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怕吃辣椒,只要在锅里放一点,或者说汤料里带一点点,哇!再看我爸吃饭那样,又是吸溜,又是挠头,呲牙咧嘴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这么怕吃辣椒的父亲,却有一个大偏好,爱种辣椒。这源于我们家人都爱吃辣椒的缘故。我们家人吃辣椒,我看都能参加世界吃辣椒比赛了。夏天辣椒大下来,生着吃、蘸酱吃、掩着吃、炒着吃那叫一个爽。冬天缺了青辣椒,红辣椒一盆一盆的炸,我爸算了一下,说我们家一年吃辣椒得百十斤,光这一项开支都得多大啊!(那时父母工资低,我们姊妹多)父亲为了节省开支,开始踅摸在我们家房子的犄角旮旯栽种辣椒。虽然是寥寥无几的几颗,而且由于工作忙,疏于管理辣椒结的是有小又少,但是,偶尔哪顿饭辣椒没了,信手摘一个还是很解馋的。
老爸大规模种植辣椒,是在他退休以后,我们也从大杂院搬进了楼房,楼下好大一片空地,这下可得了父亲的劲,也不知他从哪儿借来了哪么多农用工具,又是锄,又是杈,又是耙子甩开膀子干开了。他把土地翻了又翻,拾掇的平平整整,然后每隔一尺挖一条深沟,从楼下的厕所里掏来大粪灌到深沟里,再用土把深沟埋上,在深沟的旁边隆起梗,在梗上载上辣椒苗。看我爸那繁琐的程序,我不以为然的说:看你费那劲,随便种上不就得了,老爸把眼一瞪:你懂什么,这地是生土,只有灌了粪把土地养饱了,才能种东西。嗨!别看老爹是当兵出身,侍弄起土地来,还真有一套。
从此,侍弄土地成了他业余生活的全部,而且品种也有单一的辣椒,发展到,茄子、韭菜、豆角、西红柿,每天忙得又是撘架子,又浇水还要捉虫子,不亦乐乎,当然,主要品种还是辣椒。那些小苗,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一株株像吃了增长素似的,蹭蹭蹭一个劲往上窜,没过几天,嫩绿的叶子变得黑嘟嘟油亮亮,而且都长到没腰高,我戏称它为辣椒林。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满树的小白花洁白晶莹,那洁白能与杏花媲美。到这时候,也是父亲最用心的时候,每天从早到晚蹲到地头,生怕有人路过不小心碰掉花蕾。终于从花蕊中冒出小绿尖,那小绿尖光溜溜水灵灵的,像绿宝石似的结了满树林。丰收了!硕大的辣椒有嫩绿色变成了墨绿,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泛着亮光,别说吃了,看着都让人解馋。老爸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挺着胸脯,甩着胳膊高声地说:敞开了吃,保证供应,而且纯粹的绿色食品。这下我们可来了劲了,一天三顿辣椒宴,可那也吃不完那,亲戚朋友邻居谁想吃都来摘,到最后在辣椒树上还是留下很多有墨绿变成鲜红的辣椒。父亲精心地把红透的辣椒摘下来,用线串起,一串一串的,挂在两台,像红宝石串起的项链,煞是好看!
可好景不长,第二年那块空地盖起了楼房,老爸失业了。又到了种辣椒的季节,只见他皱着眉背着手在凉台走来走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们都劝说:干嘛呀,不就辣椒吗?现在我们都有工作了,买辣椒不就小菜一碟了,您干点别的消遣吧,打门球或麻将都行。父亲听后并不言语。这天我下班回到家,只见母亲坐在沙发上虎着脸,“怎么了?谁惹您老人生气了?”母亲生气地说:瞧你爸在凉台干吗?我冲上凉台,哇!只见老爸把我妈精心培育的各种花卉都给拽扔了,正在那儿翻土往花盆里栽种辣椒呢。“你 ,你疯了?你那辣椒值几个钱啊,那么多名贵花都让你给毁了”。父亲并不理我,还在那认真地摆弄他的辣椒。看着老爸那执着样,我也放弃了劝说,随他去吧。就这样父亲又在那小小的花盆里种植着他对家人全部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