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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
林允儿穿戴整齐，抱着被从床上抓起来的曦儿来给林业拜年。
林业穿了一身棉布袍，外面裹着新做的大红外罩，应着年景，衬得人也年轻了不少。
几个小辈人挨个跪下磕头，他便笑眯眯的一人塞了一个红包去，新年来了，好像家里的景象也不一样了，于是老头儿一直都乐呵呵的，难得没有像平日一般总是沉着脸。
午饭过后，林公馆迎来了一位稀客。
金泰妍给林业先执了晚辈的礼节，才在主人的招呼下落座。林业示意自己要去拜会政府里的那些老家人，留下地方给年轻人自在便出了门。
金泰妍对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林允儿说：“林公这把年纪还身居高位，而且一向颇有人望，真是让人钦佩。”
林允儿摇摇头，客气的回答：“父亲也是秉着报国之心，不愿意赋闲在家罢了。这几年，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说完给客人奉上茶水，转移话题，“好了，现在没有长辈也没有外人，我们就不要这样酸溜溜的客套了，你不累么？”
郑秀妍远远看着林允儿，似乎重遇自己旧时战友，让林允儿身上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意气又重新复苏了几分，看起来，又像从前的朗朗少年了。
金泰妍也不客气，一向在军中，原本拜官架子对领军就没什么用处，更多的是靠能托付性命的信任和深厚情意罢了。二人随意的闲聊一番后，金泰妍还是问：“那位郑小姐，还好吧？”
林允儿点点头，“说到这个，我还要重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或许我会永远失去她……”
金泰妍摆摆手说：“啊，刚说了不要我酸溜溜，你又开始说这种矫情的话，可不像我认识的师座大人。”
林允儿嘿嘿一笑，摆摆手：“什么师座不师座，我重伤失踪，又脱离部队太久，早就被削了军籍啦，现在你面前坐着的，就是一个白丁。”
“这是军部的损失。可惜却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不提了，都过去了，”林允儿稍微掩盖了一下自己的落寞，犹豫再三还是问，“啊，七师，怎么样了？”
“全军覆没。”
金泰妍张口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林允儿猛然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因此多了一丝凄然。
“残兵败将，一路打一路退，再有几个逃兵，这也难免。”金泰妍勉强抚平自己的情绪，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林允儿却能体会她如今的心境，回头要阿春去准备写下酒小菜来，“不提这些旧事了，还是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好！我们就来比一比，输了的可是要罚的。”
崔秀英忍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李顺圭的身影。
“唔，喝的有点多了……”
她爬起来穿衣服，发现身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了，腰上还裹了一圈绷带，她挑起嘴角，又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娶了个贴心的好媳妇儿……”
厨房火炉上煨着一锅粥，就是不见李顺圭在哪儿，崔秀英干脆嚷了起来，“阿顺！阿顺你在哪儿？”
“起床了不去洗脸收拾，站在那里鬼吼什么？”李顺圭端着一个面盆走进屋里，冲崔秀英气哼哼的说。
“哦，我这就去，这就去。”崔秀英笑嘻嘻的冲李顺圭做个鬼脸，跑去把自己洗干净，觉得人也清爽了许多。跑回屋里乖乖坐好，李顺圭塞给她一根擀面杖，一言不发开始忙活。崔秀英撇撇嘴，小声嘟囔，“饭也不给吃就干活……”
李顺圭抬头瞅她一眼，她马上闭紧嘴，安安静静的擀起饺子皮儿来。
到底是过年呐，暂时忘记那是身份背景，也是可以的吧？
大年初一早上。
林允儿穿戴整齐，抱着被从床上抓起来的曦儿来给林业拜年。
林业穿了一身棉布袍，外面裹着新做的大红外罩，应着年景，衬得人也年轻了不少。
几个小辈人挨个跪下磕头，他便笑眯眯的一人塞了一个红包去，新年来了，好像家里的景象也不一样了，于是老头儿一直都乐呵呵的，难得没有像平日一般总是沉着脸。
午饭过后，林公馆迎来了一位稀客。
金泰妍给林业先执了晚辈的礼节，才在主人的招呼下落座。林业示意自己要去拜会政府里的那些老家人，留下地方给年轻人自在便出了门。
金泰妍对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林允儿说：“林公这把年纪还身居高位，而且一向颇有人望，真是让人钦佩。”
林允儿摇摇头，客气的回答：“父亲也是秉着报国之心，不愿意赋闲在家罢了。这几年，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说完给客人奉上茶水，转移话题，“好了，现在没有长辈也没有外人，我们就不要这样酸溜溜的客套了，你不累么？”
郑秀妍远远看着林允儿，似乎重遇自己旧时战友，让林允儿身上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意气又重新复苏了几分，看起来，又像从前的朗朗少年了。
金泰妍也不客气，一向在军中，原本拜官架子对领军就没什么用处，更多的是靠能托付性命的信任和深厚情意罢了。二人随意的闲聊一番后，金泰妍还是问：“那位郑小姐，还好吧？”
林允儿点点头，“说到这个，我还要重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或许我会永远失去她……”
金泰妍摆摆手说：“啊，刚说了不要我酸溜溜，你又开始说这种矫情的话，可不像我认识的师座大人。”
