逃出去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至少没有杀掉我们的意思。我已经满足了，要是能见到我老婆，那就太好了。”
“咦，大叔你老婆没有变成尸鬼吗？我以为你早就咬死自己老婆了呢。啊，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佐伯抱头跳开。清田脸色铁青，他用一种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哈哈哈哈。”另一个奇葩大声地放肆地笑了起来。
现在若有所思的目光都变成了受不了地厌恶。
清田说道：“我老婆还是人呢，我再怎么饿得受不了也绝对不会咬她的。”
抱着头跳开的佐伯窜回来，一脸纯洁：“我怎么记得大叔以前老是这么叫‘老太婆你最好早点死去吧’什么的。我还记得……”
佐伯学舌引来一片笑声。其中夹杂着清田的怒斥：“那只是说说而已，你有人有人性，有谁真的会对自己家人动手，就算被逼去死，你会吗？你会吗？”
这怒吼在笑声中显得不自然所以更加可笑。不少尸鬼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本身并不觉得这个话题有意思，但是跟着别的笑声一起笑起来的也不是少数，只有真正的少数神情更加的凝重，因为他们正在想象的事情，不要说笑，哭出来都不为过。

“在这里挺好，我不想去外面了，反正在外面也是死路一条，如果非要死，我还不如让医生杀了我。”清田大叔不忿的声音已经隐隐在哭泣。他破碎的嗓音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
刚才才大声欢笑的尸鬼们也一个个收敛肃穆起来，纷纷表示自己的同意和同情并且谈起一件事情。
“外面在办祭典啊。”
“我也想去看看啊，啊，真怀念苹果糖的滋味。”
“对对，还有章鱼烧。真想去捞金鱼啊，就算给的纸捞再破也想玩啊。”
“还有……还有……”
尸鬼四下交流起来，充满了开心的情绪。就不免有人谈到了关于名额，能够出席祭典的唯一一个尸鬼名额。
之后就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并且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在夜晚熟睡的尸鬼的尸鬼。
“为什么是他……”
“果然还是有关系吧……不知道……太好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
小彻将目光从夏野面庞移开，他视线所到之处没有尸鬼和他对视。除了一个人，就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新来的。小彻看到他还拎着那个保温杯，手指无意识地似乎要伸进被子里地一直重复动作着。小彻看进他的眼睛，他看到了不仅仅是好奇。
小彻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将头靠在夏野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