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杉矶。加州阳光。 

工藤优作正面对着笔记本电脑里为明天中午就要截稿的小说郁闷抓头，而他十七岁的儿子——怎么说也快是个大人了的工藤新一，却丝毫没有为父亲的衣食住行担忧的打算，在楼下的个人射击场玩得不亦乐乎。 

啊！八环！ 
我说服部你输了吧，我是九环！ 
新一，你给我安静点！ 

终于郁闷的老爸怒气冲冲地从阳台上探下头冲着童心未泯的儿子大吼，只见那不肖的独生子扬着脸，笑容诡异却又烂漫如花。 
老爸，那是你自己没有水平写不出来不要怪我好不好——我还没跟服部比出个输赢呢—— 

然后新一旁边的深肤色男孩子笑吟吟地勾过他的肩膀，顺手摘下他手中的枪，笑着道，工藤，你别这样拿叔叔开心，我们走啦走啦~~~ 
新一坏坏地冲优作挤了挤眼，却倒没有反对，两个男孩子一起往院子外边走出去了。边走还边叽哩咕噜说着什么，总之，是他听不懂的，年轻人的口气。 

暑假初到时新一吃错药般地答应了父亲到美国度假，来之时携上了这个少年——说是好朋友，关西的服部平次。平次一口的关西语很是独特，旅居海外多年的优作突然间有一阵听不懂他的用词。但是却相当地熟悉，面前少年眼睛里那一抹灿烂干净的墨绿色一泛一泛，像是最澄净的湖水，充满平静的亲和，不需要太多言语，友情便容易直接萌芽。 

他想着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眸，却记忆深处找不到那好似很熟悉的标记。但当他看着平次笑吟吟勾过新一，两个孩子一同走出去的时候，当年的景象，便突然间，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还是二十五年前。 

和现在一样，温馨阳光。

三 
目的地到了。 

优作下了车，先往姑姑那边打了通电话，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尽是忙音。好心的车站工作伯伯叫他先在这里等一等到联络上了再让姑姑来接，但倔强的少年却没答应，别扭着要自己走，怎么说都十三岁，教人来接岂不是小学生般了好丢脸！伯伯也拗不过他，看了他手上的地址，指点着，转几趟公车，就到那里了，云云。 

他站在车站等公车。和所有七十年代的镇子一样，古老的房子一幢一幢，蜘蛛丝似的电线纵横交接。日本清酒的滋味，穿着浴衣的小姑娘走过的木屐声，雨刚下过后潮湿的感觉，午后花猫慵懒的呵欠，商店街里欧巴桑们八卦的声音，站在漫画店白看少年SUNDAY而被赶出来的男孩子——统统地，一切一切，平静而寂然地，存在与纠结。 

车来了，他赶快上车，但正在掏钱的时候，却发现应该放着钱包的地方，空空如也。后边的人便不耐烦地挤上前来，被推到一旁的优作不敢说话，脸颊却泛得通红。 

两个人。一个穿着学生服的高中生从他后面经过，投下两枚硬币，指着优作，对司机说。他未等优作反应，便抓过他的手，拉到了座位旁，坐吧，他说。 

你……坐吧，我不坐。少年怯怯地道。 
拜托，大让小是规则好不好。高中生看着优作，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我说，你莫不是刚才，火车上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小学生么？ 
小……学生||||| 

优作青筋突起，什么小学生！我十三岁了！已经是个初中生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他大声地喊道，弄得车上的人一致看向他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的优作，脸又突然红得像烧了起来。高中生不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摸着他的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不过你看上去的确比实际年龄要小哎……好了，我不是有意的啊……呵呵…… 
大哥哥，你还笑。少年别扭地站了起来，我不坐啦，刚才你已经很帮忙我了啦。 
好啦好啦，你生什么气啊。高中生呵呵地笑着，按着少年的肩膀将他按回了座位上。手劲很有力，虽然松了许多，仍旧让优作的肩膀生疼。是练家子出身的啊，他想道，不知是玩什么的，空手道，柔道还是剑道呢。 

小弟弟，你去哪里呐？高中生站在他身边，手扶着持杆，问道。 
池间町……我说，大哥哥，你这样称呼我听着好不爽诶，我姓工藤。 
哦，池间町啊。很巧呢，我家也在那边。……嗯，很抱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工藤君。 
十七岁的少年咧嘴一笑，笑容灿烂，有如此时的阳光。 

