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齐沉默几秒，说：
“最重要的客户都会在A线，我个人避嫌，不能和他们走一路，你和龙风是我最信任也是最有实力的人，所以这次把你们安排在一起只是为了加双重保险。“
”但如果……..敌人确实袭击的是B线………..“白牙咽了咽喉咙：“您将……….必死无疑。“
元齐没回答，只是淡淡的说：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用为我操心，管好自己就行了。”
“齐哥身边只有我们五个亲信，却无一例外全部安排到了A线，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您在干什么。”白牙咬牙道：“为什么…….哪怕留我们任何一个跟在您身边…….”
“就因为你们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元齐打断，眼神严肃，“我才不想你们出任何事。若对方真的是冲我而来，你们多多少人也是陪葬，而我是生意人，这时候不是讲江湖义气的时候。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白牙欲言又止，但元齐意思已到，直接不再理会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气恼，白牙不顾平时礼节，直接摔门而去。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边开始挖苦他————
“这么晚了还来找齐哥啊，是任务当前害怕了么？还是又因为之前失误的原因需要齐哥给你做心理辅导？”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白牙瞥了他一眼，“龙风……………”
这个时候的龙风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头发也还没有变得那么朋克，只是显得很秀气。两人作为元齐身边的左右手，平时私下一直互撕，白牙叫龙风“娘炮”，龙风称白牙”见血晕“。
”虽然我对和你在一个组也很不满，但不会像你那样一直去抱怨。齐哥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做属下的就好好服从，不要让他分心。“
”你对这个安排就没有一点怀疑么？“白牙质问道：”这次行动，本来就是孙宗主和长老院合谋陷害齐哥，他们就像他在这次任务中出事！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被动挨打，齐哥在之前的会议上也根本不反驳！………….“
”这还是在铁手团腹地，周围都是心怀鬼胎的各个高层。你这么大声，是要害死齐哥么？“龙风语调不变，却很有震慑力的让刚才还火气冲天的白牙立刻闭了嘴。
白牙咬咬牙，拉龙风走到一个不常用的器械室，后者锁上门，接着就转身对白牙————
”齐哥这边的人，只有你一个傻瓜，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意思？“
龙风看白牙表情，不像是装傻，只是无奈的吸了口气，目光冷下来——
”这次行动，本来就是要齐哥对之前的间谍事件做一个实质性的‘交代’，你明白么？“
”不是………亲自出任务证明齐哥的忠诚么？“白牙有些愣了，“交代……….指的是什么？”
”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龙风倒是有点羡慕什么都不懂的白牙，叹气道：”长老会那边，已经认定间谍是出在齐哥管理的人之中。不管是不是有人陷害，现在都需要齐哥对之前孙宗主副手的死做一个说法。他们需要的是承担责任的人，不是道理，懂么？这次行动的两组，只有一边能活，死的人到底是不是间谍不重要，是不是背锅的都无所谓，孙宗主的下一任接班已经被害死了，作为势力第二大的齐哥，要保证实力被削减，利益团体势力绝对不能大过宗主，这样他们才会安心………“
”所以所谓的交代，就是以死谢罪？那为什么齐哥要牺牲自己？“白牙有些愤怒，”他死了，我们这些人成为宗主眼中钉，还能活么？这有什么意义？”
“你不明白么…….”龙风眼神垂下来，也是有些不甘心的说：”宗主亲信被袭击的事情后，原本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宗主的齐哥，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换句话说………就算齐哥接下来什么错也不犯，也不可能再成为新的宗主人选，而接下来接任的人，铲除齐哥，只是迟早的事。齐哥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不想让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团队被人无情抹杀，决定利用此事，和大家撇清界限，等新的宗主上任铲除旧党之时，我们才不会被波及到。“
白牙大惊，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龙风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和可悲。
“是不是宁可自己不知道这些？你不知道，对于已经”注定“的结局，可能还会好受些，现在告诉你，一方面作为齐哥亲信的你，不可能去阻止，但作为齐哥的‘那位’，你也…….不忍心看他去送死吧？”
龙风话说到这里，白牙猛然抬头，果然看见了龙风眼里的一丝小人得意的笑意。
“你是一开始就打算……..不管怎样，不管齐哥是有意隐瞒大家，也至少要告诉我的吧？”白牙眯起了眼睛。
“本来以为你没这么蠢，但齐哥区区几句糊弄的话就把你给打发了……….”龙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自顾自说道，“我也是好奇，像你这种人，要不是齐哥一直以来的偏袒，你来铁手团的头三天就会不明不白的死掉吧？”
“你有什么目的？”白牙直接问道，直视着龙风，”你和我几乎同时进入铁手团，一直以来只依靠于齐哥，为什么，你对这件事丝毫不在乎？毕竟你才是齐哥真正对外名义上的二把手，你不怕齐哥出事，团里第一个就是拿你开刀么？“
”所以我就说过了，你蠢……………………”龙风眼神开始涣散，似乎无心再和他耗下去，先一步离开了器材室.
夜晚静悄悄的,白牙一个人站在长廊的尽头,看着那扇门,他知道那家伙就在后面,现在去质问他么?
可又能说什么?
