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董店二楼卧室的窗台上,闷油瓶靠着窗框坐在那里,旁边是已经开封的今天买的红酒,手中,则是满满的一杯。
中秋啊,和自己几乎完全没有关系的一个节日。既然是围绕月亮来的,那么自己也应个景,来赏赏月好了。
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这只在晚上能看得真楚的东西,很圆,也很亮。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和家人吃饭,还是也在看这月亮。很美,只是这银色的光华照在身上,怎么会,感觉有点冷呢?
这不是第一次闷油瓶一个人在家,今天就像以往任何一个吴邪回家看望父母的日子。除了人为赋予它的某些意义,今天和其他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为什么,那种久违的孤独感,又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是因为吴邪的那个许诺,让自己对于这个所谓的团圆的日子,有了一丝的期待么?
闷油瓶轻笑一下,一仰头喝光了手中杯子里的酒,淡淡的葡萄味,带着一丝苦涩,在口中漫延开来。
一阵风吹过,凌乱了闷油瓶额前的碎发。
“小邪,吃饭了。”开饭的招呼声响起,吴邪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阳台。
好像,起风了?
天色变暗了,不知何时从何处飘来的云,悄无声息地挡住了月亮的光辉,风,也越来越大了。
吴邪来到饭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不禁有点自我安慰地想,至少,家里还有一桌的美味佳肴。
扫了一眼桌上的月饼,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尝尝是什么味道的,看来……闷油瓶的目光停顿了几秒,又转回天空。
月亮,不见了。
一家人欢声笑语地围坐在一起,好不热闹。只是吴邪这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对着一桌子的丰盛晚餐,一点胃口也没有,酒,也没了平常的滋味。
吴邪不禁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刚才的想法真是荒唐。自己有这么多家人在身边况且是这个感觉,更何况是独自一人,他怎么可能吃得下呢?
“滴答”,“滴答”……一滴两滴的水珠打在窗子上,闷油瓶又饮下一口酒。
果然,下雨了。
这边吴家人团圆饭才吃了一半,吴邪自己还在那里纠结。吴三省先发现了外面的天气变化:“这怎么还下雨了呢?”
闻言大家都是一愣,往外看去,果然,下得愈发大了起来。
吴邪心里又是一紧,不禁骂起老天爷来,你他娘的是嫌起灵那儿气氛还不到位是不是,还非得下场雨来烘托一下?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即便是隆隆的雷声。这炸响似是将吴邪惊醒了过来,又像是替他下了决心。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儿。”吴邪起身,“爸,妈,二叔三叔,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说着就往外走。
“什么事儿非得这会儿办啊?”虽然心里奇怪,但是看儿子这么急,那应该是挺重要的,老两口也没追问。只是吴邪走得太急,没等老妈将伞拿出来,就冲到楼下去了。
窗子没有关,潲进来的雨水打湿了闷油瓶的半边身子,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中秋节竟然下雨啊,以前也有过,还是正好就这一次让自己赶上了?看着雨幕,一个移动的影子出现在路上。闷油瓶眯起了眼睛,那是,吴邪的车?
自己应该不会看错,可是……闷油瓶看着小金杯停在了楼下,然后车里跑出一个人,朝着店门的方向……
闷油瓶立刻从窗台上跳了下来,随即便听到了开关大门和上楼的声音,然后,就是那声再熟悉不过的……
“起灵,我回来了!”闷油瓶看到随着喊声出现在门口的,气喘吁吁身上还带点湿的吴邪。尽管在看到车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但还是愣了一下。
吴邪看到闷油瓶,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看到闷油瓶湿掉的半边身子,也愣了一下。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
问题不必问出口,他们都知道对方想知道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没有再多的话语,两个人同时上前两步,直接感受对方怀抱的温暖,然后,便是唇舌的温度。
……
……
“我就知道,”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吴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说:“你还真是一口都没动啊。”
“你吃了么?”先洗完了澡此刻正躺在床上的闷油瓶问。
“……没有。”怎么吃得下嘛。“但是我喝酒了。”
“我也喝了。”
“……看到了。”吴邪无奈,这瓶子竟然把一瓶红酒都喝了,自己明明也很想喝的。照这情况看来,这瓶高级红酒,算是糟蹋了。
“那你不饿么?”吴邪又问。酒是能顶点事儿啦,但是光喝酒的话,肯定不够吧。
闷油瓶没有回答。
“肯定饿了,吃点东西吧。”吴邪走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去,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嗯。”然后送到闷油瓶的嘴边:“来尝尝,这个是枣泥的,很甜啊!”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咬了一口,咀嚼。
“好吃么?”这可是这瓶子的第一口月饼。
“嗯。”咽下月饼,闷油瓶点点头,轻笑:“很甜。”
“那当然。再吃点菜吧。”吴邪放下月饼,伸手去拿筷子。
“好啊。”于是闷油瓶也伸出手去拿……吴邪,同时另一只手关了灯。
吴邪还没够到筷子,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一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紧接着就是一股向后的力量,随即自己便倒在了闷油瓶的怀里。
“起……”名字刚唤出一半,剩下的就被本尊吞入了口中,连同唇瓣和口腔的滋味,一同品尝殆尽。再高级的美酒也难免苦涩,果然这里的味道,才是最甜美的。比月饼,还要甜。
“起灵……”抓住自由的空隙,吴邪忍不住出声:“我……我饿了。”
“饿了啊……”闷油瓶一边向下转移阵地一边很体贴地回答:“别急,一会儿我会负责……喂饱你。”
吴邪的脸腾地就红了,“谁要你喂啊!我自己……嗯……自己就……哈……能……唔……”
“自己?”闻言闷油瓶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看着吴邪。
黑暗中闷油瓶的眸子依然可以透出光来,吴邪暗自揣摩了一下,妥协:“还是你喂我吧。”
轻轻笑了笑,闷油瓶在吴邪唇上一啄,又低下头继续“喂养”前的准备工作。
而吴邪,这次不再抱有别的想法,彻底沦陷在闷油瓶的温柔中。
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月亮又一次露出脸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空去欣赏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