林允儿嘿嘿一笑，摆摆手：“什么师座不师座，我重伤失踪，又脱离部队太久，早就被削了军籍啦，现在你面前坐着的，就是一个白丁。”
“这是军部的损失。可惜却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不提了，都过去了，”林允儿稍微掩盖了一下自己的落寞，犹豫再三还是问，“啊，七师，怎么样了？”
“全军覆没。”
金泰妍张口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林允儿猛然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因此多了一丝凄然。
“残兵败将，一路打一路退，再有几个逃兵，这也难免。”金泰妍勉强抚平自己的情绪，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林允儿却能体会她如今的心境，回头要阿春去准备写下酒小菜来，“不提这些旧事了，还是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好！我们就来比一比，输了的可是要罚的。”
崔秀英忍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李顺圭的身影。
“唔，喝的有点多了……”
她爬起来穿衣服，发现身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了，腰上还裹了一圈绷带，她挑起嘴角，又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娶了个贴心的好媳妇儿……”
厨房火炉上煨着一锅粥，就是不见李顺圭在哪儿，崔秀英干脆嚷了起来，“阿顺！阿顺你在哪儿？”
“起床了不去洗脸收拾，站在那里鬼吼什么？”李顺圭端着一个面盆走进屋里，冲崔秀英气哼哼的说。
“哦，我这就去，这就去。”崔秀英笑嘻嘻的冲李顺圭做个鬼脸，跑去把自己洗干净，觉得人也清爽了许多。跑回屋里乖乖坐好，李顺圭塞给她一根擀面杖，一言不发开始忙活。崔秀英撇撇嘴，小声嘟囔，“饭也不给吃就干活……”
李顺圭抬头瞅她一眼，她马上闭紧嘴，安安静静的擀起饺子皮儿来。
到底是过年呐，暂时忘记那是身份背景，也是可以的吧？
林允儿和金泰妍天南海北的聊着，两个人竟意外的合拍，诸多观点看法全数一致，不知不觉已经喝下许多，桌上的空酒瓶四散放着，借着一股酒意两个人几乎要拍着肩膀去结拜了。
金泰妍倒出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林允儿撑着下巴说：“看来你还是不如我。”
“呵，”金泰妍嗤笑一声，“这是我让着你，懂不懂？”
“今天怎么没见你那个副官？他不是总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吗？”
金泰妍眯着眼睛，“唔，你说阿成啊。他去帮我准备东西了。明天，就要出发了……”
“去哪里？”
“第九战区，南昌。”
林允儿凝眉想了想，问：“罗将军？”
金泰妍点点头：“是啊，说起来，这也是老上级了。”
“哪个部队知道吗？”
金泰妍摇摇头，又喝干了一杯酒，林允儿有些羡慕的叹了口气，又打开一瓶给她倒上，举起酒杯说：“保重！”
“保重！”
有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神都回复了清明，互相认真的凝视着，似乎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嘱托和担忧，也看到了两人各自对战争胜利的祈盼，一切，全都浓缩在两个人的眼神里，外人看不懂，只有并肩战斗过的她们，能够明白这种虽然私交不甚亲密，却同样心意相通的感觉。
“你和郑小姐的喜酒，我大约喝不上了～”金泰妍突然说。
林允儿一愣，接着竟有些脸红，说话也跟着结巴，“我，我哪里，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说？”
“那天她醒过来，睁开眼第一个喊的便是你的名字，一定爱你极深，这样的女子万金难求，你不娶到手里，留着给别人争抢的机会吗？”
林允儿默然，之前的一幕幕又回忆起来。先不说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这些，单看现在秀妍对自己的态度，这成亲的事情看起来压根就没什么可能性嘛！
于是她摇摇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娶了她，一定要把你叫回来喝上一杯！”
金泰妍重重点头，“好！我从参军后便把时间全扔在了战场上，同僚无数，却没几个朋友。如今有你这样的知己也是一桩美事。就盼着什么时候打完了仗，咱们还能再聚一起，好好的喝上几杯！”
送走金泰妍，林允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叹息。被金泰妍无意提起的那个念头在心里疯狂的生长着。
娶了她……
留着给别人争抢的机会吗？金泰妍醉醺醺的话又响在耳边，林允儿不自觉便想起了刘逸云的影子，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呢……她苦笑。
可是，能娶她吗？先不说自己这身份，说不定那一天就把命交待出去了；单是之前一直没能第一时间救她护她，如今又有颇深的心结，要秀妍嫁给自己，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
林允儿摇摇头，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这个念头太遥远了，暂时还是不要想这么多。走进客厅正看见郑秀妍在收拾桌上的狼藉，她脸一红，走去接过她手上的碗，“你歇着吧，我来收拾。”
郑秀妍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皱起眉头说：“受伤了还要喝酒，可是伤口不疼了呢。”
语气严厉，像母亲训斥又闯祸的孩子。林允儿愣住了，大概她也没想到有一天郑秀妍会重新对她温和起来，而且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她有些措手不及。