元齐下定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够改变，明天他们就会坐不同的飞机先前往两个地点，如果真如龙风所说，那刚才那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白牙握了握拳头。

凌晨四点的莫斯科街头清冷无比，雅罗斯拉夫火车站外的广场上，五六个年轻人穿着厚风衣，一人拿着一个皮箱步履匆匆的走进贵宾候车室，最里面的长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人。
“乔伊。”为首的人放下东西，上前和高大的男人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东西都带来了么？”被称作乔伊的人操着浓重的东欧口音，听上去像是在生气。
“就在这儿了。”那人转头，目光落在随后进屋的几人手里拿着的皮箱上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把黑匣放在了其中一个密码箱内，没有我的密码是解不开的。等过了伯力那站，我们的人才会离开，最终由我亲自带着物品去见黑老大。“
”其中一个么………“乔伊盯着那一模一样的六口皮箱，若有所思，问：”那其他的………“
”是炸弹。“元齐面不改色的说道：”说实话，这东西放我们这儿也实在不安全，如果不能带去意大利，我们是不打算再带回国的。“
”同归于尽么？贵团还真是有魄力呢。“乔伊似笑非笑，然后看了看手表，推开了一旁的侧门，”时间差不多了，我把你们送上车，之后的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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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首都机场————————
”东西都带了？“
”六个密码箱，都在这里了，龙哥。“
龙风点点头，回头扫了一眼，皱皱眉——
“白牙人呢？刚才过关时，你们谁在负责看着他？”
“他过来安检了，刚刚去洗手间了。”一个同伴回答。
龙风看见他身边两只箱子，继续皱眉——
“这么重要的事，白牙不可能把自己负责的那只箱子委托给别人……….我觉得不对劲。”
“龙哥……..龙哥！”
龙风径直大步走去洗手间的方向，后面的人拖着箱子一路小跑，站在一排隔间前，龙风犹豫一下，然后大喊道：
“白牙！你在哪？”
无人回应。
“代号也别喊的这么大声啊龙哥………..”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立刻遭到一记耳光，后者哑然的看着满脸怒火的龙风——
“你们这群废物！”
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为什么会找人专门盯着白牙？！
偌大的机场大厅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影，更别提白牙，这会儿估计早打车跑了………..
“怎么办，任务要变么？”犯错的同伴胆战心惊的问。
龙风没说话，过了许久，他叹口气，冷漠的说：
“把他的那个箱子找地方扔了吧，反正也是空的………….按原计划，我们剩下的五个人，还是搭乘去柏林的飞机。”
手下立刻去操办了，龙风叹息一声，身后却传来一个不知名的声音————
“你就等着他逃跑了吧？”
那语气带着笃定，豹冲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想看到龙风被人戳破机谋的表情，可惜的是，龙风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白牙的内心根本不够坚定，稍微说几句话就会乱了阵脚………..”龙风一笑，转头看着比他高出一头多的豹冲。
同样二十多出头的豹冲是格斗出身的，身上的肌肉把衣服绷得很紧，留了一个理所的平头，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年轻人的稚嫩，相比较，同龄的龙风反而体现的少年老成。
“我们都被嘱咐，关于齐哥去做诱饵的事，万万不可告诉白牙……….果然，平日里和白牙最不合的你，还是………….”
“你知道，怎么不阻止？”龙风不屑的笑道：“还有，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豹冲淡然的回答：
“你前天从高长老那里回来，我看到了。“
龙风一愣，然后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你知道了，还敢跟着我来？你没告诉齐哥这件事吧。“
”没有。“
”为什么？我记得你对齐哥的忠诚，不亚于白牙吧？”
豹冲的表情变得微妙，他声音很低的说道——
”忠诚这件事………”
“龙哥！飞机可以开始登机了！”
手下的打断，让豹冲不得不和龙风暂时分开。
那句想说的话，其实是————————
就算白牙会背叛元齐，龙风他也不会。
“上飞机就要开飞行模式了，龙哥你要不要把白牙的事告诉一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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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大铁路是目前最长的路上铁路，横穿了整个国家，连接东西两边。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跨越8个时区，途中穿过辽阔的松树林、跨过了乌拉尔山脉、穿越了西伯利亚冻土带，最终抵达太平洋。只不过这9288公里的行程，在生活节奏日益增快的当下，并不是太多人能够负担得起的，但这也是铁手团选择它的原因————包下了三节车厢，中间发生点什么，再弃之到路旁荒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即便被发现，跨国边界上发上的事也只会被当做皮球踢来踢去，根本不会有人管。
换言之，铁手团要元齐死的决心，已经到了送去国外没人看到的地方再下手的地步了。
作为当事人的元齐，在知道孙敬轩的接班人死掉后，就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命运。
看着窗外闪过的山林，他知道已经离开莫斯科一段距离了。不知道这是不是讽刺——这段完全可以预知的行程，就是要元齐亲自开始生命的倒计时；穿过松树林，跨过乌拉尔山脉，对别人，终点站是海参崴，但对他………..
