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一页书信马由缰地向东而去，不消半天就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的村庄。
可村民们却缺少闲情雅致，他们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圈，或兴致盎然或紧张兮兮地盯着两个男人决斗。
一页书看到盟会的审查在一旁见证，便径自穿白杨，越枯柳，远离喧嚣。
武功是把双刃剑，既方便也麻烦。
如果方才那两人手无缚鸡之力，冲突决不会誊到生死状上。
但走在江湖路上，人人手中都必须握紧这把双刃剑，一面架在自己脖子上，一面刀光剑影，晃瞎他人的眼。
素还真下手极有分寸，盛怒之时也收放自如，惹动杀机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要归功于他登峰造极的武术造诣。强者律己。
一页书从他开始学武便陪他练武，可即便如此，偶尔还会惊讶于他深不可测的潜力。
“前辈，我这套新剑法如何？”素还真随手扔掉树枝，暗含期待地问。
“飘忽如鸿毛，徐徐图进，须臾泰山压顶，教人措手不及。好剑法。”一页书由衷赞叹。
素还真夸张地叹口气，“但前辈接得轻松极了。”
他别扭的小模样令一页书轻笑一声，“你想打败我吗？”
素还真莞尔回道：“武学无止境，作为武者，我不想以某个特定的人为目标。”
“作为素还真呢？”一页书配合地问。
素还真眼神炯炯，紧盯他不放，曼声道：“我想知道打败前辈会有什么感觉。”
“哦？”一页书微挑一边眉毛，“好，我们再切磋一番。”
“求之不得！”素还真跃跃欲试。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素还真的双腕被一页书单手锁在身后。
“前辈……”素还真稍稍扭过头看一页书的侧脸，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他却看不出一页书的情绪，便试探着问：“你觉得我不自量力吗？”
“没有，你变得很强了，理当挑战我。”
素还真决定单刀直入，“那因何不松手呢？”他们练武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一页书沉吟片刻，终于松开手，同时给他答案：“我不习惯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素还真转过身便是一愣，“哪种眼神？”
一页书突然目露精光，虎视眈眈地盯住他，说：“这种。”
素还真看着他仿佛随时可能扑过来撕咬的神情，不由扯扯嘴角，“前辈，你学什么都是青出于蓝……”
一页书记得他们之后往禅房走的时候，自己对着素还真乖巧的笑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还是这样适合他。
可如今忆起，一页书只觉自己走火入魔。
出了村子，又要选择方向。
——东
——南

——南
说到适合，一页书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色相”的力量，是在素还真十八岁时。
一个老树都不屑记载在年轮上的平常日子。
走出大堂，就见素还真在和扫地的小僧说话。
一页书没注意听他们说什么，但素还真温文尔雅的气质，恰到好处的举止，牵动了一页书莫可名状的错觉，似乎相较和他说话时，有某些根本上的差别。
话题告一段落后，素还真发现了他，转过脸来，朝他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很平常的笑。
平时不觉如何，毕竟早已看惯，况且对于出家人而言，倾国容颜也无外乎一副臭皮囊。
但那时那刻的一页书忽地脱离了尘世束缚，拉远了梵香缭绕的庙宇，升至空无一物的境界，彼方独有素还真展颜而笑，此方唯余一页书惊艳其美。一个纯净无暇，悠然自得的世界。
转瞬清醒，仿佛从乐土轮回转世，再渡苦海。
过激的刺激令人麻木，所以一页书当时就像晃了一下神而已，没什么。
数年后无意中的回忆，才像前世记忆涌现，震得他心惊胆战。
素还真适合笑着——换言之，他必须活着。
这是一页书单方面不计代价的决意。
夹杂咸腥味的风越吹越凉，深蓝的大海豁然开阔眼界。海天遥望，波涛浩淼。浪拍碎雪，礁岩滑润。
紫衣人影伫立海岸，又是一熟人。
一页书与苍稍作寒暄。
“盟主去周游古迹了。”苍忽然提醒似的说到。
一页书苦笑，“偶遇佛剑时，他也以为我是去找素还真。”
苍笑了，“这算是大家的共识。”也不明说具体是什么共识。
一页书略略沉吟，问：“他往哪个方向？”
