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04
“……”小彻闭上嘴转头。因为自己让夏野被责难,他充满悔恨,但是知道他连让夏野被责难的资格都没有,已经被自己毁得差不多的自尊,又被狠狠踩了几脚,而这个人,正是无知无觉的夏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拖累了他的夏野,是不是觉得自己完全是可有可无的。
比起夏野因为自己而被责罚的歉疚,是现在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让小彻受到更大的伤害,而在其他尸鬼中,不会有第二个尸鬼和小彻感觉到一样的扭曲感觉。
夏野的话一出口,室内几乎瞬间就歌舞升平的气氛里,唯独小彻深埋在黑色的土壤里,让夏野残留在说不出的沉寂里看着一个蜷缩的身影,不能移开视线。
但是村迫正雄却不管夏野和小彻怎么想,他是昨天第一个手贱没忍住去抢小彻携带往家里打电话的家伙。说起来其他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有了他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当然就如冲毁大坝的洪水,理所当然不会再回头了。
小彻的阻止的怀疑就像被冲水淹没的草根,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起到阻止的作用,到后来也就被彻底淹没了。
但是正雄还是怕的,他从来就没脑子,靠着家里的宠溺和村里人对神经病的容忍过日子,做过的事情一向是不想记得就不记得,但是被人一遍一遍提醒了,也就忘了原来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就开始怕了。否则他早靠过来套近乎,除非夏野的连续白眼攻击,否则只要有这个人在,夏野自己也清楚他没可能好好睡一觉。
“真的,尾崎医生真的没有责怪。”
夏野白他一眼,我为小彻挡灾是我愿意,你凑什么热闹。
正雄亮晶晶的眼睛也可以所是纯洁,只是没有人期望。他带着纯洁的渴盼,对夏野说:“那么尾崎医生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回家。”
“你家里人不是不要你了,你还想回去,不怕被钉死吗?”夏野冷笑,他可是既不想让村迫正雄好过,也没记性差到忘记前几天听到的正雄在家中差点被“钉杀”的事迹。他很想让正雄离他远一点,为此他会不放过任何机会地讽刺他。
正雄受到了精神攻击一万点,血槽直线下降,暂时受到“只能站着光瞪眼”处罚一段时间。
夏野打击了正雄,心里很爽,想到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有医生的话,站在谨慎的“良心”上,也没有打击尸鬼:“尾崎医生和村子已经决定了,在寺院的旧址建造一个……宿舍,来安置我们。回家住什么的想都别想,村子里也不能这么快就接受了吸血为生的尸鬼,让兔子和狼住一个屋子里,医生还没这么有创意。”夏野的声音已经尽量讽刺冷淡,但是仍然不减尸鬼对“希望”的强大幻想。能重新被村子接受,重新回归到人类的一方,是落败的俘虏最终的目标,达到这个目标之前,生活条件能够得到改善则是最重要的。
医生的冷酷绝情他们已经领会了,这样冷酷的人都开始考虑他们的衣食住行,种种方面,很有种“赚到了”、“被放了一马”的安心感。加上昨晚的行为并没有被惩罚,医生是不是看在夏野的份上饶恕了这次已经不再重要,只能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的喂食都不再变得煎熬,美好的人生简直就只等待撕掉今天的日历。
别人都在欢庆,小彻还是没有露出喜色。夏野着急了,为了安慰小彻,他心一横,虽然感觉到这么说可能会有些不适当,但是还是对小彻说:“尾崎医生真的有考虑让尸鬼在村里子生活,他还说,过几天让我带一个尸鬼去参加祭奠,和村子里的人友好相处。可以见到家里人。”最后一句,夏野轻得不能再轻。即使这么小声,也是让大多数尸鬼都没有漏掉。
“真的吗?”正雄跳起来。他也不管夏野是不是对小彻说的,冲上前去对夏野喊道:“带我去吧,我会和村子里的人好好相处的。”
小彻刚才听到夏野的话只是抬头看他,夏野只来得及看到他眼中的一抹还没来得及表态的松动,这个不长眼睛的人就跳出来。夏野一点都不吃惊,他反应非常快而且狠且准地反驳道:“这里所有人都能有资格,你也没有。就你露个脸就能被你家里人钉死。”
“怎么可能……我的父亲和哥哥绝对不会……”
“而且是祭奠,有佛像,也会跳神乐的,你有胆子去?”夏野的这句话成功地让正雄闭嘴。不少蠢蠢欲动的尸鬼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祭奠?光是想象就让尸鬼恐惧得头皮发麻。
死后复生,尸鬼已经无法正大光明地出入神佛庇佑的光明之所,连自己曾经的家都需要邀请才能进入,这现实的提醒婉转地指出了他们的眼前的缺陷,至此为止美好的希望被遮上了一层灰雾。
夏野见没有尸鬼应声,他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点,说心里话,如果没有人争,他当然希望能够带小彻一起去。可是,祭奠对小彻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小彻不会,也不敢去吧。
夏野望向小彻,小彻也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