进入到西伯利亚冻土带，中途出现意外也没法停下，但等到下一站的伊尔库茨克已经为时晚矣。而且这个季节正是气候不稳定之时，风雪极大。。。。。。
果真是天然的案发现场。
铁手团和对方一共占了三节车厢，说是来护送密码箱，但元齐是和对方的谈判人一起坐在最中间的那节，对方以为是铁手团高层要亲自保护对方交易人的安全，但元齐知道这是要把自己困死在两边人之中，即便交火，前面和后面的旅客车厢是听不到的。
现在就但愿铁手团会顾忌意大利那边的势力，不敢把对方的人也误伤到，元齐多少还能有周转的机会吧。
“您看上去有些紧张。”坐在对面的乔伊突然说道，他从玻璃反光里看到了元齐紧缩的眉头，以为他是担心密码箱护送的问题，安慰说道：“我们是坐在最中间的，先不说有人来抢货的几率如同被雷劈的几率一样小，即便出事，分布在两节车厢的保镖也会为我们争取到足够周旋的时间。这段行程本就是观光路线，一路可以看到很多不同地域的气候风景，元齐兄不妨借此机会好好欣赏一下异国美景。”
元齐微笑了下，心想你个傻外国佬自己可能都要被拉进来当垫背还一点都不知道，但他说：
“多谢关心，只是这是S级任务，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乔伊也没反驳，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起身，走过元齐——
“我去餐车买点洋芋片，你需要点什么么？”
“不了谢谢。”
待乔伊走过去，后面的门碰的关上，元齐猛地心中一震。
一种困兽和幽闭恐惧症的感觉。
车走了半天多，沿途却只过了一个小站口，刚开始还很紧张的众人，很快就在重复的景色和枯燥的旅程中松懈下来。因为元齐实在是太无聊，也不怎么说话，乔伊只好去找隔壁车厢的人打牌聊天。到了晚上，保镖轮流值夜，却没注意到，黑暗中靠着窗户休息的元齐，眼睛其实是半张开着的…………..
这样重复的日程又过了一天半，直到他们到了新西伯利亚的一个大站口，火车要停车半小时，已经憋疯的众人赶紧借此出去透气，趁机光顾了下临近的商店，只有元齐没下车，只是内心默默的想着一件事————
过了这站，就该进入雪原地区了。
半小时后，车准时再次启程，大家再次各就各位。依旧如往常一样，乔伊一上车，还是去了隔壁车厢，再次留元齐和另外一个副手单独留在中间，这些天元齐发现基本都是这个人和自己在一起，也不去和别人打牌，估计就是要负责对他下手的人吧……….
从车玻璃里反光看过去，那个人是长老会派给他的人，他并不熟悉，但身材高大，交起手来大概要费些力气。
发觉对方正看着他，元齐别开眼神，拿出手机浏览了下最近的新闻。
中途那个长老会的狗腿出去过一次，看时间点应该是去上厕所，元齐看着手机，听到后面门被拉开，从反光里看见了对方人影。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就是关门那一霎那，地上的影子突然被什么覆盖住，一闪而过，伴随着普通一声，元齐猛地转头，一个庞大的身体扑通的被什么东西压倒在过道上，他的背上坐着一个人，胳膊束缚着对方的脑袋，让后猛地向旁边一转————
咔嚓。
人没了动静。
元齐以为是对方要动手了，但很快意识到不是这样。因为死的不是自己而是要杀自己的人，那么真相就只有……………..
“我的命令你是听不懂么？！”

元齐冲着把那个昏迷的副手拖到车厢后座后面的声音低声呵斥道，而对方都还没摘下帽子和眼镜。
是的，你没想错，就是白牙。
白牙摘下眼镜，元齐触目惊心的发现对方面色憔悴，黑眼袋很重，明显刚来这几天的日子里基本没睡过觉。
“齐哥何必这么震惊，我前脚一离开机场，龙风估计后脚就打电话给您了。只是确实不容易赶上你们，好歹是在上一站停车时赶上了…………”
“你…………….”元齐看着他，又气又恼，但人已经上来了，他也只能叹气，严肃的问道：“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你怎么穿过保镖那边的车厢的？”
“我一直没有穿过，躲在靠门口热水器下面的空当里。”白牙回答，“本来我打算对方不出手，我就不现身，但齐哥，你被骗了！这次旅程就是单独对你设的圈套！…………”
“这我一开始就知道。”元齐打断，”所以我才让龙风看好你，你们的资历都太浅，不能跟着我冒险………“
”我不是说这个！“白牙紧张的说道：”我是说这次行动的交易人，根本就不是意大利方的代表！“
”什么？！“
白牙顿了顿说道：
“那个乔伊，是中国人。“
元齐很吃惊，刚想问他如何知道的，白牙便继续说道：
“我在隔断里能听见他们的谈话，那个乔伊，虽然装着不怎么会说英语的东欧人，但他的用词，全是美式口语的用法。我们本来就对说英语的外国人区分不出来，但我在高中时考过雅思，知道各国人口音的区别。我估计他是长老会不知哪里拖来的一个老美，是不知情被拉来做鱼饵陪葬的！”
元齐定在原地，冷汗直冒。
如果这样，那这随行的一车，其实都是铁手团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动手定然不会有顾虑。
“对不起，白牙。”元齐突然说道，“我拖累你了…………”
白牙一愣，嘴角抽搐一下————
“我出来把这家伙打晕，就是因为我有计策可以帮我们逃出这个险境。”

。。。。。。。。。。。。。。。。。。。。。。。。。。。。。。。。。。。。。。。。。。。。。。。。。。。。。。。。。。。。。。。。。。。。。。。。。。。
隔壁的人正说着话，突然一边的车厢门被打开——————
“快来人，我们一个副手晕倒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顿时正经起来，赶紧赶到元齐的车厢，看到被人打晕的那个副手，前面长老会的间谍皱皱眉————这是他们这次行动最厉害的一个了，怎么先一步歇菜了？
“请齐哥后退一下，容我们查看。”
一旁不明事理的乔伊的确是个炮灰，因为眼下他彻底傻眼了。自己只是收了点钱陪人旅游来的，怎么就出人命了呢？
”这…………这是被人打伤的！“其中一个跳起来，元齐也装作惊讶，无辜，恐惧的看着周围，只是等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武装，一个身影从元齐旁边的车座后面跳起来，拿枪抵住了元齐的太阳穴。
”都TM不许动！不然我崩了他！”
一切都发上的太快，也太出乎意料，站在车厢另一端的人惊讶的看见一个蒙面的人挟持了元齐，而另一只手拿着他们此次携带的一只密码箱！
“没听到话么？都退后！“白牙猛的朝他们面前的过道开了一枪，子弹反弹到一旁的热水器上，顿时管子炸了，溅了对方不少碎片和热水。
“我靠!”