苍笑得开怀，“据我所知，应是在翠环山附近。”随即顿了顿，满怀好意地笑问：“你，可以去找他了？”
一页书明了他特指的“你”背后的含义，于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去见他。”
两人沿着海岸走了一段，告别时苍想起一事，“对了，叶小钗和盟主同行。”
“我的气量没那般狭窄。”一页书不满地说。
苍只是风采翩翩地反问：“是吗？”提起叶小钗就想到那方面，还说没有吗？
一页书回过味来，顿时哑口无言。
走出凛凛海风，袖袍不再猎猎作响，一页书在寂静中随心选择方向。
——东北
——南

————合（HE）照————
咳咳，冷就冷吧，狗血就狗血吧，终于当上一回灵魂画手了……

云渡山上，一页书夜观星象。
“这……嗯。”一声沉吟未完，他已转过身，“素还真，深夜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
素还真甫一驻足，便谦恭地微笑，“素某打扰前辈了。”
一页书道：
——“无妨。”
——“若吾猜得不错，你是为星象异变而来。”（默认）
“前辈也发现了。”素还真仰起头，望着璀璨斑斓的夜空，低声道：“今夜星光比平常明亮数倍，每颗星皆无例外。并且虽有此奇象，星宿却照常运行。”
“数千年来未曾出现此等情况，不知是何征兆。”一页书叹息道。
“前辈也没头绪吗？”
“嗯……”
————开启真相线————
祥和的大地上居住着两个人。
他们也许是世界上仅存的两个人，也许不是，这个问题在他们的脑海中无法成型，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只是体味恬淡生活的乐趣。
素还真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慢悠悠地晃荡赤裸的双足。
这时，浅淡的阴影从头顶罩下。
许久，他仰脖望向蔚蓝苍穹，就见一大块厚实的白云不当不正赖在了他的头顶。
素还真无奈地伸直右臂，宽松的袖口垂至肩膀。
他藕白的手臂往下一挥，飒飒风吹叶响，一阵和煦春风徐徐推动白云，让这棵大树直接沐浴在阳光下，欣欣向荣。
和风吹得素还真心神舒爽，于是他莞尔而笑，扬起两只手，十指拨动微风，衣袖飞扬洒落。
随着心念一动，风中飘起清逸的琴音，叮叮玲玲，引得一旁枝杈上的黄莺啼啭，一唱一和。
素还真雅兴正浓，忽听树下传来一页书高亢的声音。
“素还真，快入夜了。”
素还真毫无留恋地收手，转头对黄莺笑笑，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打扰你弹琴了？”一页书温声问。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木屋。
素还真轻摇头，欣然道：“前辈明天不妨一试，很有意思。”
“你教我？”一页书不通乐理。
“乐意至极。但随手拨弄几下也别有趣味。”
“好，但愿到时不会惊飞黄莺。”
素还真笑了，打趣道：“如此说来，前辈也该拜它为师呢。”
“尚未开课你便惦记偷懒吗？”一页书挑眉轻斥。
“前辈冤枉我了，自然乃最为和蔼可亲的师傅啊！”素还真一本正经地胡诌，“不打手板不训人，只要心有灵犀，便可融会贯通。”
一页书略作沉吟，反问道：“我们的默契不如黄莺吗？”
素还真被他将了一军，投降道：“我一定认真教。”
“哈。”
说着话，两人进了光线柔和的屋子，回各自房间歇息。
少顷，外面的日光蓦然熄灭，像翻转幕布一般，背面无边黑暗。
翌日一早，两人用了些果蔬，散步到昨日那棵树下，却不见了那只黄莺。
素还真感叹：“一事不烦二主，鸟儿倒是知趣。”
一页书抬手在空中一划，音色铮铮。
素还真抿嘴笑笑，衣袖翻动，凭空变出一张琴来。“还是这样直观，容易学。”
两人在茵茵绿草上席地而坐，教学氛围融洽。
中间小憩时，一页书冷不丁想起一事，问道——
——你为何叫我前辈？
——你怎么不穿鞋袜？

“你为何叫我前辈？”
一页书一转头，就见素还真侧躺在草地上，睡相酣然，惹起他无声轻笑，疑问也不知不觉抛之脑后了。
一页书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伸手探他鼻息。
气息有规律地拂过手指。
一页书忽觉自己荒唐可笑，意欲收回手，却被制止了。
“前辈，怎么了？”素还真睁着惺忪的双眸，左手搭上一页书的腕子。
“无事。”一页书见他要起身的样子，便反手握住他的手，顺势将他拉起，一面不经意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素还真摇摇头，坐着打个哈欠，眼含水汽又道：“越睡，觉越多，这样下去，没准哪天就长睡不醒了。”
一页书本想松手，闻言蓦地抓紧他的手掌。
