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最终的战斗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所有的人都看着平静地躺在花丛中的女孩，僵直着。没有人开口。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灰白的好像已经--死去。 
终于，一声悲鸣划破了沉默，令众人一震，纷纷泪眼朦胧。 
"戈薇--"犬夜叉一下子跪倒在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满是血水和泥污的脸上，表情悲痛欲绝，双手也不住地颤抖着。他的身体慢慢向前，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移动着。终于到了女孩的身边，却不敢碰触那无瑕的脸庞。他迟疑地伸出手，触到尚留余温的皮肤，泪水在这一瞬间决堤。"戈薇……" 
珊瑚的身体不住的晃动着，目光不敢稍离。但视线已经模糊了，眼前一片血红。站在她身边的弥勒，用力搂住她的肩，撑住她虚软的身子，空出的右手上空无一物。琥珀就昏睡在一边，表情安详。"法师大人，戈薇她没事对不对？她不会死对不对？" 
"珊瑚，戈薇小姐她……" 
"她不会死……戈薇不会死！"七宝大叫一声，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不会、不会……"他不知道在说服谁，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不会、不会……" 
枫婆婆默默地垂泪，平日里上下不安的冥加爷爷也沉默了，站在枫婆婆的肩头，无语地注视着一切。就连犬夜叉的死对头钢牙，也无言以对，眼泪流了满脸。 
桔梗不能自已地颤抖着，泥偶的身体流不出一滴泪来，也不知道要如何流泪。她……戈薇，真的死了吗？摊开手心，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四魂之玉，不敢相信这个与自己有着相似灵魂的人，已经消失了！ 
"戈薇--"犬夜叉爆出一声嘶吼，抓住戈薇的肩大叫，"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求你！睁开啊！"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口，温热的泪水奔流，沾满了她的衣衫。 
"犬夜叉……"桔梗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跟犬夜叉的距离已经不是几步之遥而已，而是生死。中间隔着奈何桥，还有生死不明的戈薇。她已经没有立场了，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的无辜早就沾满了鲜血；她已经无法再理直气壮地指责身为罪魁祸首的奈落。手心的四魂之玉倏地一热，下意识的松手，四魂之玉滚到了戈薇身边，莹彩更胜。 
"戈薇--"犬夜叉的声音哽咽着，"戈薇，求求你睁开眼睛吧。"他在她耳边低语着，用谁也没见过的温柔，"戈薇，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明明爱着你，却从来不曾向你坦白，总是让你伤心。我爱你啊！请你原谅我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嗯？戈薇？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犬夜叉！"众人看出他的不对劲，弥勒一个箭步上前扶起犬夜叉倾倒的身体。只见他双眼紧闭，已经昏厥过去了。 
# # # 
"戈薇--"犬夜叉惊叫一声弹身坐起，急促地喘了一会儿才从梦境中摆脱出来。用双手捂住脸，他发出压抑的呜咽，"戈薇--" 
决战早过了一个月，奈落死了，代价是戈薇的生命。她没有死，但也不算生；像当年的翠子一样，灵魂融进了四魂之玉，与奈落继续进行着战斗。她的身体，被弥勒和枫婆婆封印起来，放在杀生丸找来的水晶棺中。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向屋子正中央的水晶棺；隔着晶莹的水晶，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晶棺中的女孩。这一刻，成了每天最重要的幸福时光，她就在他眼前，那么安静，那么美丽，沉静的睡着……对，她只是睡了；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安静地守在她身边，不让任何人侵扰。 
"犬夜叉。” 
他闻声一震，闭了闭眼，回身看向不再是一身巫女装打扮的女孩，"桔梗。" 
"又睡不着了吗？"她跪坐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着沉睡的戈薇。 