“退后！“
对方是个疯子，看元齐的眼神，众人只好小小的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人？铁手团的人也敢动？！“还算有点理智和智商的一个家伙盯着白牙严肃的问道。
”呵呵，动的就是铁手团的人。”白牙面罩下的腔调变得阴阳怪气，然后他说道：“老子给铁手团辛苦卖命三年搭进去多少青春，一次任务失败，NM就要把我赶尽杀绝！这些年老子提头过日子，最后任务的钱都进了你们这帮王八蛋的口袋！我知道你们这次任务是有个很值钱的货物，还有六份。我不狮子大开口，你们给我一个，让我后半辈子可以重新找个地方过日子，我就不难为你们高管。”
“兄弟能不能要点别的？”对方商量道，“这货物少一个，我们回去都没法交代，你说你任务会被灭口，兄弟我们也一样，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你先放开我们齐哥………….”
“别糊弄我！”白牙激动的吼道，枪紧紧的盯着元齐的脑袋，“没有人质，谁知道我会不会被你们打成筛子？！这车厢三节都是你们的人，发生枪战别人也听不见………别跟我扯别的！我就拿走我手里的这个，等到下一站时，你们高管先在我这里扣着。”
对方为难，看向元齐，后者无奈点点头，表示按他说的办好了。
双方面对面僵持着，白牙身后的那扇门已经锁上，至少一边的人过不来。而依据谈判条件，对方让那边车厢的人去四号车呆着不准过来，不然就撕票。
眼下作为最有主见，暂时充当智囊的，其实是那个倒下家伙的同伴，长老会高长老的三把手仲杰，对此事却颇是怀疑。
安排剩下的人看好对方，他拉了一个人去后面走廊谈话——
“这不是天造地设的机会么？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杀掉元齐，刚才干嘛不直接……….”
“你傻啊！没看到他手里拿个箱子么！”仲杰喝道，“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现在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作为伪装的炸弹，几率是5/6，这个距离，炸弹一炸我们都归西！”
后者赶紧捏了把冷汗，哆嗦的说道：
“而且能劫持齐哥，肯定身手不凡，我们肯定打不过他……..”