池间町到了，他刚刚下车，就见姑姑站在那里，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表情。见到安全到达的侄儿，姑姑松了一口气把他抱在怀里。……我听你爸爸说了你要来这边，去火车站接你了却未见到你，又听说有个和你很像的孩子自己走了，我担心得不行。……但，来到就好，回家去吧，……饿了吧，回去吃饭吧，你姑父还有表哥表姐们，都在等你哎…… 
姑姑，你别这样嘛，我都十三岁了。优作依然犟嘴，总是被人看作小孩子，令他一直地郁闷得不行。 

草野伯母，这孩子，是你家的啊？高中生朗声笑着，怪不得我总觉得，他长得和正树，有几分像诶。 
啊，平藏，你也回来啦？服部太太不是说你的比赛要到周末才结束吗？……你带优作回来了？……真很感谢啊，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 
有点小问题啊，比赛……所以先回来啦。谢谢了，伯母，不好意思，我要先去爷爷家。先走了啊。少年笑道，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过去了。优作呆呆地看着少年的身影，拉拉姑姑的袖子。诶，姑姑，他问，那大哥哥，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啊，平藏还是我们家的邻居哎。比你正树表哥大两岁，今年十七，读高二。很好的一个小伙子啊，正直，懂事，又能干。剑道还非常好呢。 

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了，优作眯着眼睛，眼前，却还只有那少年，阳光一样的笑容。服部，平藏，他在心里不停地念道，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一般。

六 
干净。透明。清纯。回忆。那些属于那个年代的，形容词。 
阳光微微地刺痛过来，平藏眯着眼睛，面前的风景，是那种属于七十年代的，沉静惘然。 

也就是老家的镇子，日本酒的味道，海波的味道，雨湿的味道，鱼腥的味道。阳光灿烂而不炽热，白云散淡而不慌然。夏天的时候和隔壁的正树及朔美一起去点烟花，咬墨鱼球，偷偷地在点唱机酒吧喝一罐一罐的啤酒。接着光着脚对着大海喊我一定要成为全国第一的什么什么，一个失足跌到海里去喝得满嘴海水被身边的另两个人一同耻笑。 

他七岁开始练剑道，一直是教练手下的得意弟子，师弟们羡慕的对象。除了天赋，当然自身也努力，从小学到高中，几乎没有缺过一堂训练课，课下时间，都在努力练习。很快就成了镇子，乃至县里赫赫有名的高手，几乎每次出去比赛，都能捧着一大堆的奖杯和锦旗回来。 

于是要求也越来越高了，每一次比赛，都要求自己应该如何如何，偶然的输一两场，就会让他觉得不可接受。教练也觉得他的压力太大了，但倔强的平藏，根本听不进劝告。 
最惨痛的失败，是十七岁的夏天。 
县级预选，身为卫冕冠军的平藏，第一场就被小他两岁的学弟拉下马来。 
干净利落的失败，击倒结束，毫无抵抗。 
比赛刚结束，他就提了行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上火车回家去了。 
他怎么可以接受那样的失败。 

他郁闷地上车就想打盹，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就出现那黑暗而惨不忍睹的比赛。想挣脱，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微微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身边，有个睛空色眼眸一动不动看着他的小男孩。 

男孩的眼睛清澈，仿佛窗外晴朗的天空。纯真没有一丝无垢的眼神，像一直地相信他，说他是剑道场上最强的正树一样，那般相信，令人安心。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男孩突然像犯了什么错般突然站起身。正好火车抵达终点停驻，广播声音响起，男孩匆匆地抓起背包就往车下冲了下去，还差点绊掉摔跤。 

咳。他笑，走下车去，满眼的阳光灿烂。他定住，找出几枚硬币，往公用电话亭走去，给应该被弄得鸡飞狗跳的剑道队打电话。当然被好生骂了一顿，但最后，依然听到老领队慈爱的声音： 
——我说平藏，你现在听起来感觉不错，就好，下一次，别再犯了，你毕竟，是队长。 
是，他说。 
之后，他果真没有再犯类似的错误，一直维持了二十五年。 
他挂掉电话，走出来，心底原先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而不知道为什么，在眼前清晰起来的，是那个天真纯洁的男孩子，晴空色一瞬不瞬的眼睛。 