“呃。”素还真疼得一个激灵，蹙眉道：“前辈？我的手快被你捏碎了。”
一页书回过神来，连忙撤回手，“抱歉。”
素还真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关切道：“你似乎有事挂心，我虽拙劣，愿为你分忧。”
一页书见他说得严重，不由温和笑道：“我只是一时晃神罢了，无需担心。”
素还真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他的说辞。
两人复又抚琴作乐半晌，直觉将要入夜，便沿原路返回木屋。
正有说有笑地走着，素还真突然一愣，一页书也停下脚步。
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赫然矗立在原野上，阻隔他们回家的道路。
“早上还没有啊……”素还真困惑地喃喃自语。
一页书同样不解，却隐约又升起更深的疑问。
素还真仰头打量陡峭的山壁，并未发现特殊之处，于是转头对一页书说：“时间快到了，况且每天绕来绕去也麻烦，我直接将它搬开吧。”
一页书在沉思中抽空点点头。
素还真微微一笑，微张双臂，优雅地向右转身。
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拔起山峰，平移到右边落地。
巨大噪音与沙石尘埃均被倏忽而来的春风卷走。
原野一望无际，远处的木屋突兀地点缀其间。
“好了，前辈，我们回去吧。”
“嗯……”一页书凝视素还真清澈的眸子，慢慢开口，说出三岁孩童也明晰的事实，“入夜前，应有黄昏。”可这个世界从没有过。
素还真不解他因何无缘无故冒出这句话，犹豫着附和道：“没错，就像现在。”
一页书惊讶地抬头，就见天边的火烧云连成一片，殷红似血，理所当然。
清闲自在的日子如白驹过隙，两人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多久都无所谓。
他们时而弹琴长歌，时而放飞纸鸢，抑或腾云悬空，以大地作棋盘，使落子处绽放花团。
这天清晨，素还真泡好一壶茶，却仍迟迟不见一页书走出自己的房间，正自犹疑要不要敲门，就见房门打开，一页书神色如常地拉开椅子，坐到桌边。
“前辈起晚难得一见。”素还真说着，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一页书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豪爽的喝法吓了素还真一跳。
砰一声，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子，一页书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素还真安静地品茶，不打扰。
半晌，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问：“素还真，你自渎过吗？”
素还真险些呛到。
“前辈何来此问？”素还真一面问，一面联想到一页书起晚的原因，白净的脸蛋不由红了红。
一页书终于抬眼直视他，说——
——我们是清心寡欲的那类人。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三次元有点事，尽量日更，坚持写完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素还真在他威压的目光下，将心一横，实招了，“做过。”毕竟他相信一页书的询问必有其道理。
一页书皱皱眉，别开脸，如坠五里云雾地叹道：“不对，不该啊。”
素还真也迷糊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让一页书细述缘由，他倒语塞了。
“我们是自由的。”素还真颇为轻松地笑道。
过了许久，一页书颔首。
两人一如往常地出门散步，但今天一页书提议往远走，到不曾去过的地方，或许有新鲜事物。素还真欣然同意。
古木苍郁，盘根错节，树冠参天，滴漏薄光。
素还真装束飘逸，身形轻盈，赤足几乎不沾地。
相对的，一页书踏实每步，看似缓慢，速度亦是凡人难及。
两人的话题告一段落时，素还真扭头对他莞尔笑道：“我们下棋吧。右上，小目。”
一页书丝毫不觉突兀，当即回道：“左下，星。”
然而说完便怔愣了一瞬，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早晨的对话，如坠云雾而不自知。
电光火石间一页书拢回思绪，继续和素还真下盲棋。
出了昏暗的森林，两人到达明媚的河滩。
河水清澈见底，波光潋滟，教人看了就想化作锦鲤，戏水悠游。
素还真从刚才起就话少了，似乎欲言又止。