“你说这个我倒是觉得奇怪了。”仲杰皱眉，”刚才齐哥被劫持的那一瞬间，有点弱鸡的不像他，而且作为资历老，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元齐，也不可能不试图找机会摆脱制服……可刚才他完全回避和我们打掩护营救的眼神，感觉很消极……….“
”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了…………“
”元齐一早就知道长老会会动手，但他不会傻到束手就擒，我猜他是想借着对方的人也…….我靠！忘了乔伊的事了！那家伙不会被吓到露馅了吧？“
两人赶紧赶回车厢，发现乔伊瘫坐在地上，吓得直发抖。
仲杰蹲下身小声的说道：”不想死的话，别打哆嗦这么厉害，你个怂包。“
后者背后脊背一凉，比起元齐，仲杰其实更可怕。
他点点头，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离下一站还有多远？“
”十分钟吧，是一个小镇。“
”不行，一旦下车我们就不能动手了。“仲杰皱眉，转头对弟弟初杰说道：”你去把真箱子拿过来。“
”什么？！”
“我们必须先交换回炸弹，这样才不会伤到我们，然后…………在停车前把两人都杀死。”
初杰一愣，然后点点头离开了车厢。

另一边的白牙和元齐，能看到对方在商量些什么，但却听不到内容，时间越长，出意外情况的几率就越大，白牙毕竟年轻，又心虚，对方人又这么多，他拿密码箱的手，一方面因为沉，一方面因为紧张，开始哆嗦起来。
这时候，一直有温度的，粗糙的手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安慰的握了握。
白牙吃惊的斜眼看了元齐一眼，后者的眼神，比他坚定很多，好像在说——
有我在，别怕。
很快，初杰拿着一只长得一样的箱子回到了车厢。
”喂，这位兄弟。“仲杰接过箱子，朝白牙喊话道：”我们用手里这个和你那个交换怎么样？“
”不用了，我手里这个就挺好。“白牙拒绝。
“不用担心我们使诈，这里面是一样的货物。“
”那交换有什么意义？“
”呵呵，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兄弟六个人，是分别承担六个箱子的安全，我们刚才核对了下，你手里那个是我负责的。“仲杰笑道：”这要回去让铁手团知道是我出的问题，我肯定活不成了，但眼下有一个万全之策……..“
白牙不说话。
仲杰踢了踢脚下之前被白牙制服的那家伙说道：
”但这家话已经没法活着回去了，所以我们打算把他负责的箱子给你。怎么样？你没有损失，我们也能交差，就更没有理由冒险为难你。我们快速的把箱子滑过去，然后你再把你手里的那个给我滑过来…….怎么样？“
白牙眉头皱了皱，思考了一下，回答：
”不行。“
”喂，我说你讲不讲理！我大哥好心商量…………“
仲杰按住初杰，也按下自己心里的怒气，耐心笑脸问道：
”那敢问兄弟为何不能换？”
“我怕还的过程出幺蛾子。”白牙直白的回答，“就算不换，对我也没影响，你交不交差和我没关系。”
仲杰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的气场变了，周围的人都后退了半步。
只是越过白牙，仲杰颇有深意的看向刚才就一直没说话也没反应的元齐。
“齐哥半辈子为铁手团，这么个收场真的好么？”
话音一落，身后的人都惊讶的看向仲杰。
这话里的意思…………..
“我们知道齐哥的确厉害，所以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也确保了您的心腹都是在A线上，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上了这辆火车。”仲杰话说着看向白牙。
资历差别太大，城府差别太大，白牙一惊。
果然，他在仲杰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作为杀手，劫持的场面不是没有过，但一直以来白牙和元齐的站位根本就没有太强的压迫感。而最致命的破绽————白牙的姿势，其实一直是半侧着身挡着元齐，呈现出一种互主姿态。
白牙慌了阵脚，却不想是元齐先走上前，在他吃惊的神色中离开了假意劫持的包围圈，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茫然无措，恢复到了原本“齐哥”应有的面貌。
仲杰会意一笑，身后一帮人看着两边都在冷笑，几秒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被两个人耍了！
“还是和原本的齐哥对话比较方便。”仲杰说道：“反正这窗户纸早捅破了，大家也别装不知道了。现在是长老会这边代表和齐哥对话，您那青涩的小保镖可以省省他拙劣的演技了。”
白牙被讽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带着面罩也没人看得出，于是，他拿开了手枪，和元齐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举起枪对准了手里的保险箱。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立刻又紧张上去了。
果然，他们一早就知道手里这个是炸弹。
以炸弹作为威胁，从而保证两个人可以安全离开，才是他们正真的计划。
“齐哥教导属下时都说过，同归于尽，是下下策，怎么您自己却…………”仲杰皮笑肉不笑的说。
“不同归，难道还同存么？”元齐平静的回答，盯着仲杰自语道，“果然是高长老么？为了我还特意派出左氏兄弟……..还真是看得起我元齐。”
“你知道也没用了。”仲杰举起枪对着他，“你一死，也没人知道是高长老下的手。多年来齐哥辛苦，也该‘退休’了，鱼死网破………..何必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鱼死网破？“元齐笑笑，”你说的鱼，是你们自己吧？“
”事到如今齐哥就别嘴硬了。“仲杰回答，”我们人比你们多，你们拿着炸弹，我们是不敢开枪，但这铁路线上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让你们躲。除非你们徒步翻雪山回国，只要你们还坐同一条线，我们总可以在两边的站口等着。“
”你们到底和齐哥有什么仇？就不能放过他么！“白牙忍不住吼道，”齐哥到底有没有死，根本没法证明，你就说我们反抗途中翻下雪山找不到尸体不一样交差？“
”翻下雪山？那可不行呢。“仲杰笑了，恶毒道：“我说了，齐哥确实本事大，你们要真翻雪山回国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可是齐哥呢……….”
“多谢夸奖。”元齐还是面不改色接受对方的讽刺，“不过我们没打算去翻雪山，不过刚才那个计划倒是不错，这样把你们的尸体丢到荒原，铁手团也查不到证据。”
“哈哈！我们的尸体？齐哥是绝望至极开始说瞎话了吧？“仲杰大笑，“你以为你是有超能力还是怎么？”
”你知道为什么高长老这么处心积虑想除掉我，孙敬轩只是死了个副手，就对我害怕的要死么？“元齐淡定的说道，”因为我，确实有超于常人的能力啊。“
仲杰看元齐不对劲，但反应还是慢了。对方一把推开了白牙，把他手里的密码箱扔向仲杰他们，然后举枪对准了….
“快躲开！”仲杰大喊道。
他惊讶的时候，却看到了元齐得意的笑容。
难道…………..