"……嗯。" 
"她好像睡着了一样。" 
"……是呀。" 
"你有些恨我吧？"桔梗瞥了他一眼，"别否认，我确实是做了过分的事情。也许，很多事情，都是我做错了。犬夜叉的事也好，奈落的事也好，戈薇小姐的事也好，我错了很多。” 
"……" 
"对不起！不仅对你，还有戈薇小姐。"桔梗深深一躬，黑发划下肩膀，面庞美丽非凡。 
但，这样的美丽，已经入不了某人的眼睛。犬夜叉定定地看着水晶棺中沉睡的女孩，"我并不恨你，真的，我想戈薇也不。你有你的理由，换了是我，只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犬夜叉……" 
"说到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我已经不能再爱你了。是我背叛了你，是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对不起！" 
　"犬夜叉，你没有错。我已经不怪你了。一切，都是命运，是造化弄人，你不用自责。"桔梗起身，"好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 
"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是要去旅行，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而你，该担心的也只有一个人。"桔梗的目光落在水晶棺上，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桔梗又停住，"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会。" 
　# # # 
"犬夜叉。" 
"去睡觉，别来烦我，七宝。"犬夜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反正你也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吧。"七宝跳到犬夜叉身边，也不管犬夜叉同不同意，径自说道，"今天是满月呢，夜空好漂亮，要是戈薇能看到就好了。" 
"七宝……"犬夜叉瞥见七宝眼角的水光，不再阻止他。 
　"戈薇一定看得到对不对？虽然我们看不到她，但她一定看得到我们对不对？那我们一定要生活得快乐，让她放心，她才能快一点回来。所以犬夜叉，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不要戈薇还没回来，你就先倒下了。" 
"七宝……" 
"要不然我们会很麻烦，又要照顾戈薇，又要照顾你……" 
"啊嘞？" 
"所以拜托你不要添乱了……" 
"七宝！" 
"乖乖的……啊，干嘛打我？很疼也！" 
"出去！" 
　"不！啊！不要打我！！！" 
# # # 
"戈薇，""送走"了七宝，犬夜叉坐回原位，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七宝说的有点道理，我再这样下去你会伤心对不对？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等你苏醒的一天。" 
　门外，弥勒佩服的看着满头包的七宝，"小七宝很厉害嘛！" 
"那当然，世界上只有我能说动那根大木头。" 
"可是你好像被打得比较惨呢！" 
"这个……" 
"是附加条件吗？" 
（屋内。） 
"戈薇，"犬夜叉目光似水，"你都听见了吧？七宝、弥勒、珊瑚还有枫大婶，对了还有冥加爷爷，大家都在等着你回来。一定要回来啊，别让我等得太久……" 
# # # 
永远-- 
到底有多远？ 
没有到达永远的尽头，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时间，没有任何规律的前进；回首时，所有天荒地老、沧海桑田都只是一瞬间。没人知道这位顽皮的魔术师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演，揭幕时才恍然，其实在舞台中央的一直只有自己。 
他已经忘了自己等了多少年，朋友一个一个带着遗憾离开。每当夜阑人静时，他总是一个人，独尝等待。他是一个见证者，看着别人的快乐与悲伤，看着世间的悲欢与离合；而他，永远是置身事外的那个人。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封进了水晶棺，永世不灭。 
世事变迁，五百年就已经翻天覆地。妖怪的存在，不再是理所当然时，他只能换一种方式等待，与她一起沉睡。醒来时，一定可以看见她的笑脸吧……一定！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戈薇回头，一个白衣银发的青年就站在她面前。“你可以解除封印对吗？” 
