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忘了标注，是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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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该回家了。
望着青色的屋瓦下空空的燕巢，不二想到。
春天来了，该走了。
他和手冢算不上是吵架了。只是一直在一起，不二觉得有点疲劳。那个人总是什么都看得懂，什么都知道，不二有时候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所以他对手冢抱怨说他偶尔需要迷糊一些，后者扔下一句：我不看懂你，谁去看懂你？
于是不二一时不满，打点了包裹，谁都没说就外出旅行了。
南方的春天很暖和，再过不久就会变得炎热。不二听说是这样的。
他来到中国南方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个仿佛世外桃园的地方。
小桥，流水，人家。小舟在碧绿的小河上飘着，焦黄的竹子撑着船，水波轻轻漾着，几尾红色的锦鲤一甩尾巴就不见了。
燕子，从水面飞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似乎溶解在黑白的江南水墨中，又似乎划破了这太安静的画面。
不二目送着燕子飞走，心想燕子有没有心事。
江南的春天湿漉漉的，刚刚二月，雾水已经洇染了整座小镇。不二坐在小屋门口，观赏着他所见到的江南第一个春天。
离开日本时，正是秋天。
短短几个月之前，一时赌气的他缩坐在机场，等待误点的航班。心想那个笨蛋会不会来找他。
结果是不二登上了飞机，没有人找他。
当他几经周折来到这座无人知晓的小镇时，江南四季的碧绿正等待着他。
本地人的生活似乎没有因为他而打乱，仿佛他只是水波，一闪便消失了。
他看见燕子飞回巢穴，冲他眨了眨眼。
“飞得那么快，不累么？”不二轻声问，生怕打搅了静谧的晨雾。
燕子看着他，旋即又飞走了。
不二轻叹。究竟谁能读懂一闪即逝的身影？
说来奇怪，其他的燕窝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燕子，而唯独不二窗下这只总是形孤影只。并且总像能听懂话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燕子能了解我么？我又能了解燕子么？
不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下雾固然不便，然而总能给不二这样心思细腻的人一点思考的题材。
其实雾是一点就破的。只是没人去点破它。
不二看着燕子又回到了窝里，继续看着他。
雾需要去点破它。没有雾后面的世界就没有意义了。只是没人去点破它。
不二拂着自己的胸口，故作老成地笑笑。雾啊，心里的雾啊。真的需要人来看穿它。
有点寂寞了呢。
听说这里再过不久就会告别潮湿的日子，不二留恋起窗外的雨来。
燕子梳理着湿透的羽毛，一起听着雨声。
呐，日本的樱花现在应该还没开吧。不二想着。
想回家了。或许来这里的第二天就已经想家了，可是……
燕子转头，看着他。
不二对上燕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想起那个总是假装不关心，却什么都能看透的人。
想家了呢。
桃花早已落尽，杨柳的鹅黄也浸染成了新绿。不二坐在水边，青石凉凉的。
一道黑影剪过来，贴着河面，轻巧地落在桥栏上。世界裁成青白色的人家和碧绿的波面。
小桥是世界的尽头。不二望着落在桥上的燕子，微笑，犹如二月春风。
我，站在桥上。是该回到人家，还是顺着小河继续流淌？
红色的锦鲤尾巴一甩，打了个旋涡潜下去。
河水里是否有我的知己？或者，河水是否会把我永远地包围？
燕子一振翅，又是一闪而过。
不二摇摇头。
我是燕子，终归要回去的。
打定了回家的主意，不二回到那间小屋，与房东谈妥了退房的事情，开始打点行李。
燕子落在窗台上，看着他。
不二对着它微笑，它也不怕，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于是不二索性移到燕子面前，燕子一扑腾，竟然跳到不二肩上，啄他的耳朵。
“哈哈，好痒……不要闹……”
不二把手指递到它眼前，它顺从地跳上去。
不二看到了它脚上的环志。编号TF-1029。
“好凑巧啊。”不二微笑，“天意弄人，也有这么可爱的方法呢。”
轻轻一抖手指，燕子飞走了。