元齐的手枪一偏，指向了他们旁边的玻璃窗。
四声枪响，打在了防弹玻璃脆弱的四角上，一整块玻璃碎掉，高速行驶的火车，在强大的气压差下，直接把一个没来得及卧倒的人卷了出去，对方惊恐的喊叫消失在了北风呼啸中，消失在身后白皑皑的雪地………
风声大的几乎听不到哪里在打枪，仲杰的心里却还想着躲开那个炸弹箱，却听见身边几声惨叫，同伴接连中弹。他蹲着身子，吃力的抬起头，看见站在过道的元齐拿枪指着他。
“游戏结束。”元齐说。

“你……………”仲杰咬牙，赶紧拿枪指着旁边的炸弹箱，笑道：“你说的没错，鱼死网破，我是鱼。但事到如今，你愿意做破掉的网么？“
元齐没有慌乱，只是从容的说道：
”别傻了，那密码箱本来就是防弹的，何况现在的距离，子弹来不及加速，风又这么大，你不可能引爆它和我同归。“
仲杰脸彻底白了。
看着元齐，那深不可测的表情，他面如死灰。
输了，输的太彻底了。
资历差的太大，城府差的太大，他仲杰，在元齐眼里，实在太小儿科了。
“你很有能力。“元齐说道：”我还活着，所以高长老完了。你没必要做陪葬，今后跟着我吧。”
“呵呵，你以为我是墙头草么？”仲杰冷笑，“谁有骨头就跟着谁走。”
“这次组队，除了你弟弟，这些人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元齐继续道，“你自己回头看。”
仲杰疑惑，小心的回头，发现初杰抱着脑袋蹲在暖气旁边，惊恐而无措的看着元齐。
“初杰！”
左仲杰赶紧爬过去保住了颤抖的弟弟。
“我没杀你弟弟，冒险给你们一个二对二的公平局面，只是想表明，我是真心想要你投诚于我。”元齐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除非你还是觉得和你弟弟一起去高长老那领死比较划算。”
仲杰沉默了。
元齐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觉得差不多了，便去查看一旁的白牙。
刚才交火的时候，其实元齐也看不大清，风太大，他也怕子弹反弹走偏伤到白牙，所以尽可能速战速决。
而这时候，白牙的面罩已经被风刮走了，他的身边还有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甩过来的初杰拿来的另一个密码箱，元齐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没事了。”元齐小声的说道，然后像长辈一样拍了拍他肩膀，给他正了正衣领，“都结束了。”
“喂，元齐。”
身后一个声音喊道。
元齐觉得这个称呼不大正常，他回头，看到仲杰眼神怪怪的，对方说道：
“我们决定了，从今以后跟着你干。“
元齐点点头，白牙有些吃惊对方态度的180度转变，但显然，元齐就是有这个人格魅力。
”不过我们还有那边车厢的人要解决。“仲杰说道，”那边的………..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手里的那个箱子给我。”元齐说道，“还有，把枪也一样扔过来。”
仲杰坐在地上把箱子滑过去，白了白眼把枪也推了过去。元齐蹲下来，输入密码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炸弹取出，又固定在了车门玻璃上。
对面的人看了立刻慌了。
“不用怕。”元齐淡定的看着那边的人，“只要你们不强行打开这边的门，就不会有事。等到了终点站再找人拆下来吧。”
现在，事态终于平息了。
车厢里一片狼藉，地上都是刚才打破热水器时流出来的水，还有玻璃碎片和子弹壳，白牙看到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还是害怕了，元齐瞪了他一眼，后者别开眼神不去看那些东西，假装去查看初杰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
“还有三分钟就进站。”元齐坐下来，“电话借我下，我联系个朋友过来接我们。”
眼下气氛还是尴尬的，刚才举枪要杀对方的家伙现在都安静的坐在同一桌；初杰害怕的看着元齐，仲杰则盯着白牙看，白牙不自然的看向元齐…………..
“等龙风那边交接成功，我们在慕尼黑停留几日，然后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元齐挂了电话，看到白牙嘴唇有些发白，以为他是冷的，便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他围上。
但就是这个动作，却让仲杰确定了一件自己刚才就在怀疑的事。
就是这个自然的连元齐都没察觉到有多不寻常的动作，害了他们。

“齐哥的这个小兄弟还挺厉害的，临危不乱。”仲杰突然说道，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牙：“你叫什么？以后大家也都是兄弟了，认识认识。”
对方的口气带着强迫，白牙刚想回答，元齐打断——————
“无关紧要的事下车再说。”
白牙闭嘴，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仲杰怀疑的眼神看向元齐，后者却只是低头看手机。似乎根本没觉得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所以仲杰也没有回应。
眼下为了方便下车，三个人都是靠门坐，离那破开的窗户其实不远。初杰因为身体不好，刚才又受惊，所以让他远离了窗户免得再吹凉风，这个时候，左仲杰其实是和白牙相对而坐的。
“能让齐哥在危机时刻也首先想着保护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仲杰自语般的陈述道，并非疑问，他的眼神盯着元齐，后者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他。
左仲杰继续用一种没有着力点的气调说着话，听着十分……..
