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细雨霏霏,雾气氤氲,几抹身影,无畏风雨寒冷站立于军营入口,不时翘首企盼,不时接耳交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归来。
“沛公,眼看这天越来越冷,雨越下越大,您万一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不如您先回军帐歇息,就让我们几人在此等候行了。”见他衣裳被雨打湿,张良忍不住开了口。
“跟蓉姑娘所受到的伤害比起来,我淋点雨又算什么。。。说到底都是我督促不周,管理不当,这才会害得蓉姑娘在我军营里遭遇危险。唉,我刘邦真是愧对盖先生,愧对蓉姑娘。”朝张良摇了摇头,刘邦不禁一声长叹。
“ 大哥,这件事根本就是个意外,谁会料到那些叛逃的秦兵竟敢偷偷摸摸混到我们军营里头来。盖先生他们深明大义,肯定不会迁怒于你的。。。不过,若是你真想做点什么补偿蓉姑娘,等她回营,我大锤就加派几名兄弟,时时刻刻贴身保护她的安全不就行了。”
拍了拍大锤的肩膀,张良不禁莞尔“我说你还真是个大老粗,说话之前都不先斟酌细想。随随便便就说要派几名兄弟贴身保护蓉姑娘,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让他们该如何贴身保护? 如此一来,你又把盖先生置于何地? ”
跟着笑了出来,刘邦也不忘附和“张良说的很有道理,你这主意真是烂透了! 一会儿可别当着人家夫妻的面胡乱献策。”
就在三人忙着相互调侃之际,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了军营大门。勒马停车,驾车的东郭立刻跳下马车,先是朝着刘邦一揖,接着便转身揭开车帘,随即,盖聂抱着蓉儿也下了马车。
见她神情萎靡,脸色苍白,倚在盖聂怀中动也不动,为首的刘邦满脸尽是歉然“盖先生,蓉姑娘,是刘邦的疏失,害得你二人遭受如此惊吓与伤害。。。刘邦在此郑重向二人道歉。”
“沛公这是要折煞我夫妇了! 这本是一场意外,又怎能说是沛公的错。说到底我不仅要感谢老天的眷顾,让蓉儿能平安回到我身边,更要谢谢沛公对我夫妇的牵挂与上心。”找回蓉儿之后,向来一贯的谦和冷静自然也回到了盖聂的身上。
为蓉儿撑起了伞,东郭不忘出言提醒“盖聂,蓉儿这会儿还发着烧呢! 赶紧将她带回大帐,找个军医来瞧瞧,有什么话我们回军帐再说。”
一行人跟着来到盖聂的军帐,又是吩咐军医开方熬药,又是吩咐厨房为盖聂二人准备吃食,待一切都安顿妥当,刘邦才放心领着张良等人离开。
望着榻上昏睡的蓉儿,一旁的东郭眉头微蹙,似乎还是不太放心“你说蓉儿不会有事吧! 自打我到渔村去接你们,她就一直这般昏昏沉沉,完全没了平日的模样。。。”
“唉,要是月儿在此就好了。如此,我们的医仙也就不必任由她口中那个不靠谱的军医随意摆布。。。”思及此,他不禁想起了还在咸阳的天明月儿。
即便心里认同他的观点,盖聂却还是出言安慰“放心吧! 蓉儿不会有事的。在你到来前,我俩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她还要我向你道谢,谢谢你陪着我一块儿去救她。况且等蓉儿醒来之后,她便可以为自己开方熬药,届时她的伤肯定会好得更快。东郭,谢谢你为蓉儿做的这许多,折腾了两天一夜,你一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蓉儿有我照顾,你不必担心。”
拍了拍盖聂的肩膀,东郭深吸了口气“我们之间用得着说客套话吗? 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差人来找我。喔,若是蓉儿醒来,也请你及时让我知道,如此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放下了始终悬宕的心,盖聂这才觉得真有些累了。和衣躺上了床,小心轻柔地将她揽进怀中,他要陪着她一起歇息,一同入眠,一块儿慰藉彼此饱受惊吓的心。
营帐外,淅淅沥沥的雨已然停歇,剽悍大营终于雨过天青,不仅士兵们开始了例行的演练操课,一面面高挂的旌旗也恢复了向来的威武抖擞,迎着风,昂扬飘荡。
即便帐内流动的空气依旧湿润微凉;即便帐外的氛围重回热闹繁忙,相拥而眠的俩人却丝毫不觉寒冷,不觉嘈杂,因为,重新拥有了彼此,他们便寻回了温暖,寻回了安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