郑秀妍回身看见林允儿愣在当场，一时因为愣住了，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便忍不住责怪这人不懂注意身体，明明有那么严重的伤口呢……想到她胳膊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郑秀妍的刚软了一些的心又重新摇摆起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整日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总是大伤小伤不断，紧跟着又想起了她可能永远不能好起来的腿，一股怒气突然涌出，端着手里的碗径自去了厨房，没再说一句话。
林允儿把她脸上的神情变幻看的明白，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直客厅愣愣的站了很久。
晚上，林允儿走进林业的书房，对正在桌后处理文件的林业鞠躬，“父亲。”
“有什么事吗？”
“是。”林允儿犹豫了一番，还是抬起头开口说，“父亲，我想娶秀妍！”
=====封=====
金泰妍倒出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林允儿撑着下巴说：“看来你还是不如我。”
“呵，”金泰妍嗤笑一声，“这是我让着你，懂不懂？”
“今天怎么没见你那个副官？他不是总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吗？”
金泰妍眯着眼睛，“唔，你说阿成啊。他去帮我准备东西了。明天，就要出发了……”
“去哪里？”
“第九战区，南昌。”
林允儿凝眉想了想，问：“罗将军？”
金泰妍点点头：“是啊，说起来，这也是老上级了。”
“哪个部队知道吗？”
金泰妍摇摇头，又喝干了一杯酒，林允儿有些羡慕的叹了口气，又打开一瓶给她倒上，举起酒杯说：“保重！”
“保重！”
有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神都回复了清明，互相认真的凝视着，似乎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嘱托和担忧，也看到了两人各自对战争胜利的祈盼，一切，全都浓缩在两个人的眼神里，外人看不懂，只有并肩战斗过的她们，能够明白这种虽然私交不甚亲密，却同样心意相通的感觉。
“你和郑小姐的喜酒，我大约喝不上了～”金泰妍突然说。
林允儿一愣，接着竟有些脸红，说话也跟着结巴，“我，我哪里，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说？”
“那天她醒过来，睁开眼第一个喊的便是你的名字，一定爱你极深，这样的女子万金难求，你不娶到手里，留着给别人争抢的机会吗？”
林允儿默然，之前的一幕幕又回忆起来。先不说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这些，单看现在秀妍对自己的态度，这成亲的事情看起来压根就没什么可能性嘛！
于是她摇摇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娶了她，一定要把你叫回来喝上一杯！”
金泰妍重重点头，“好！我从参军后便把时间全扔在了战场上，同僚无数，却没几个朋友。如今有你这样的知己也是一桩美事。就盼着什么时候打完了仗，咱们还能再聚一起，好好的喝上几杯！”
送走金泰妍，林允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叹息。被金泰妍无意提起的那个念头在心里疯狂的生长着。
娶了她……
留着给别人争抢的机会吗？金泰妍醉醺醺的话又响在耳边，林允儿不自觉便想起了刘逸云的影子，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呢……她苦笑。
可是，能娶她吗？先不说自己这身份，说不定那一天就把命交待出去了；单是之前一直没能第一时间救她护她，如今又有颇深的心结，要秀妍嫁给自己，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
林允儿摇摇头，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这个念头太遥远了，暂时还是不要想这么多。走进客厅正看见郑秀妍在收拾桌上的狼藉，她脸一红，走去接过她手上的碗，“你歇着吧，我来收拾。”
郑秀妍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皱起眉头说：“受伤了还要喝酒，可是伤口不疼了呢。”
语气严厉，像母亲训斥又闯祸的孩子。林允儿愣住了，大概她也没想到有一天郑秀妍会重新对她温和起来，而且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她有些措手不及。
郑秀妍回身看见林允儿愣在当场，一时因为愣住了，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便忍不住责怪这人不懂注意身体，明明有那么严重的伤口呢……想到她胳膊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郑秀妍的刚软了一些的心又重新摇摆起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整日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总是大伤小伤不断，紧跟着又想起了她可能永远不能好起来的腿，一股怒气突然涌出，端着手里的碗径自去了厨房，没再说一句话。
林允儿把她脸上的神情变幻看的明白，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直客厅愣愣的站了很久。
晚上，林允儿走进林业的书房，对正在桌后处理文件的林业鞠躬，“父亲。”
“有什么事吗？”