从上海机场飞到东京没有花很长时间，他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回去的消息。像来时一样，几乎没有花什么准备的时间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
他回到家里，门没有锁。
开门，并没有兴奋地喊“我回来了”。只是安静地移到客厅。
那个人，那个在心底臭骂过也在心底爱抚过的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报纸。
“手冢国光你成心要把自己变瞎子我帮你！”不二俏皮地扯过报纸不准他看，“干吗跟眼睛过不去！”说着去打开客厅的吊灯。
手冢却拉住他：“你不在，我总想不起来。”
纤细的手腕轻轻颤了一下：“我回来了。”
“嗯。”
“‘嗯’？‘嗯’就完了？”不二佯怒道，“亏我还有想你啊！我离家出走时候你就在看报纸，现在我回来了你还在看报纸，你什么意思嘛！”
手冢拉着他的手腕，拽进自己怀里：“反正你一定会回来的。”
“怎么那么确定？”不二舒服地倚在手冢身上，眼睛狡黠地眯成一条线，“不怕我离家出走？佐泊可是很想让我去他那里多呆几天的呐，迹部那里也随时欢迎呢……唔……你……”
不二还没说完，手冢便轻啄他的唇：“不回这里，你还能去哪。”
燕子，总要回自己的巢。不管多远，都要飞回去。
不二微笑：“呐，要不要开灯？”
“不要。关掉吧。”
四月，不二靠在樱花树下。
上野公园的游人已经越来越多。樱花还大多在含苞，不二已经拉着手冢来远足了。
“樱花快开了呐。”不二抚摸着枝桠，手冢拿着橙汁，打开瓶盖，递到他手里。
“再晚一点来就全开了。”
“那时候人太多了，没有气氛啊。”不二轻笑，喝了一口。
没有缤纷的落英，脚下的软草也只是刚露头。就在这种时候，最有一种生机，最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不二想起江南的春来，于是环住手冢的腰：“国光，日本的春天和中国的春天差很多啊。”
“应该是吧。”
“中国的春天很朦胧，日本的春天很明快呢。”
手冢想了想：“你去年到底跑到哪去了？”
不二莞尔：“中国南方一个小镇。感觉很古老，都没有电话一类的东西呢。”
手冢皱了皱眉：“……中国有这样的地方？”
“嗯。”不二点头，“听说叫‘桃花源’。”
“不二，你在开玩笑。”
不二笑不做声，只是喝了一口橙汁。
桃源再美，燕子终究要还巢。
天空里，一道黑影掠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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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该回家了。
望着青色的屋瓦下空空的燕巢，不二想到。
春天来了，该走了。
他和手冢算不上是吵架了。只是一直在一起，不二觉得有点疲劳。那个人总是什么都看得懂，什么都知道，不二有时候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所以他对手冢抱怨说他偶尔需要迷糊一些，后者扔下一句：我不看懂你，谁去看懂你？
于是不二一时不满，打点了包裹，谁都没说就外出旅行了。
南方的春天很暖和，再过不久就会变得炎热。不二听说是这样的。
他来到中国南方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个仿佛世外桃园的地方。
小桥，流水，人家。小舟在碧绿的小河上飘着，焦黄的竹子撑着船，水波轻轻漾着，几尾红色的锦鲤一甩尾巴就不见了。
燕子，从水面飞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似乎溶解在黑白的江南水墨中，又似乎划破了这太安静的画面。
不二目送着燕子飞走，心想燕子有没有心事。
江南的春天湿漉漉的，刚刚二月，雾水已经洇染了整座小镇。不二坐在小屋门口，观赏着他所见到的江南第一个春天。
离开日本时，正是秋天。
短短几个月之前，一时赌气的他缩坐在机场，等待误点的航班。心想那个笨蛋会不会来找他。
结果是不二登上了飞机，没有人找他。
当他几经周折来到这座无人知晓的小镇时，江南四季的碧绿正等待着他。
本地人的生活似乎没有因为他而打乱，仿佛他只是水波，一闪便消失了。
他看见燕子飞回巢穴，冲他眨了眨眼。
“飞得那么快，不累么？”不二轻声问，生怕打搅了静谧的晨雾。
燕子看着他，旋即又飞走了。
不二轻叹。究竟谁能读懂一闪即逝的身影？
