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家人
对着旁边的陈小羽,游斩风只能屏息以待,先看看对方说什么,再下定夺。当然,江湖中人虽然讲究信誉,白纸黑字什么的签了基本都会认账。游斩风虽然遵守这一规则,也不打算就把自己栽进去了就赎不了身了。
他心里的打算是,实在不行的话先硬着头皮签了,反正就一张废纸,找个机会毁了便是。至于是否需要加点偷鸡摸狗的勾搭,游斩风只能先麻痹住自己的江湖道义在说。反正就因为是白纸黑字的东西,销毁的事情简单而容易操作。
当然底牌是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所以他决定以静制动,先不开这个口。可貌似对方也不准备先开这个口似的,这份沉默一直支撑了许久,刚刚陈小羽给游斩风倒的热茶貌似冷的都差不多了,热气已然不见。
游斩风开始有点按耐不住,只能开口问道:“这个卖身契?”
沉默被打破,陈小羽犹如施了定身术被瞬间解除一样,一抖身子一愣神,疑惑的眼神盯着游斩风反问道:“你说什么?”
感情对方心思没在这上面啊,那半天不说话是怎么一回事。
游斩风无奈道:“我是问你这卖身契?”游斩风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签了呗,”回答的干净利落。
“给我个理由?”游斩风沉声道。
“包吃包住,一个月工钱四文,卖身有什么不好的,比我还多一文。”
“这个理由不好。”
“我们南充酒肆地处黄金地段,环境优雅,装饰精美。酒菜服务更是一绝,还顺带提供客房服务。你要是在这里就业,不仅身心愉悦,干的卖力还有年底分红,保不齐你哪天就发了。”陈小羽口若悬河。
游斩风嘴角开始有些抽搐:“这一点都不好笑。”
“要不这样吧,”陈小羽似乎突然想起的样子,一拍脑袋说道:“我告诉你哪里有地方能帮你解决身上问题,这理由足够么?”
游斩风凝神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陈小羽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似笑非笑道:“你签了我就告诉你。”
游斩风拿捏不准,再一细想,这个貌似就是一开始自己给自己的底线,签了也无不可,甚至还可以得到点对自己大有用处的信息,于是就顺水推舟道:“好,我签。”
反正就走走过场而已,认不认账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一张毫无约束力的废纸而已,游斩风心想。
当然他还要拿起卖身契,假装阅读一番,对于上面打工二十年,工钱什么的内容毫不在意。然后伸手道:“给我根笔。”
“要笔干什么?这是要盖手印的。”陈小羽说道:“你把手指头咬破,戳一下就好了,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游斩风以一副你是白痴的样子看着陈小羽。
“怎么?对自己下不了口啊?”陈小羽浑不在意游斩风的眼神,接着说道:“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拿把菜刀。”
说罢,抽身欲起。
游斩风赶紧制止,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只间游斩风一凝神,一股真气逼至指头,然后一层薄薄的血液就出现在拇指上面。游斩风抬手盖下,一个蘸血的红色手印就出现在卖身契上面。
游斩风收手,转头看着陈小羽,静待下文。
自己身上的伤势自己很清楚,就如同上次苦无说的样子,表面上看似痊愈了,可是当年硬抗的那一剑所蕴藏的一丝残存的剑意,却如附骨之疽一样,一直无法根除。虽然游斩风目前还未感觉何种不适,但是他知道这道潜藏的危机一直都在,只是没爆发而已,可能一旦爆发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或者说自己目前的瓶颈也是这道剑意所造成的,所以陈小羽的信息非常重要。当然陈小羽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也很值得怀疑,但是目前看来,先得到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才决定签这份莫名其妙的卖身契。
当然陈小羽的下文没有等到,桌子上那张普通之极的白纸却起了变化,只见游斩风血手印盖下之后,一股红色的能量从血印中析出,往周围扩散。犹如注入活力一般,然后纸张的表面开始由白色变成深灰色,等整张白纸都变色之后,一股神秘的褐色符文开始在上面浮出,其排列方式似乎带着某种妖异的规律。再然后,整张纸的周围开始蒸腾萦绕着一股紫色的雾气,异常诡异。
游斩风就这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原本普通之极的白纸,慢慢的变成了黑字褐纹紫雾的灰纸。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失声道:“这是妖灵血契,这竟然会是妖灵血契。”
游斩风心头有点苦涩,世间的传说中,妖灵血契与赦天神契一直是最神秘和强大契法。前者可操控生死,后者可获得强大的力量。妖灵血契早已随亿万年前忽然消失的妖族一般,凭空无影。而赦天神契却并不陌生,就掌握在如今中州的光明神国的人手中,所有神国的人都可以签订此契约,但是也分等级,传闻神国的大主教可以凭此契约召唤大天使的分身降临自己身上,由此获得世人无法匹敌的力量。
游斩风对这些传闻异常信服,因为这两个契约都源自于遗散世间的上古神书——天赐遗篇。而天赐遗篇,原本是一本完整的上古神书《天赐集》,汇集了许多惊天的上古术法玄功。不知因为何种缘故而散落在世间,故所有的分卷残篇都称之为天赐遗篇。
赦天神契随着神国建立而现世,也是神国那些信仰骑士军团的战力来源。与之齐名的妖灵血契自然不凡,所以游斩风心内十分忐忑。
虽然身上并未感觉何种异样,但是游斩风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坑了。然而令他不解的事,如此强大的契约竟然用在自己身上,虽然自己是剑圣的修为不假,但世上的剑圣虽然不多,千八百号人还是有的,用此契约怎么都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但中招的人可是自己,貌似现在自己还没到分心的地步,接下来怎么办才是大问题。他只得沉声怒道:“阁下这是何意?”
“何意?”陈小羽不可置否,狡黠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