“能坐到铁手团三把交椅中的一个，一路过来，任何人都可以是利益的牺牲品。大家都明白的道理——这个游戏里，是不能感性的，所以在乎的人都会成为弱点，被以此作为要挟…..没想到能单人制服我们一车人的传奇人物，却输在这种最低级的错误上.......”
仲杰站起身，白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元齐已经看到了他背后反光的东西，眼神顿时充满杀意——
“左仲杰！”
元齐和左仲杰同时站起身，元齐失态了，他的眼神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左仲杰掏出匕首，狠狠的向没有防备的白牙刺去。距离太近，根本没法推开他，连白牙都没有想到，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但元齐已经伸出手去挡，于是，哪怕是在风声中，也能听见明显刺耳的一声——
噗嗤。
那是金属刺激皮肤的声音。
四个人都是很吃惊，尤其是白牙。他只看到元齐半个身子都挡在自己前面，结实的手臂开始滴血，而他虽然一声不吭，但还是颤抖了一下。白牙是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仲杰脸上，直接把他打下了椅子。
呵斥左初杰不准靠近他，仲杰支撑着爬起来，看到白牙像是个受惊的孩子赶紧去查看元齐的伤势，而元齐，虽然脸色白了些，但还是试图安慰白牙没事。然后元齐杀人般的眼神冷漠的看向仲杰。
后者却笑了。
“果然…….这小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仲杰擦了擦嘴角，“刚才你接围巾的那一瞬间，动作那么自然，都没意识到在属下面前那是有多不妥…….我实在无法认可投奔这样的人，在铁手团，这就是自杀行为。”
“如果你不能在危险时为他们挺身而出，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会为你冒生死危险？”元齐冷漠的回答，“铁手团的人，都在假装杀人机器，但情感都是相互的……..你我道不同，我看也没留你的必要了。”
“呵呵，是啊，不过本来我就没打算要留……..”
左仲杰已经没刀没枪，但他不怀好意的伸出刚才藏在后面的右手。
那是一根剪断的电线。
元齐瞪大眼睛，这才明白，刚才那一切都是左仲杰在演戏。他故意伤害白牙，就是要激怒元齐打他，他摔倒，也只是为了找机会靠近刚才被打破的电缆线，然后……..
看到地上的水渍，一直延伸到车厢另一头，元齐看到了刚才他亲手取出装上的炸弹。
看到元齐这么快就明白了，左仲杰疯了一样大笑的看着还试图过来阻止他的元齐，决绝的把裸露的线头按进水里。

荒凉的铁路线上，孤单行驶的火车，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白色的行驶线上冒出一捋灰色烟雾，迅速消散在北风中。而前后的乘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五秒钟前，在左仲杰引爆炸弹的一瞬间，最先被波及的确是左初杰，直接被吞噬。而又一次的冲击，让剩下的三人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直接从打开的窗户被卷飞出去。最靠近窗户的元齐，看到自己被震了出去，看到火车的外皮，看到自己正在远离铁道，坠向似乎没有底的山底，他绝望之际，看到了同样飞出来的白牙，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他。
噗通一声，白牙撞进元齐怀里，而元齐背着地落在雪地里。好在雪厚，除了觉得胃被撞的想吐，他的肋骨还没断，但落地的位置其实是在坡上，他们已经远离平地了，惯性和重力作用，元齐试图抓住一旁突出的石头，他一边拉着白牙，一边支撑着不掉下雪上去，本来坚持一会还是有机会的，直到阴魂不散的左仲杰同样没死，在刚才被震飞的过程中，他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两人，哪怕自己性命不保也要完成任务。
这人，简直是恶魔。
元齐觉得自己低估了他对高长老的忠诚，竟然宁可牺牲自己的弟弟。
但元齐不明白的是左仲杰真正的无奈。
任务失败，不是他们两兄弟不能活，而是三个人。
看到逐渐靠近自己的左仲杰，看见他决绝的眼神，又看到他手里不知道哪里多出来的一把枪。
元齐只好放手，子弹打在雪里，几乎没声音，而他们三个都不受控制的向下滚去。

“就知道您还没走。”
队长室门被推开，狄春笑着看着桌前的狄仁杰，又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指向两点半，窗外漆黑一片，他叹了口气，对方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出了这么大事，我回家也睡不着啊。”
“我过来时看到陈局的秘书了小张了，他说陈局下午和中央那边打完电话就买了最近的一张高铁票北上‘求情’去了……..陈局就是说话毒了点，其实心里是很在意您不会因此受牵连。”
“是啊，凤凰毕竟是我找来帮忙的，按理来说，我肯定要被撤职……”狄仁杰神情黯淡下来，倒不是在乎自己的官位，“只是撤掉我，眼下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来接手铁手团的案子，他们大概也只能秋后算账了…….连着之前我捅下的娄子，这次恐怕陈士霖也救不会来，我这队长的位子大概是坐到头了。”
“铁手团本来就是一个多年的病根，毕竟是从60年代起就在和我们斗，没人愿意出头，只有队长……我想那些人不敢真撤了队长，不然这挑子就得他们自己接……”狄春也很实在，他知道那些没用的安慰还不如不说。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来的，狄春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狄仁杰。