　　“是的，我可以。” 
　　“那你可以帮帮我吗？” 
　　“……那个过程很痛苦，你见过的。” 
　　“我不怕。来吧。” 
　　“……好吧。”话音刚落，略嫌冰冷的指尖已经贴上她的面颊，指尖缓缓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低垂的眼睑上—— 
　　“——谢谢你，杀生丸！” 
　　# # # 
　　“戈薇——” 
　　好长好长的梦境——她梦见了弥勒、珊瑚还有他们活泼顽皮又温柔体贴的孩子；梦见七宝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妖怪，还讨了紫织做老婆；她梦见了枫婆婆带着微笑寿终正寝；梦见钢牙满来幸福的迎娶新娘；梦见长大后的玲为杀生丸大人生了一个像犬夜叉的宝宝；梦见犬夜叉与桔梗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等等，她自己呢？大家都忘了还有一个戈薇了吗？看看她啊，她就在这啊—— 
　　“戈薇——醒醒！” 
　　犬夜叉！你也看看这里啊！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你作噩梦了，快醒醒！” 
　　犬夜叉，你太可恶了！为什么不看我一眼？还说爱我，会一直爱我、永远爱我，都是骗人的！ 
　　“真是！做的什么梦啊？这么乱七八糟的梦话。醒醒！” 
　　啊！你还敢搂着桔梗？啊！！你又亲她—— 
　　“什么呀？快醒醒！戈薇——” 
　　“你给我——” 
　　“啊咧？” 
　　“坐下！” 
　　十分钟之后—— 
　　“我说你到底做的什么梦啊？”犬夜叉揉着撞疼的地方，不解地问着。 
　　“没什么。”戈薇红着脸，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喂，我有权利知道吧？你都不受约定的使用禁忌咒语了，我不能问问我是为什么这么倒霉吗？”犬夜叉虎着脸，不快地问。 
　　“我要去做早饭了，你吃什么？”戈薇干脆忽视他的问题。 
　　“喂，你……”犬夜叉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 
　　“脆萝卜怎么样？还有煎蛋……” 
　　“我要吃炸香肠！”犬夜叉已经忘了要问的问题。 
　　“家里没有了，你去买吧。顺便看看你儿子醒了没有。”戈薇偷笑，犬夜叉还是这么好拐，嘻！ 
　　“噢！” 
　　看着犬夜叉的背影，戈薇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犬夜叉觉醒于五年前，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情景—— 
　　# # # 
　　过度的疼痛令戈薇失去了意识，杀生丸接住了将要落地的黑珍珠。凝视着手心里的黑珍珠，杀生丸闪过要将它捏碎的念头，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老老实实的结了封印，他便离开了。 
　　好半天，犬夜叉才醒过来，从四百年的长长的沉睡中。空气中熟悉的气味让他皱起了眉头，他真的醒了吗，还是仍在幻梦中？茫然四顾，竟看到了——“戈薇？” 
　　伏在他不远处的人不正是他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女孩吗？他扑过去，用颤抖的手将她扶起来。“戈薇？戈薇？”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那是易碎的水晶，“醒醒！你都睡了一百年了，已经够久了，快醒醒吧！” 
　　“是五百年！” 
　　“七宝？”犬夜叉看向凭空出现的俊朗少年，“你来了？” 
　　“厚，你看到我这么不高兴？好歹也有四百年没见了，表现一下兄弟爱嘛！” 
　　“你说四百年？” 
　　七宝蹲到他身边，看着戈薇的脸，“你已经沉睡四百年了，戈薇是昨天才觉醒的，而你嘛，是托了杀生丸的福，才能重见天日。现在你们两个都没事儿了；她只是睡着了，四魂之玉我看也被净化得差不多了，要怎么样都看你们的决定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终于可以好好陪陪我的紫织了……你不知道，守护你有多累，不能离你太远，怕觊觎四魂之玉的人对你们不利；又不能太近，怕我的妖气影响四魂之玉的净化，嘁，要不是为了戈薇，我才懒得离你……喂，你干吗又打我？我告诉你哦，我好歹也是孩子的爸了，再这样我要翻脸了！” 
　　“我管你！” 
　　“喂，你很过分！忘恩负义！怪不得戈薇宁愿睡觉也不理你！”

“别跑！你给我站住！” 
　　“你追我当然跑了！” 
　　“站住！” 
　　半晌之后。“喂，戈薇为甚么还睡？”犬夜叉担忧地问。 
　　“睡美人的故事听过没有？”七宝一脸暧昧的笑容。 
　　“没有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有些不耐烦。 