“是。”林允儿犹豫了一番，还是抬起头开口说，“父亲，我想娶秀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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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答应
郑秀妍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公馆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吧。她却因为晚饭后林业与她的那一番突如其来的谈话而毫无睡意。
因为无意间说漏了嘴，林业显得有些紧张，他觉得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告知郑秀妍这样一件大事，不过已经被听到了，也没有办法挽回，只好示意她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林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郑秀妍只是安静的坐在对面，低着头，如果不是她会轻轻的点头，林业会以为自己在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她这样毫无反应的模样让林业更加无奈，原本就不是有把握的事情，这下看来，是一点可能性也不存在么？
于是两个人说到最后，郑秀妍也只是回答了一句：“请让我想一想吧。”就礼貌的送走了他。
虽然还想说什么，可是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于是林业便离开了。剩下郑秀妍一个人，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像刮起了台风。
嫁，还是不嫁？
嫁是有理由的，因为郑秀妍知道自己还爱这林允儿。当初一步一步念进心底的人，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的？
不嫁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离别带来的陌生，因为沉重的爱而带来的责任，因为生死攸关处不见她的踪影……
郑秀妍有理由怨恨林允儿，即使她明白那个人是多么重感情的一个人，知道徐珠贤的离开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可是她也是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因为别人而对自己犹豫疏离，谁受得了？偏偏两个人都是执拗的性子，给两个人的重新结合增加的更多的障碍。
可是，谁愿意一直去恨一个人？恨太压抑了，它不像爱那样充满幻想，恨是阴暗、痛苦的代名词，是激发人心中反面的催化剂，恨让人渐渐失去爱的能力，让人沉沦与痛苦的深渊。
如果可以，还是选择爱她吧，郑秀妍想。最近似乎有些转桓呢，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没了当初的炙热也没了后来的淡漠，多了一些惶恐，像求关注的孩子；郑秀妍又想起了她总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身伤口，她知道林允儿瞒着家里在外面做什么事情，会受伤说明并不安全。
这次的伤口严重，也很明显，好像家里都没什么人询问吧？想到这里郑秀妍突然有点儿心疼，设身处地的想想，一个人回到家里，面对的都是漠不关心的眼神，这种滋味好受吗？
越这样想着，郑秀妍甚至想马上去林允儿的房间看看她的伤怎样了，晚上睡的好吗？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下了床，穿着睡衣站在床边，突然愣住了。
要自己嫁给她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意思？
如果是父亲，为什么不在刚开始她回来时就提出来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如果……是她，那为什么，她不亲自来？
连婚姻大事，也不打算自己亲自开口吗？难道，还要我求着她嫁给她？这算什么？完成责任？摆脱负担？
呵，我郑秀妍，居然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负担；都说死者为大，我的全心付出，自然比不过大嫂用性命带给林家的一切……
郑秀妍捏紧了衣角，颓然坐回床上，刚刚缓和的心，忽然间又重新凉个透彻。
郑秀妍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公馆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吧。她却因为晚饭后林业与她的那一番突如其来的谈话而毫无睡意。
因为无意间说漏了嘴，林业显得有些紧张，他觉得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告知郑秀妍这样一件大事，不过已经被听到了，也没有办法挽回，只好示意她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林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郑秀妍只是安静的坐在对面，低着头，如果不是她会轻轻的点头，林业会以为自己在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她这样毫无反应的模样让林业更加无奈，原本就不是有把握的事情，这下看来，是一点可能性也不存在么？
于是两个人说到最后，郑秀妍也只是回答了一句：“请让我想一想吧。”就礼貌的送走了他。
虽然还想说什么，可是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于是林业便离开了。剩下郑秀妍一个人，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像刮起了台风。