呐，你不就是那在池间町迷路的小同学么？ 
他伸手去摸小男孩的头，被别扭的男孩推开——什么小同学，我已经十三岁了！ 
哦，呵呵，是我错了，优作君。 

平藏眼前的模糊慢慢清晰起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他看到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警察都围在身边，“他醒了”重复了很多遍。他吃力地抬起手来，被松本警视长按下去，说，平藏，你好好休息，这两天，辛苦你了。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只记得，当他第一个冲进去制服犯人的时候，纠缠中仿佛听到了几声枪声，然后是烧起来木头的焦炭味道，夹杂最后印象中一抹冷冷的鲜红。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吃力地抬起手，说，你还在吧，工藤君。 
优作慢慢地从门后走出来，说，服部君，我还在。 
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过，以后这种不冷静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虽然这的确很英雄，很血气方刚。但别忘了，你已经当父亲了，有一家人，要照顾呢。 
父亲？你的意思是—— 
今天早晨我们接到大阪的电话了，静华夫人昨晚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真的么——他兴奋地想努力坐起来，可是伤口疼得让他无法动弹。优作走过来，说，乱动什么，我就知道你，会随便激动。安心养伤，静华她还不知道你在这边受伤了呢。 

平藏淡淡一笑，看着优作道，好久不见了，工藤君。 
……啊？优作莫名其妙，但看着平藏的表情，一切似乎都明白了。是啊，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平藏兄。 

两人淡淡地笑着，笑容如同院内深绿的藤花。他们都是父亲了，都是有责任负身的人了，谈起自己的孩子，就像珍宝一样都是自己的最好。 
不知道新一长大会怎么样呢，优作说。 
一定很像你，冷静过头但又很别扭。平藏笑道。 
什么啊，优作怒道，你以为，平次将来不会和你一样直肠子又热血过头么？！ 
是是，我知道。 

——好想快点看到小服部十七岁时的样子呢，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我也是啊，优作君。 

微风轻轻地吹起病房的窗帘，屋外绿树间鸟鸣声声。芳华满开散淡流云，是怎么样一个心旷神怡明朗的夏天。

七 
一周的假期结束了，新一和平次乘上了洛杉矶往东京的飞机。优作和有希子开车送他们到机场，准备登机的时候，平次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张地道——优作叔叔，我都差点忘了，我爸叫我代我问你们两个好呢—— 
喂，都这种时候了，你才想起来啊——真没诚意——新一在旁边泼着冷水。 

闭嘴啊工藤，我和优作叔叔还有有希子阿姨说话呢，小鬼不要插嘴—— 
小鬼？谁小鬼啊，你明明比我还小|||||| 
喂喂—— 

眼看两个人又要在机场开始小孩子般的吵架，优作赶快把他们分开。嗯，谢谢平藏了，回去，也代我向你父母问好。顺便，承蒙他们二十几年的照顾了。 

二十几年？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惊道，老爸/工藤叔叔，你难道早就认识服部叔叔/我爸了吗？ 
当然，优作笑得灿烂，我认识他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咧。 

新一与平次面面相觑，而此时，响起了请登机的广播声音。优作与有希子将两个少年送上回国的飞机，今天的加州，阳光灿烂，而太平洋彼岸的东京，仍然是一个，温馨美好的艳阳天。 

- FIN -

后记： 
这篇文章，是与我亲爱的和我一起私奔了（好对不起羽若君——你还好意思说OTZ）的冰影亲一起YY出来的~~~全天下的父亲都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哦^^ 
以及，虽然按理说应该要有“回忆的味道”或者“平新七十年代版”的感觉，但是文章无能的我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亲的指派，于是就抛砖引玉，不厚道地希望亲能写出更好的另一篇文来罗…… 
最后，虽然两位是美中年，可惜我没有FEELING，所以只好写成伪的正太和伪的美少年美青年版罗~~优作叔叔年轻时和新一的气质是很像的，不过平藏叔叔的话……但是远山刑事长也有说过“平次和你年轻时很像”那么说魔鬼脸的平藏叔叔年轻时也是应该很热血的哦~~~但是还是RP地扭曲掉了，平藏叔叔你会原谅我的吧，会原谅的吧OTL 
又及，571话黎明中的青年版优作叔叔和小五郎叔叔好萌>O<如果青山让我看到美青年版的平藏叔叔……我就圆满了TOT

MS关于优作和平藏的文咱吧里不是很多于是我就把它转过来了-0-

嗯嗯大家再见我要去上学了= =

挺不错的

T上去

dd..

很不错的文～

很干净的文风，只不过看完了有些伤感

额……
里面并没有新兰情节啊。。

很恬淡的感觉
更是纯净的长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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