　　“孤陋寡闻，喂，你要是打我我就不告诉你怎么叫醒戈薇！”看着犬夜叉收回手，七宝才给犬夜叉讲了睡美人的故事，听得犬夜叉面红耳赤。“你听明白了吗？就是说，你要……” 
　　“你可以滚了！”犬夜叉拎起七宝的脖领子，把他扔出去，“不送！” 
　　屋里只剩下犬夜叉和戈薇，他蹲坐在戈薇身旁，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一时无语。真的要用那个方法吗？他轻抚着她的面颊，大拇指轻轻触了一下她的唇，立刻被那柔软的触感所吸引……身体不自觉地倾向她，脸孔越来越近…… 
　　亲吻，他们之间好像只有过一次。对于这种亲密的行为，他还不适应。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本能，根本用不着学习。 
　　四片唇终于相接了。犬夜叉没有时间去仔细品尝个中滋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戈薇，快醒来。他维持着伏身的动作，阖着眼睛，唇贴着她的，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压疼了她。他衷心期望着她能快点睁开眼睛，期望能在她墨黑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期望着听到她用清亮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犬夜叉？” 
　　对，就是这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亲你…… 
　　“犬夜叉！”怀中的身体突然动了，胸口被推动着。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他朝思暮想的黑瞳，一时间忘了动作。倒是记得放开手，让戈薇推开他，并坐直身子。 
　　“你，醒了？”他傻傻地问。 
　　“啊……嗯！”戈薇还在为刚才的亲近而害羞，“那个、那个……你的封印，解除了？” 
　　“嗯，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犬夜叉的脸红成一片，“看来七宝的方法真的很灵。”他小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方法？”戈薇听见只言片语，追问道，“你看见七宝了？” 
　　“是啊……” 
　　“将将，宇宙无敌大妖怪来了！”行踪诡秘的七宝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脸灿笑地挤开犬夜叉，拉着戈薇的手，做深情状，“戈薇，不要理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大笨蛋了，跟我走吧！” 
　　“那个，你是哪位？”戈薇茫然地问。 
　　“是我啦，七宝！”七宝没辙的回答。 
　　“啊咧？”戈薇惊奇地看着他，“你长大了！” 
　　“可不是！我已经是……哎哟！犬夜叉！你干什么又打我？”七宝着恼地看向“凶手”，“很疼……那个，”终于注意到犬夜叉铁青的脸色，七宝摸摸鼻子，“我走就是啦，急什么？”说这便消失了。 
　　但下一秒，他又出现了，“最后一句话：四魂之玉被净化了，你可以实现愿望了，要变成全妖，还是变成一个人，快选吧！”话音刚落，就又一次消失了。 
　　“这家伙！”犬夜叉低斥一声。 
　　“那个，犬夜叉，你……”戈薇深深地看着他。 
　　回头看向她的是一双温柔的金瞳，“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所以，我要变成人类。” 
　　“真的？” 
　　“真的。” 
　　“犬夜叉，我爱你！” 
　　“呃……那个，”犬夜叉红着脸低下头，“我也爱你。” 
　　# # # 
　　隔着永恒的距离， 
　　我们怃然相望， 
　　总以为， 
　　今生就要无缘， 
　　你却回到我的怀里。 
　　我们已经跨越永远， 
　　还有什么可以阻隔的吗？ 
　　所以， 
　　让我们相爱， 
　　直到永远—— 
　　你会一直爱我吗？ 
　　是的，我会一直爱你——

她虽然觉醒了，却没有五百年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女生。十五岁，应该是最绚烂的年纪了吧，她却完全没有那一年的记忆。什么食骨井、妖怪、除妖之类应该是与她完全没有关系的。她却经历了，还成为故事的主角，真是令人费解的一件事。 
　　可是，没什么她有种怀念的感觉？尤其是握着四魂之玉的时候，有温暖在心头荡漾。而那个不知所谓的妖怪，也像一根长在心上的骨刺，一想到就会有刺痛的感觉。就像那个名字——因该是一个名字吧——犬夜叉，也是心痛的开关。她怀疑自己在战国时得了很重的病，要不然，怎么会有心脏病的征兆呢？ 
　　“戈薇，你想吃些什么呢？”珊瑚站在货架前文深厚的戈薇。 