嫁，还是不嫁？
嫁是有理由的，因为郑秀妍知道自己还爱这林允儿。当初一步一步念进心底的人，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的？
不嫁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离别带来的陌生，因为沉重的爱而带来的责任，因为生死攸关处不见她的踪影……
郑秀妍有理由怨恨林允儿，即使她明白那个人是多么重感情的一个人，知道徐珠贤的离开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可是她也是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因为别人而对自己犹豫疏离，谁受得了？偏偏两个人都是执拗的性子，给两个人的重新结合增加的更多的障碍。
可是，谁愿意一直去恨一个人？恨太压抑了，它不像爱那样充满幻想，恨是阴暗、痛苦的代名词，是激发人心中反面的催化剂，恨让人渐渐失去爱的能力，让人沉沦与痛苦的深渊。
如果可以，还是选择爱她吧，郑秀妍想。最近似乎有些转桓呢，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没了当初的炙热也没了后来的淡漠，多了一些惶恐，像求关注的孩子；郑秀妍又想起了她总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身伤口，她知道林允儿瞒着家里在外面做什么事情，会受伤说明并不安全。
这次的伤口严重，也很明显，好像家里都没什么人询问吧？想到这里郑秀妍突然有点儿心疼，设身处地的想想，一个人回到家里，面对的都是漠不关心的眼神，这种滋味好受吗？
越这样想着，郑秀妍甚至想马上去林允儿的房间看看她的伤怎样了，晚上睡的好吗？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下了床，穿着睡衣站在床边，突然愣住了。
要自己嫁给她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意思？
如果是父亲，为什么不在刚开始她回来时就提出来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如果……是她，那为什么，她不亲自来？
连婚姻大事，也不打算自己亲自开口吗？难道，还要我求着她嫁给她？这算什么？完成责任？摆脱负担？
呵，我郑秀妍，居然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负担；都说死者为大，我的全心付出，自然比不过大嫂用性命带给林家的一切……
郑秀妍捏紧了衣角，颓然坐回床上，刚刚缓和的心，忽然间又重新凉个透彻。
郑秀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外，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又失踪了一夜么？不知道这次带伤了没有？
她这么想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门外的人停了很久，终于还是离开了，郑秀妍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飘进来，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心里做了那个决定，郑秀妍早晨起床时，似乎也轻松了许多，甚至下楼时的脚步都难得轻快了些。走进厨房帮兰姨做早饭，兰姨正在灶边忙的不亦乐乎，看见她进来急忙招呼，“早上好啊郑小姐。”
“兰姨早，我来帮您。”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已经差不多啦，就不要沾手了，去餐厅等着吧。二少爷也醒的很早呢。”
是醒的早，还是压根就没睡？
郑秀妍坐到餐桌边，只有林允儿一个人正在看报纸，挽起的袖口里露出一点绷带来，郑秀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其实林允儿现在很紧张，突然的独处让她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用报纸掩饰自己的表情，唔，好像脸都红了？
曦儿一路奔了过来，过了年他似乎长大了许多似的，走路也稳当了，看见林允儿便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把报纸戳成了两半，抓挠着想往她身上爬。
“你这个淘气鬼……”林允儿小声笑骂着，一边把他抱在怀里逗着，曦儿咯咯的乐，忽然捏着林允儿的脸喊道：“阿 爸、”
林允儿揉着他小脑袋的手突然停住了，她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小孩，对面的郑秀妍也愣住了，她想起之前，自己会带着曦儿看家里人的照片，遇到大哥的照片时，她会指着林允培告诉曦儿这是阿爸。
现在……孩子是误会了吧……她看着林允儿和照片上人有些相似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跟逝去的人相比，她觉得自己……
“妈、妈、”
曦儿不懂为什么林允儿突然不逗自己玩了，于是他转身挣扎着向郑秀妍伸手，原本尴尬的两个人因为孩子无意带起的压抑消散了顾忌，林允儿把孩子递给郑秀妍，然后盛了汤过去坐在一边，耐心的喂孩子吃饭。
林业下楼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及其和谐的画面。吃过饭，上班的上班，失踪的失踪，郑秀妍留在家里没什么事，一边陪着曦儿一边恍恍惚惚度过了这一天。
又是晚上，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走进了林业的书房。
