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天似真似假的告白在两位当事人或是刻意或是无意地隐瞒下成了沧海一粟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高中的生活对于樱乃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每天7:00上学,4:20放学,5:00到家,6:00开饭,10:30熄灯睡觉。生活规律却呆板。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么大概就是再也没了与他前后座,甚至是同班的可能了吧。
尤记得自己的闺中密友——朋香,在开学第一天告知自己龙马已赴美深造时捶胸顿足的模样,活像是那个叫啥啥啥的,对,如丧考妣!继而又想到当朋香得知还是自己去送行时的样子,樱乃就忍不住想笑。也许,见到UFO也不过如此吧。樱乃坏心地想着。
“啊!UFO!”指着天空,故作惊讶道。
听到樱乃惊呼的密友顿时像袋鼠一样蹦了起来,边睁着好奇的双眼在天空中搜寻着,边兴奋得叫嚷:“哪里?哪里?”
“噗哈哈!”忍不住了……真的一样一模一样啊!樱乃毫无形象可言地喷笑出声。
但是要知道,施耐庵先生曾经告诉过我们“乐极生悲,否极泰来”这一恒古不变的道理。而樱乃,此时正是印证了这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的前半句——乐极生悲。
只顾着大笑躲避恼羞成怒的密友的攻击的樱乃忽略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地点以及好友“狮吼功”的功力。于是,她,龙崎樱乃,维持了十六年的淑女形象在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彻底破碎。
所谓的因小失大,也不过如此。
说来也奇怪,龙马走的那天并没有多少人去送行,似乎是恰巧赶上高中的集训,所以那些个爱热闹的前辈统统痛失了最后玩弄这个小辈的机会。如此算来,去送行的只有龙马的父母和樱乃三人了,而事实是,越前夫妇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国家渡着他们第N+1次的蜜月,因而等到樱乃到了机场,看到的,也就只有一身运动装的龙马和一个拉杆箱。
手足无措地跟着龙马将托运手续办理好,然后站在机场巨大的有机玻璃边陪他等待登机。玻璃外整齐地停着一架架飞机朝向天空,正要要蓄势待发。抬起眼角偷偷瞄着身边男孩的侧脸,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其实她也不至于看到他就脸红的地步,只是关于那一夜大胆的话语一直在脑海里徘徊,到底是哪个混蛋说醉酒后是什么都记不得的!她明明就记得该死的清楚。那夜,她是以着怎样的姿势告白的,而他又是带着怎样的表情说的那句话,就是那夜风吹在脸上微凉的触感也是驻在心中,久久无法散去。
她想问,如果我没醉,你会不会回应?
但,那仅限于想而已,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在喉咙口打了个弯,又重新回到了肚子里。于是她又在那里想,仔细回想那夜龙马的表情,想看透龙马那双盛尽阳光的眼下的复杂,想找些细节能够让她揣测到哪怕是他一星半点的心思。可惜愚钝如她,她什么都看不透。随即她又觉得自己很傻,越前龙马是谁?一个眼中只有网球的网球天才,他听到自己的告白最多就是小小的惊讶而已,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了。就像他说的,她醉了,她是醉了,只有在醉了的时候她才会白痴到向一个明知没有结果的爱情挑战。
她有少女情怀 ,但这不代表她是个爱幻想的人,过于细腻的情感造就了她悲观的思想,给了她一双黑色的眼睛。
“喂,我要登机了。”男孩忽然开口。
“啊?哦。那一路顺风!”实在想不出什么更有新意的告别辞,女孩只得扯出最甜美的笑容,然后祝福。
男孩挑眉,回道:
“嗯啊,谢谢。”是属于男孩一贯清清淡淡的回答。然后转身,向检票口走去。
这一别,经年。
十七岁,是一个微妙的年龄。退一步就是碧玉年华,进一步就是自立之年。
在十七岁,樱乃做了许多在他人看来她绝不会做的事,比如恋爱。
是的,恋爱,对象不是那个叫越前龙马的拽小孩,而是一个温文有礼的学长。
看着眼前好友像吃了个苍蝇般诡异的表情,樱乃缓缓的拿起眼前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我和稻叶学长交往就这么让人惊讶么?”
“废话!樱乃你不是喜欢龙马SAMA的么?”不然又岂会天天守着电脑只为那一周一封的短短的邮件?
“我和他只是朋友哦,朋友间的喜欢而已。”放下茶杯,樱乃抬起头对着朋香的眼很认真地说道。是的,很认真,认真到朋香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认真到让朋香觉得除了皱眉已经摆出没有任何神情可以回应樱乃的话语。
“呐,人啊不能抱着过去过活的,不然会被回忆给淹死。”樱乃忽然侧头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撒在樱乃酒红色的眼眸里,显得分外璀璨。
在那一刹那,朋香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在崩塌,一只名为时间的手,在她不自觉的时候将从前的事物撕得面目全非,然后又趁着她不注意重新组装起来放回了原处,而她还天真地以为什么都没有变。直到再次触及,方才发现自己还可笑地存活在记忆里,自欺欺人。
“嗯,那如果那学长欺负你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会帮你出气的!”她如是说。
“恩,一定!”
后来,朋香再和不二他们提及龙马和樱乃的时候说,或许我们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