　“忍者食物。”她脱口而出。 
　　“什么？那个忍者什么的……是什么？”珊瑚不解地问。 
　　“……”她愣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名词。忍者食物？“就是方便吧？”她无意识地回答。 
　　“唔……哦，不要吃那个啦，多没有营养。戈薇小姐有四百多年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了，”珊瑚并没有发现戈薇得异样，笑道，“吃和食吧，我挺拿手的。” 
　　“好……” 
　　# # # 
　　饭后，戈薇应弥勒的邀请，在他们的带领下参观神社。其实，日暮神社跟她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里面住的人变了。历史因为她留在战国时代而产生了变化；原来存在的人，不存在了，原来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梦一场。爷爷、妈妈、草太，由加、奈美、由奈美，都不存在了。 
　　戈薇伤感地看着熟悉的景色，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是整个神社的中心，”弥勒引领着她走进一间古旧的屋子，“这里放着镇守神社的宝刀，喏，在那里。” 
　　戈薇顺着弥勒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触及那略带残破的刀身时，瞳孔倏地放大，“铁……碎牙？” 
　　“是的，它叫铁碎牙！”弥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记得它？” 
　　“不，我不应该记得……可是……”戈薇的头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觉醒时脑中的画面又出现了；只是这一回，变得有条理了，仿佛是一部电影。画面中的面孔都那么熟悉——七宝、弥勒、珊瑚、枫婆婆、冥加爷爷、琥珀、钢牙、杀生丸、邪见、玲、奈落……她想起来了，想起战国发生的一切，想起自己的前世桔梗，还想起犬夜叉—— 
　　“犬夜叉……他就是那个妖怪对不对？”戈薇一把抓住弥勒的手，“他被封印了？怎么回事？” 
　　弥勒深深地看着她，“他一直在等你，等得很辛苦，也很孤独。虽然他是半妖，但也有比人类长好几十倍的寿命。他的朋友们一个一个死去，你还没有醒。他的哥哥杀生丸就把他封印了，还要弥勒和珊瑚的后代守护你们。” 
　　“——他在哪儿？我是说那颗黑珍珠在哪儿？”戈薇急切地问。 
　　“没有人知道，”弥勒遗憾地摇摇头，“只有杀生丸知道，还有你自己。” 
　　“我？” 
　　弥勒不再看她，目光落在铁碎牙上，“答案应该就在你身上。” 
　犬夜叉—— 
　　夜阑人静，睡不着的戈薇，一个人来到铁碎牙旁边。看着它，就像看着犬夜叉。心头涌溢着五百年未竟的柔情，一如当年选择牺牲自己，只为保护犬夜叉时的心情。 
  
　　她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在自己意识就要消失的一刻，犬夜叉悲恸的表情。他爱着她吧，即使有桔梗，他对她的感情也不会是假的。只是，他永远想着要和桔梗同死，却没想过要和她共生。桔梗比较重要吧，比她，比他自己，都重要。不然，他怎么有勇气面对死亡呢？可是，他没想过她吗？没想过她会为他的死痛不欲生？一定没想过。否则，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下决定。 
　　她爱他，比任何人都爱。为了爱他，她留在陌生的年代；为了爱他，她与各种各样的妖怪战斗；为了爱他，她介入一场从不属于她的恩怨。他对她也是有感情的，她相信；只不过，这份感情不足以让他放弃旧爱。他的心永远倾向另一个自己—— 
　　曾想过桔梗要是不存在就好了，但转念一想，没有桔梗，就不会有自己；她们是同一个生命的两极，是生生被分开的共同体。犬夜叉爱桔梗，也爱她。这是事实，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所以犬夜叉会说，两个都选。为什么会这样？一个人要被分成两个人，一份爱要被分成两份爱？不能只有一个吗？不能只爱一个吗？不能吗—— 
　　想着，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对不起，又害你哭了—— 
　　犬夜叉？耳边扫过风的低吟，戈薇猛地抬起头。风中有犬夜叉的声音，她不会听错。可是，他在哪儿？她找了半天，却只找到黑暗和低呜似的夜风。 
　　她失望地跪坐在铁碎牙旁，轻抚着刀身，“犬夜叉——” 
　　忽然，灵光一现。黑珍珠？这铁碎牙当初不就是被封印在黑珍珠里吗？在犬夜叉的右眼中。抹上自己的脸，她兴奋地想着，会吗？黑珍珠就在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