“父亲，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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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想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门外的人停了很久，终于还是离开了，郑秀妍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飘进来，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心里做了那个决定，郑秀妍早晨起床时，似乎也轻松了许多，甚至下楼时的脚步都难得轻快了些。走进厨房帮兰姨做早饭，兰姨正在灶边忙的不亦乐乎，看见她进来急忙招呼，“早上好啊郑小姐。”
“兰姨早，我来帮您。”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已经差不多啦，就不要沾手了，去餐厅等着吧。二少爷也醒的很早呢。”
是醒的早，还是压根就没睡？
郑秀妍坐到餐桌边，只有林允儿一个人正在看报纸，挽起的袖口里露出一点绷带来，郑秀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其实林允儿现在很紧张，突然的独处让她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用报纸掩饰自己的表情，唔，好像脸都红了？
曦儿一路奔了过来，过了年他似乎长大了许多似的，走路也稳当了，看见林允儿便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把报纸戳成了两半，抓挠着想往她身上爬。
“你这个淘气鬼……”林允儿小声笑骂着，一边把他抱在怀里逗着，曦儿咯咯的乐，忽然捏着林允儿的脸喊道：“阿 爸、”
林允儿揉着他小脑袋的手突然停住了，她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小孩，对面的郑秀妍也愣住了，她想起之前，自己会带着曦儿看家里人的照片，遇到大哥的照片时，她会指着林允培告诉曦儿这是阿爸。
现在……孩子是误会了吧……她看着林允儿和照片上人有些相似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跟逝去的人相比，她觉得自己……
“妈、妈、”
曦儿不懂为什么林允儿突然不逗自己玩了，于是他转身挣扎着向郑秀妍伸手，原本尴尬的两个人因为孩子无意带起的压抑消散了顾忌，林允儿把孩子递给郑秀妍，然后盛了汤过去坐在一边，耐心的喂孩子吃饭。
林业下楼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及其和谐的画面。吃过饭，上班的上班，失踪的失踪，郑秀妍留在家里没什么事，一边陪着曦儿一边恍恍惚惚度过了这一天。
又是晚上，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走进了林业的书房。
“父亲，我……答应您！”
=====封=====
番外一 君心我心
郑秀妍坐在一家西餐厅的座位上，有些紧张。她不时看看窗外来往不断的车辆，却始终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那个身影。
今天学校没课，她趁刘逸云来给自己送上次无意落在林允儿那里的东西时，委婉的拜托她帮自己向林允儿转达了这个消息。于是林允儿很快在这一天安排了两个人见面，她一早醒来无所事事，于是便独自在街上逛了一圈后，早早来到了两个人约好的餐厅，紧张的等着林允儿。
单纯而对爱情充满向往的郑秀妍，在意外认识林允儿并有过几次见面后，心底慢慢泛起了悸动，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突然变成了书中的主人公，遇到了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进而邂逅一段凄美的爱情。
哦，她也会为自己这种想法而红透了脸，在心底暗唾一声，郑秀妍，你真是不害臊呢……
“秀妍～”
面前突然出现一束花，是淡雅的百合，开的正盛，还沾了露水。也不知道这早春时节，她从哪里弄到的。
郑秀妍知道是自己等着的人来了，突然更是紧张，她结果花束放在面前摆弄着，有点儿不好意思抬头，红红的脸煞是可爱，林允儿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这淡雅的花儿最衬你了，秀妍。”林允儿坐在她对面，低声由衷的称赞。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这里要点餐。
郑秀妍悄悄打量着一举一动都透着潇洒的林允儿，心里的悸动更深，她是那样一个令人着迷的人啊……这样想着不由看的有点痴了。
“秀妍？怎么一句话不说，总看着我。”林允儿似乎没有察觉郑秀妍丰富的内心活动，单纯的问着，这话让郑秀妍的脸红的更厉害，她抚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没、没有，花很漂亮～”
“是啊，没想到花房里居然会有新鲜的百合，于是我马上就买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很喜欢。”郑秀妍点点头，还是很害羞。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正在内心谴责着自己，林允儿又发话了，她正切着服务生送上来的牛排，说：“等下想去哪儿？我今天一天都没有事情，不如我们去踏青吧～”
“好啊……”
郑秀妍下意识的应着，一整天都可以陪着自己吗？这一点让她的心底也满是喜悦。虽说见面次数不多，林允儿却总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初次见面时的冷淡，到后来一点点增加了热度。热情而不放肆，谨守着礼节，不会让人讨厌。更偶尔会有小小的惊喜，比如今天这束来自早春的百合。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不过地面上已经有了绿意。野草是最顽强的植物，能够顶着寒霜和冷风执意从大地深处探出自己的身影，林允儿踏在浅青色的草地上，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她想起了昔日在战场上时，和战友们挥洒热血和汗水的那些日子，虽然危险，却也像这野草一样，不肯轻易为艰险而妥协，如果万千将士一如这草儿般顽强而蓬勃，何愁不能取得胜利？