一页书沉吟片刻，异常冷静地开口道：“早上我太唐突了，望你见谅。”
素还真眼睛一亮，借机顺杆爬，“没关系，但我有些好奇，前辈为何会那样问。”
一页书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猜得到。”
明知故问被戳破，素还真也不改从容，他眺望着粼粼水面，说：“前辈性情庄重，不谙此道也情有可原，但这只是正常的需求……前辈，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素还真难以启齿般顿了顿，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目不转睛盯着远方，强自忽视脸上的热度，慢慢启唇：“你做的时候，想到人了吗？”
这个世界上，至少目前为止，他们只认识彼此。所谓的“人”，当然除了自身，便是对方。
一页书讶异地瞪大眼睛。
如果说早晨一页书的问话是越线，那么此时素还真的问题则是拆线了。
“……没有。”伴着酸痛的拆线。
话音未落，素还真就转过脸来看着他，笑道：“说得也是，抱歉， 我僭越了。”
一张笑脸背后，两个人认为被拆线的是自己。
他们一条直线地往远走，走了将近一天，暮色就像催促回家的标示，顽固地粘在天空。
素还真提议回去。今天他们并无收获，景色虽好，却都是看惯了的。
一页书默默打量左右两棵树的距离，忽然一抬手，两棵树相对的那面枝杈疯长，转眼间便紧密纠缠，结成一张牢固的大网，绿叶争先发芽变大，铺满厚厚一层。
“这……”素还真有点呆。
“今天就睡在这里吧。”一页书淡淡地说着，却盘腿坐在了树根旁。
“前辈，你不在这上面休息吗？”素还真指着“树床”，禁不住明知故问。
一页书抱臂闭眼，“给你的。”
“可——”“不必多言。”
“……谢谢前辈。”素还真走过去摸摸厚实的叶子，踅身躺上去。
挺舒服。素还真微笑入眠。
再睁开眼，素还真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打开门，就见一页书同时也走了出来。
一页书神情严肃，开口就是——
——你把我搬回来的？
——果然不对劲。

“果然不对劲。”
——轰隆隆。
外面蓦然雷声大作，骤雨疾风，窗户晃得哗啦响，屋子里也暗了许多。
两人虽惊讶于气象突变，但对话并未偏离正题。
“梦游……没什么可能。”素还真径自坐下，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
一页书眉峰一昂，“较为合理的解释是，存在第三个人，并且能无声无息地移动我们。”紧接着又补充道：“可为何移动？我认为事实远不止如此。”
“第三个人……”素还真心不在焉地重复道。
“无论如何，这是一条线索。”一页书踏前几步到他身旁，“今天我们守株待兔。”
素还真默默不语。
“素还真？”一页书稍显踟蹰地将左手搭上他的肩膀。
闪电猛然炸裂，从窗缝劈进来，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
转瞬又蒙上晦暗。
“前辈，你希望有第三个人吗？”
一页书放下手，“有便是有，不论希望与否。”
“可是既然从没遇到过，就表示对方无意露面。”素还真的语气平静无波，“况且就算存在第三个人，对于我们有何意义？相安无事便可，何必去探究呢？”
“你……”一页书难以置信地问：“你感觉不到异常吗？”
“异常？”素还真困惑地抬眸，“日常哪里有异吗？我们一直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没错，有对比才有“异”常，可他们的日常一成不变。
少顷，一页书皱眉毅然道：“总之，我们像昨天一样，晚上不回来，也不睡觉，看看会有什么情况。”
“外面在下雨……”素还真说得很无辜。
“气象拗得过我们？”一页书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出门。霎时雨霁天晴。
为了完全还原情形，他们乘云直达昨天休息的地方。
“树床”还维持原样，怪模怪样地连接着两棵树。
素还真坐上去，耷拉着两条腿晃悠，“前辈，你也坐。”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绿叶垫子。
他小腿以下裸露在外，细白惹眼。一页书想并排坐就不会这般惹眼了吧，便踅身坐到他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但气氛并不尴尬，就像这缠绕纠结的两棵树，亦是相对默然。
“若有第三个人……”素还真看着前方的深翠浅绿，轻轻开口，“这里就坐不下了。”
一页书好笑地说：“他是敌是友尚未明了，如何并肩？”
