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吴邪一共住了七天院。
这七天,用隔壁床大婶儿的话来说,就是养病七天乐,住院也快乐——闲着没事儿光看俩帅哥了,能不乐么。
出院的时候,大婶儿很是依依不舍地跟吴邪道别。这几天张起灵不在的时候,吴邪就靠给大婶儿灌鸡汤打发时间。看此时她如此不舍的样子,想必是早已把吴邪当成心灵导师了。
“走吧。”张起灵办好了出院手续。
吴邪点点头,其实出院是用不着张起灵过来的。他这次住院也没拿什么行李,就只有几件衣服和充电器。但张起灵大约也是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雷锋精神,绷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接吴邪出院了。
这一周相处下来,吴邪对张起灵的印象其实已经有了改观。毕竟他得阑尾炎这事儿跟张起灵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张起灵却表现的像是深受良心谴责的罪魁祸首一样,任劳任怨任由吴邪使唤。弄得隔壁床的大婶儿都以为是张起灵害得吴邪住院的了。
一开始的时候,吴邪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虽说决定要好好使唤张起灵一番就算是两清,可吴邪毕竟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的大好青年,使唤人这种事儿,他真不擅长。
比如。
“中午想吃什么。”张起灵问。
“可以不吃粥么?我想吃面。”吴邪一开始是这么回答的。
但是凡事都讲究个熟能生巧。到了第四天,就变成。
“中午想吃什么。”张起灵的句式万年不变。
“水饺,要白菜猪肉馅儿的。”吴邪一边玩手机一边说。
“只能吃流食。”张起灵谨遵医嘱。
“那就汤饺,半流食也算流食,我问过医生的。”吴邪表示非饺子不吃。
张起灵无奈,亲自去问了一趟医生,然后中午带着饺子来了。
再比如。
“小哥——”吴邪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张起灵。
“嗯。”
“能不能扶我一下,我想去卫生间。”
张起灵默默扶着吴邪起身,陪他上厕所。
住院的头三天吴邪每天都得打点滴,就算不怎么喝水也尿频。去厕所的次数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于是,第三天就变成。
“小哥,我要上厕所。”
“好。”
为了解决吴邪上厕所的问题,张起灵几乎全天都守在了医院里。直到后几天伤口恢复的差不多,吴邪可以自己下床了为止。
再再比如。
“小哥,你在店里吗?”伤口总是夜里疼,吴邪也没办法。
“嗯。”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上午多睡会儿吧。”
“没事。”
吴邪真不是为了耽误张起灵做生意才给他发短信,实在是伤口疼得睡不着,才只好跟张起灵没话找话。然而到了后几天,就变成。
“小哥,我睡不着。”
“还疼么。”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痒得很。”
“别挠。”
“没挠没挠。”吴邪撇撇嘴收回手。
很多习惯的养成,其实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留意。所以,吴邪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几天的住院生活,已经让他很自然地把张起灵归为了自己生活里的一部分。
以至于到了出院,坐在张起灵的车上时,吴邪才忽然想起他好像真没跟张起灵提过医药费的事情。而且张起灵也没从跟他主动说起。
虽然是想用这个抵消了一万三的事儿,但要是真的就这么赖掉了,吴邪又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坐在副驾上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张起灵突然靠过来了。
“怎么了?”看着张起灵凑过来的脸,吴邪也没躲。毕竟这一周,是吧,连那哪儿都看过了,好几次还差点摸到,脸挨得近点儿有啥要紧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拉过安全带给吴邪系好。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侧脸,心里有些想笑。
得,自己还真是有点被张起灵伺候惯了。
医院离家不远,但这会儿估计是快赶上下班了,所以路上有点堵车。吴邪靠着椅背,打量了一圈张起灵的车,问道,“小哥,你过年不回家么?”
张起灵摇头。
“你那朋友也太坑了吧,你就没想过找他么?”
张起灵继续摇头。
吴邪没再多说。这几天,但凡是提到那个不靠谱的朋友,张起灵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搞得吴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车越堵越厉害,吴邪提议,“小哥,要不咱们就在外面吃吧,这几天你也挺辛苦的,这顿好好犒劳犒劳你。”
张起灵看了眼吴邪,“外面不卫生。”
“那之前你带给我的粥和面条不也都是外面买的。”吴邪撇嘴,张起灵这人,说得好听是耿直,说的直接就是死板。“咱们找家环境好的不就成了?我请客。”
吴邪这一口一个咱们咱们的,说者无意但听者却甚是舒心。
于是,张起灵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