她这么想着，也不由散发出一股气势，带着朝气，让身后的郑秀妍又一次看痴了。她总是这般无意的吸引着人的视线，端得是极优秀的人呢。
“秀妍，你看这景色，虽然没什么桃红柳绿，不过但是这绿草茵茵，就十分迷人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景色，单说这天气就不算得宜，一早就翻着阴云，不过有这样的人伴在身边，再枯燥的景也是让人心醉的。
郑秀妍虽然不甚清楚林允儿的心意，不过看两个人见面时，她总是露出孩子样的笑容，眼睛里总闪着莫名的光，她想，或许真的可以吧？
“允儿，你是又有什么感慨吧～”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吗？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的想法了？”林允儿笑眯眯的回看着郑秀妍，郑秀妍也不造作，随手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想了想说：“嗯，我猜，你一定是被这遍地的青草引发了某些情怀吧。毕竟，它们是天底下最具生命力的存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古人的诗虽然浅显，却有无尽的寓意。”
“知我者，秀妍也！”林允儿感叹道，“是啊，这草儿顽强的生命力，不正是国人所欠缺的么？我多希望能多些人多一丝顽强，多一分抱负。在这乱世，又岂是苟且偷生能安稳生存的？可惜，国人多苟且之辈，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安于一隅，更有卖主求荣、叛国逆贼，可悲可叹！”
郑秀妍觉得话题有些沉重，忙出声缓释突起的悲伤：“又不全是这种人，但是我认识的人中，就有你这样的爱国将士，我的同学里，虽是女性却不乏有报国之心的人存在。正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国家才能在泥潭里挣扎，总有一天，我们会得到胜利的。”
林允儿听着郑秀妍侃侃而谈，看着她望向远处的迷蒙眼神，心狠狠的震动了两下，不由问道：“那你呢，秀妍？”
郑秀妍回过神来，正对上林允儿灼灼的目光，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一番话，脸上又是一红，不自在的说：“我嘛，不告诉你～”
说完笑眯眯的歪了一下头。她难得有这种可爱的样子，像小女生一般调皮，林允儿觉得心里砰的一声，似乎有一根弦儿断掉了。
“哈，你这小丫头，居然逗弄本将军～！”
说罢假装追了过来，郑秀妍哎呀一声急忙跑开，两个人便在这草地上追逐起来，确实像两个不知烦忧的孩童，发出让人听了心情舒畅的笑声。
郑秀妍一向不善运动，被林允儿跨步追上，一把捞进了怀里。
两个人瞬间都红了脸。
林允儿双手环住郑秀妍的腰，是为了防她不小心摔了，这会儿却无限的暧昧起来，郑秀妍双手抵着她的胸膛，红着脸不敢抬头，鼻尖萦绕的满是她的气息，让郑秀妍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我嘛……我自然是甘愿在你身边支持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为你付出我的所有！她羞于说出这些话，也惊讶自己那一瞬间的坚定，郑秀妍，你可不要如此轻易就沉沦，因为爱情虽然美好，却像迷雾一样蒙着人的眼睛，除非一步步走下去，不然谁能提前窥探清楚它的全貌呢？
春寒虽已渐消去，君心我心未可知。
两个人正有些不知所措，林允儿犹豫着刚想放开依旧搭在伊人腰间的手臂，天空突然响了一声炸雷，郑秀妍不由吓的一抖，惊叫一声扑进了林允儿的怀里。林允儿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把郑秀妍牢牢抱在怀里，抬头看看天上翻滚的阴云，顾不得享受这暧昧，说：“约莫要下雨了，我们往回走吧～”
雨却来的甚急，待两人跑到车边，外衣已然被打湿了。钻进车子顾不得开车，林允儿怕郑秀妍着凉，要她脱了外套，又急急的除去自己的外衣，开始解里面军服的扣子。
郑秀妍红着脸，虽然林允儿的一脸正气明白告诉自己对方没有什么歪念头，可是在狭小的车厢里，她还是觉得燥热不堪，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林允儿完全没有多想，也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只是催着她脱掉外套，然后探过身把军服披在了她身上。郑秀妍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把手臂环在自己周围，把衣服严严实实的围紧，温暖的气息从心底泛上来，让她生了一丝懒意。
她悄悄抬眼去看正给自己掖着衣角的人，林允儿下巴的线条上还沾着雨水，好看的紧，还多了一点诱人的味道。让郑秀妍的脸又是一红。视线落下，她无意间撇到了解开一颗扣子的衬衫里，笔直而分明的锁骨下露出一点白色，郑秀妍一愣，不由仔细看了看，竟是紧紧裹缠的白色绷带。
她心里一惊，继而放下心，她最近又不曾去过前线，哪里会受伤呢……
回程的路上，林允儿因为可惜接下来的计划加上担心郑秀妍会受凉，把车开的飞快，并没有在意对方忽然的沉默。想来大概她也是觉得惋惜吧，难得两个人都有很长的空闲呢……
一直把她送到门外，林允儿赶去给郑秀妍打开车门，两个人躲到门檐下依偎着，林允儿有些不舍地看着郑秀妍，见她还是低头不语，小声唤她，“秀妍？”
“啊，你，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郑秀妍这才想起自己还穿了她的衣服，急忙脱下来给她披上，林允儿笑呵呵的说：“没事的，我一向体格好，跟在前线时比，这不算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穿好了衣服。
