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谁能都在怀念呢。
我最后把聚会地点定在家里,张艺兴一向准时,他提着点水果,一个人敲开我家门。
“晚上吃什么呀?”
张艺兴问,就像日日与之见面,就像早晨才别过,就像从未有过别离。
“你喜欢吃的辣椒炒肉。”
我说着突然有些紧张,这些年并未联系,我怕他就像我已经习惯漱口杯那般,他已经换了喜好。
“是吗?我很期待呢。”
他笑弯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吃饭时我将可乐放在张艺兴碗边,却见着他端了杯热茶从厨房里走出来。我愣了会神赶紧将可乐藏在身后,听着他碎碎念叨。
“队长,你这红茶都不开包啊?也太浪费了,这么好的茶。”
“你喜欢就拿走吧,我也不爱喝这玩意。”
我趁他不注意将可乐放进冰箱里,一眼扫到桌台上有些乱七八槽。
还是以前那样,我叹口气,泡个茶也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我将茶叶收好,放在客厅茶几上。
“你现在怎么喜欢喝茶了?”
我问他,伸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她说对胃好。”
到了嘴边才发现,土豆丝早就撒在桌面上。
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我也曾让你别就着可乐吃饭,你闹着不听,还与我冷战,直到我拿着可乐过去哄你才罢休。
“队长,发什么呆呢?”
张艺兴执筷的姿势很奇怪,他喜欢握在很上面还不用力,中指放在筷子中间使得夹菜时晃来晃去的。
所以每回吃饭时他都抢不过别人,就算好不容易夹到点饭菜也只是一点。
然后他急得不得了,将筷子放在嘴边咬着,眼睛四处寻找救兵。
救兵也只有我和鹿晗。
金俊绵曾经建议张艺兴用勺子,却被张艺兴拒绝了。
他说这太女孩子气了,男孩子要使用筷子的。
我一直不太懂这种逻辑是怎样而来的。
“我还是喜欢你,张艺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将最不能声明的秘密,透露了出去。
“太晚了。”
“队长,这句话你说得太晚了,我已经放弃等你了。”
“我有几年觉得日子挺难熬的,总是见不到个念想。当年你就那样走了,连句再见都没有,我想那就别再等了,不会再回来的。”
“结果你真没回来,我看着俊绵日日睡不着,坐在客厅里发个呆就是一整夜。那时候的夜晚是真长,看着看着,天都亮不起来。”
张艺兴越发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矫情的像个小姑娘。
他干脆就止了话,看着碗筷发了呆。
我未想过他会这样回我。
张艺兴从不肯在我面前服软,哪怕是腰疼到无法站立时,也是咬着牙不吭声。
“那你就走吧,别回头,张艺兴,不要回头。”
就像那年上海,你既向前,我自不会拖住你。
前路漫漫,少年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