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客人
“自然没有”谢衣笑笑,眉眼里透出十分的狡黠,整个人一扫先前老气横秋之感,真真像是个才从大学毕业的青年学生,古灵精怪。
听了这话的乐无异也放下了拘束,嘿嘿嘿地坏笑起来,两个人就此钻在一处讨论起叶海最近“四处碰壁”的窘相。
“所以,谢伯伯你暑假要去丽江?”
“嗯,这是我的任务啊。”
“要带多少人?”乐无异再次发问。
谢衣蹙了蹙眉想了一下:“不清楚,要看报名了多少人吧。”
“那···我能去吗?”乐无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异常夸张的讨好笑容,小哈巴狗一样问道,就差没对着他摇尾巴了。
“这可不行,清姣可舍不得你,这才离了她三天就叫你回去了。”谢衣婉拒。
“别啊谢伯伯,您替我说说情呗,您说了我妈肯定让去~”乐无异孩童一般央求道,还不时扯扯他的袖子。
谢衣没接他的话反说道:“哎哎哎,下车下车到站了,鲁迅公园。”时机完美,回来得好好感谢这司机。
表面看来,谢衣是个待人友善,谦和有礼的君子,但实际上,正是因为这个使得他“周而不比”。当然,这只是字面意思,并不是说乐无异就“比而不周”。对于别人的亲近,谢衣第一反应总是排斥的。他这人事实上并不擅长交际,带着一帮不认识的孩子去支教,他还能端出个老师架子来管管,但对着乐无异,感觉上就有点怪怪的,而且,应付一个乐无异大概能抵得上应付十个普通学生。太麻烦的事,谢衣决定还是赶紧避而远之。
说来也巧,乐绍成原本的房子就跟谢衣家在一个弄堂。清姣嫁过来,倒是跟自己的小师兄直接做上了邻居。这么说来,叶海后面屡屡被捉弄也是必然,地理位置上就不占先机。走了一路乐无异叽叽喳喳吵了一路,等真到了弄堂口,这声音就渐渐消失无踪。
“咳,谢伯伯我先走。”乐无异今年刚满二十,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并且他向来怕鬼。老旧的巷弄又窄又深,一面是高墙,另一面则是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老房子,毗连的石库门不时传来阵阵寒气,端的让人心生恐惧。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装个路灯啊啊啊”一边害怕地试探着前进,一边嘟囔着给自己分神壮胆。这小家伙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还要逞强,谢衣弯弯嘴角,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都是子虚乌有骗小孩的事,你真容易上当。”他打趣道,随即上拉住乐无异的袖口,牵着他往前走。远远看去还真像一对父子,啊不对,师徒。
“到了。”黑暗中谢衣依然准确无误找到他家家门,放开手准备继续向前。
“谢伯伯谢伯伯等等你别走。”眼看谢衣要逃跑,乐无异慌忙扯住他,另一手来不及掏钥匙就径直在自家门板上拍拍。
“你这死小子又没带钥匙?!回来这么慢你路上跑哪里去了?家里来客人了知道吗?”门吱呀打开伴随着的就是傅清姣的河东狮吼。然而下一秒——
“师兄?”傅清姣尴尬地顿住。乐无异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她,满脸写着:早跟你说淑女一点你不听现在惹祸了吧~
傅清姣恶狠狠瞪了乐无异一眼,两个人即将从视线交流演变成肢体激战。
为避免更大的惨剧,以及结果再次演变成乐无异被赶出家门不得不投靠自己,谢衣赶忙开口打岔“我碰巧与无异同路”。不过话说回来乐无异这调皮捣蛋爱惹事的模样倒和清姣十分相像,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到师兄发话,清姣赶忙转回来,满眼笑意地邀请“师兄也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我还有图没画完,方才你说有客人,我不叨扰了,改日再来。”
“唔,那就不留你了师兄。”深知自家师兄对于工作如痴如狂的模样,傅清姣不再挽留。
眼见这人越走越远,自家母亲却铜墙铁壁地挡着自己,乐无异朝着远方大喊“谢伯伯等等啊,支教的事”
“嚷什么啊你”傅清姣赏了他一个爆栗“跟你讲有客人。”
“什么客人啊这么重要?”乐无异揉着脑袋问。
“我也没见过,听你爸说是生意伙伴,叫沈什么来着···”傅清姣蹙着眉,顺手拉着乐无异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