说来奇怪，其他的燕窝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燕子，而唯独不二窗下这只总是形孤影只。并且总像能听懂话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燕子能了解我么？我又能了解燕子么？
不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下雾固然不便，然而总能给不二这样心思细腻的人一点思考的题材。
其实雾是一点就破的。只是没人去点破它。
不二看着燕子又回到了窝里，继续看着他。
雾需要去点破它。没有雾后面的世界就没有意义了。只是没人去点破它。
不二拂着自己的胸口，故作老成地笑笑。雾啊，心里的雾啊。真的需要人来看穿它。
有点寂寞了呢。
听说这里再过不久就会告别潮湿的日子，不二留恋起窗外的雨来。
燕子梳理着湿透的羽毛，一起听着雨声。
呐，日本的樱花现在应该还没开吧。不二想着。
想回家了。或许来这里的第二天就已经想家了，可是……
燕子转头，看着他。
不二对上燕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想起那个总是假装不关心，却什么都能看透的人。
想家了呢。
桃花早已落尽，杨柳的鹅黄也浸染成了新绿。不二坐在水边，青石凉凉的。
一道黑影剪过来，贴着河面，轻巧地落在桥栏上。世界裁成青白色的人家和碧绿的波面。
小桥是世界的尽头。不二望着落在桥上的燕子，微笑，犹如二月春风。
我，站在桥上。是该回到人家，还是顺着小河继续流淌？
红色的锦鲤尾巴一甩，打了个旋涡潜下去。
河水里是否有我的知己？或者，河水是否会把我永远地包围？
燕子一振翅，又是一闪而过。
不二摇摇头。
我是燕子，终归要回去的。
打定了回家的主意，不二回到那间小屋，与房东谈妥了退房的事情，开始打点行李。
燕子落在窗台上，看着他。
不二对着它微笑，它也不怕，反而向前走了两步。
于是不二索性移到燕子面前，燕子一扑腾，竟然跳到不二肩上，啄他的耳朵。
“哈哈，好痒……不要闹……”
不二把手指递到它眼前，它顺从地跳上去。
不二看到了它脚上的环志。编号TF-1029。
“好凑巧啊。”不二微笑，“天意弄人，也有这么可爱的方法呢。”
轻轻一抖手指，燕子飞走了。
从上海机场飞到东京没有花很长时间，他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回去的消息。像来时一样，几乎没有花什么准备的时间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
他回到家里，门没有锁。
开门，并没有兴奋地喊“我回来了”。只是安静地移到客厅。
那个人，那个在心底臭骂过也在心底爱抚过的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报纸。
“手冢国光你成心要把自己变瞎子我帮你！”不二俏皮地扯过报纸不准他看，“干吗跟眼睛过不去！”说着去打开客厅的吊灯。
手冢却拉住他：“你不在，我总想不起来。”
纤细的手腕轻轻颤了一下：“我回来了。”
“嗯。”
“‘嗯’？‘嗯’就完了？”不二佯怒道，“亏我还有想你啊！我离家出走时候你就在看报纸，现在我回来了你还在看报纸，你什么意思嘛！”
手冢拉着他的手腕，拽进自己怀里：“反正你一定会回来的。”
“怎么那么确定？”不二舒服地倚在手冢身上，眼睛狡黠地眯成一条线，“不怕我离家出走？佐泊可是很想让我去他那里多呆几天的呐，迹部那里也随时欢迎呢……唔……你……”
不二还没说完，手冢便轻啄他的唇：“不回这里，你还能去哪。”
燕子，总要回自己的巢。不管多远，都要飞回去。
不二微笑：“呐，要不要开灯？”
“不要。关掉吧。”
四月，不二靠在樱花树下。
上野公园的游人已经越来越多。樱花还大多在含苞，不二已经拉着手冢来远足了。
“樱花快开了呐。”不二抚摸着枝桠，手冢拿着橙汁，打开瓶盖，递到他手里。
“再晚一点来就全开了。”
“那时候人太多了，没有气氛啊。”不二轻笑，喝了一口。
没有缤纷的落英，脚下的软草也只是刚露头。就在这种时候，最有一种生机，最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不二想起江南的春来，于是环住手冢的腰：“国光，日本的春天和中国的春天差很多啊。”
“应该是吧。”
“中国的春天很朦胧，日本的春天很明快呢。”
手冢想了想：“你去年到底跑到哪去了？”
不二莞尔：“中国南方一个小镇。感觉很古老，都没有电话一类的东西呢。”
手冢皱了皱眉：“……中国有这样的地方？”
“嗯。”不二点头，“听说叫‘桃花源’。”
“不二，你在开玩笑。”
不二笑不做声，只是喝了一口橙汁。
桃源再美，燕子终究要还巢。
天空里，一道黑影掠过。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