“这是什么？”狄仁杰疑惑的看着狄春递给他的东西。
“免罪金牌。”狄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能挽回现在局面，挽回您声名的免罪金牌。”|

“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哦，是么。”
李元芳有些吃惊，但脸上更多的是疲惫。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狄仁杰身边得到的一丝安心正在慢慢褪去，平时工作积极的他，竟然也感到了厌倦——怀疑，猜忌，官场变换。他本就不擅长这些，以往有狄仁杰罩着，他从不操心自己是否结下了许多梁子的罪过什么人，只是出事后，他越来越感觉到很多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眼神，会在各个角落，死盯着他的后背，人们的闲言碎语“叛徒”，“内奸”，“不得好死”……….也让李元芳明白何为人言可畏。
再次孤身一人，李元芳发现能够再次温暖自己的，其实还是如燕。
这个和他有这同样出身的人。
“接下来你怎么办？”如燕把热茶放在他面前，坐到他对面的椅子里。
“你先告诉我你目前得到的信息吧。”李元芳说：“我也是佩服你……明明待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还是能比大多数人最先得到情报……要不是你给我通信，说凤凰死了让我赶紧离开警局，我眼下可能还在局里面临失职处分的危险。”|
“我虽然不了解官场，但毕竟也是从勾心斗角的势力场摸打滚爬出来的，出了这种事，上面肯定会连带着你们之前有的大小错误，陈芝麻烂谷子的都挖出来，你虽然相信狄仁杰会独自承担这个责任，但他的利益集团，陈士霖，狄春和八大军头，全是仰靠狄仁杰的，就算你的能力顶半边，他们为保主帅，也只能忍痛割腕，指责你后援不及时，有失职大过，加上之前你做的一些不利警局的事，就可以把责任都推给你身上，说不定还会污蔑你是内奸。”
李元芳听了如燕的分析，后背冒冷汗，如果今天真的回去了，可能就真的没自由身了。
只是他没反驳，关于如燕说局里会污蔑他是内奸……….
李元芳苦笑了下。
因为，他本来…..就是内奸啊。

“眼下如果不是李元奇出现这么大的失误，我们可能真的要做‘砍左手还是右手’这种艰难选择了。”狄春说道，却看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沉思，有些担心的问：“队长是觉得我的计划有不妥之处么？”
“不，你的计划很合理，也的确能解燃眉之急，只是…..”狄仁杰看着那张纸条，放在手里攥了攥，“只是我不能利用穆晓的感情，于公于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以。”
狄春沉默了，他点点头。
果然，作为父亲，还是觉得用穆晓做鱼饵再引李元奇出手太残忍了些。
“而且我觉得李元奇不会再见穆晓了。”狄仁杰低声说道：“今天的事，就已经是在向我们划清界限，表明了他的立场，特意迷晕穆晓，也是不想让她追上来…..其实说实话，我挺感谢李元奇，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最后时刻就没有再拖穆晓下水。以他的能力，不是不能以穆晓作为要挟，向我提出各种不合理的条件，但他没有。我想他也是不想这段感情被玷污，成为肮脏交易的筹码吧…….”
“这个计划，不管队长要不要用，也得等一等。”狄春看向窗外，“刚刚劫走了龙风，涉嫌杀害高级警员，李元奇大概知道自己闯下这么大篓子，肯定是全城通缉要犯，不会不谨慎，这些天少露面。但有这么个东西在手里，我们至少还能对他多少有点掌控，不然这么个大隐患在外面，大家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是啊，眼下大家都是创伤恢复期，他们要糖精蓄锐，我们也有很多烂摊子要处理。”狄仁杰把那张纸条收进自己抽屉，话锋一转说道：“不管现在，我们还是说说李元芳的处理问题吧。”

“李元奇彻底反水了，这回我也逃不了干系。”李元芳苦笑道，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绝，一点都没考虑到自己，“我现在肯定离不开G省了，现在回去，也不好解释当初放走李元奇的行为，毕竟放他走是为了找穆晓这种理由太荒唐了些，接下来等待我的可能就是停职受审了。”
李元芳转向如燕，认真的看着她。
“我现在是翻不了身了，就怕会因为你跟我太熟而牵连到你……我没法保护你了，有点小积蓄，你带着小清到国外，找个好男人，重新开始吧。”
掏心话讲完，如燕盯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
“你韩剧演完了？”
“。。。。。。。。。”
如燕叹了口气，鄙视的看着他，弄得李元芳有些不知所措，后者叹了口气，站起来，身体前倾，出其不意的用手指狠狠地弹了李元芳的脑门。
“不要把自己搞得像悲惨的女主角，”如燕霸气的说道，手指点点自己，“警局的那帮孙子要敢让你做接盘侠，老娘分分钟拆了他警示大厅！”
“如燕…..”
“当然我这只是形容，我答应过你洗手不干了，”如燕的帅也是撑不过三秒，她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会被出卖，叔父不会这样做的，他会因为正直停你的职，同样也不会让你受到不正直的处罚，让你背锅，他不会。”
李元芳看着如燕，淡淡一笑，低声说道：
“如燕你……还在叫他叔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