“敌人？”素还真对这个词十分敏感，心底涌起莫名纷杂的情绪，脱口而出道：“若是敌人，我们也失去了闲坐的时间。”
一页书转头盯着他俊美的侧脸，“你好像畏惧第三个人的存在。”
素还真低声笑笑，“我不畏惧其他人，我害怕你，怕你更加看不到我。”
一页书愣了一下，“我在看着你。”
素还真也转过脸，迎视一页书任何时刻都如刀锋利的目光。
接着，倏地凑了过去，在他的下唇瓣印一吻。
一页书首次极端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素还真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苦笑道：“你终于看到我了。”
一页书竭力抑制体内蹿升的冲动，咬紧牙龈挤出一句话——
——别说傻话。
——那么你看到我了吗？

为毛忽然琼瑶了！！！！我的脑子怎么了！！！！

“你到底是何来历。”
高维人先前——虽然对现在的一页书来讲过去了很久——和他只有短暂交流，大致上就是释出善意，表明局外人的立场，并略略提到未来需要两人的帮助。
然而一页书等人毕竟不会轻信陌生人，所以他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径自让素还真服下解药，事后才告知一页书，算是打个招呼。一页书对此始终耿耿于怀，从未对暗处的他放松警惕，所以一回云渡山，头等嫌疑人就锁定了。
“我的名字便是我的来历。”光团散发着紫红色光晕，稳定得一如语调，“你们可以将高维理解成更加广阔的世界，除了空间与时间，还有其他超越你们想象的构造，因此那里的生物与你们人类也有天差地别，我之所以自称‘人’，一方面是因为低维限制了我的能力，一方面是入乡随俗。”
“言辞含混，说明不足。”一页书的目光更添几分严厉。
“你如何证明‘高维’世界的存在？”素还真问。
“高维与低维就像永不相交的两条直线，我无法证明。”
“嗯！”一页书扬眉逼视。
素还真皱皱眉，“既然互不相通，你又为何在此？”
“这个问题对你们来讲并不重要。”
“重不重要我们自会判断，请你照实回答。”素还真温雅却不失硬气地说道。
“……高维之下的低维分许多层，你们的世界属于上层，越往下世界构造越单调，但底层世界有一定概率引发时空波动，随机突破其他世界的一点。高维对这种现象的解释莫衷一是，我保留意见。但我便是从微小的漏洞跌进低维，即你们的世界。”
“底层的活动略过上层，直接影响高维？”素还真立刻抓住了矛盾点。
光团顿了顿，接着平静道：“为了使你们容易理解，我才将高维与低维的关系描述得形象化，实际情形复杂得多，你们如果想具体了解，我可以从头叙述。”
“免了！”一页书话锋一转，“先说清你的目的，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理由若是牵强附会，休怪我不留情面！”
素还真也紧盯光团，缓缓点头。
“为了回到高维，我必须积攒足以再次引发时空波动的能量。然而低维世界的能量种类太过贫乏，高密度的能量源寥寥无几，精挑细选之后，我认为你们两人的精神能量堪当重任。”
“精神？”素还真惊讶地反问。
“是的，人类最接近高维的地方便是精神。高维生物在低维仍能观察到精神脉络，我发现你们的精神不仅强韧非常，还十分契合，在关键的感情部分也水乳交融，对于我积攒能量的方式再适合不过。”
这番诚恳的评价让一页书和素还真难得尴尬了一瞬，两人刻意回避的暧昧，压抑遮掩的情愫，高维人却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素还真轻咳一声，“你积蓄能量的方式，与我们经历的‘幻境’有关？”
“那是我以你们的精神为基点，临时创造的真实的低维世界，专门用来收集能量，非是幻境。”
一页书和素还真面面相觑。
“你……迄今为止，总共创造了多少世界？”素还真犹豫着问。
“四个。按照常理，你们不会保有其他世界的记忆，但你们到底异于常人，经过前三次无意识的重复，以及第四次世界开启之前星空反应的能量叠加现象越发明显，你们各自留了一点灵识在这个世界，导致最后的醒觉，强行突破精神境界，返回原本的世界。这也是我先前的顾虑，所以为了避免此时唐突，事先与一页书见了面，并助你一臂之力。”
“……”两人默然不语。
连自己留了灵识都一清二楚，看来这个高维人确实不简单，可信度虽仍有待商榷，但眼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两人又对视一眼，决定暂且相信高维人的话。
一页书略作沉吟，问道——
——你篡改过我们的记忆？
——你攒够能量了？

我有点把自己绕晕了，有哪里没解释清的话麻烦大家提出来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