郑秀妍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取了自己的衣服和那束花，然后对林允儿说：“你，快回去吧，衣服湿着总是不好……”
“好，那……下次有时间了，我再去学校看你罢！”
郑秀妍迎着林允儿那坦荡的目光，好久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家去了。
林允儿挠挠头，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一阵凉风吹过，又撒了些冷雨在身上，她抖了一下，急忙钻回车里，匆匆离开了。
郑秀妍坐在一家西餐厅的座位上，有些紧张。她不时看看窗外来往不断的车辆，却始终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那个身影。
今天学校没课，她趁刘逸云来给自己送上次无意落在林允儿那里的东西时，委婉的拜托她帮自己向林允儿转达了这个消息。于是林允儿很快在这一天安排了两个人见面，她一早醒来无所事事，于是便独自在街上逛了一圈后，早早来到了两个人约好的餐厅，紧张的等着林允儿。
单纯而对爱情充满向往的郑秀妍，在意外认识林允儿并有过几次见面后，心底慢慢泛起了悸动，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突然变成了书中的主人公，遇到了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进而邂逅一段凄美的爱情。
哦，她也会为自己这种想法而红透了脸，在心底暗唾一声，郑秀妍，你真是不害臊呢……
“秀妍～”
面前突然出现一束花，是淡雅的百合，开的正盛，还沾了露水。也不知道这早春时节，她从哪里弄到的。
郑秀妍知道是自己等着的人来了，突然更是紧张，她结果花束放在面前摆弄着，有点儿不好意思抬头，红红的脸煞是可爱，林允儿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这淡雅的花儿最衬你了，秀妍。”林允儿坐在她对面，低声由衷的称赞。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这里要点餐。
郑秀妍悄悄打量着一举一动都透着潇洒的林允儿，心里的悸动更深，她是那样一个令人着迷的人啊……这样想着不由看的有点痴了。
“秀妍？怎么一句话不说，总看着我。”林允儿似乎没有察觉郑秀妍丰富的内心活动，单纯的问着，这话让郑秀妍的脸红的更厉害，她抚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没、没有，花很漂亮～”
“是啊，没想到花房里居然会有新鲜的百合，于是我马上就买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很喜欢。”郑秀妍点点头，还是很害羞。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正在内心谴责着自己，林允儿又发话了，她正切着服务生送上来的牛排，说：“等下想去哪儿？我今天一天都没有事情，不如我们去踏青吧～”
“好啊……”
郑秀妍下意识的应着，一整天都可以陪着自己吗？这一点让她的心底也满是喜悦。虽说见面次数不多，林允儿却总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初次见面时的冷淡，到后来一点点增加了热度。热情而不放肆，谨守着礼节，不会让人讨厌。更偶尔会有小小的惊喜，比如今天这束来自早春的百合。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不过地面上已经有了绿意。野草是最顽强的植物，能够顶着寒霜和冷风执意从大地深处探出自己的身影，林允儿踏在浅青色的草地上，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她想起了昔日在战场上时，和战友们挥洒热血和汗水的那些日子，虽然危险，却也像这野草一样，不肯轻易为艰险而妥协，如果万千将士一如这草儿般顽强而蓬勃，何愁不能取得胜利？
她这么想着，也不由散发出一股气势，带着朝气，让身后的郑秀妍又一次看痴了。她总是这般无意的吸引着人的视线，端得是极优秀的人呢。
“秀妍，你看这景色，虽然没什么桃红柳绿，不过但是这绿草茵茵，就十分迷人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景色，单说这天气就不算得宜，一早就翻着阴云，不过有这样的人伴在身边，再枯燥的景也是让人心醉的。
郑秀妍虽然不甚清楚林允儿的心意，不过看两个人见面时，她总是露出孩子样的笑容，眼睛里总闪着莫名的光，她想，或许真的可以吧？
“允儿，你是又有什么感慨吧～”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吗？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的想法了？”林允儿笑眯眯的回看着郑秀妍，郑秀妍也不造作，随手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想了想说：“嗯，我猜，你一定是被这遍地的青草引发了某些情怀吧。毕竟，它们是天底下最具生命力的存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古人的诗虽然浅显，却有无尽的寓意。”
“知我者，秀妍也！”林允儿感叹道，“是啊，这草儿顽强的生命力，不正是国人所欠缺的么？我多希望能多些人多一丝顽强，多一分抱负。在这乱世，又岂是苟且偷生能安稳生存的？可惜，国人多苟且之辈，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安于一隅，更有卖主求荣、叛国逆贼，可悲可叹！”
郑秀妍觉得话题有些沉重，忙出声缓释突起的悲伤：“又不全是这种人，但是我认识的人中，就有你这样的爱国将士，我的同学里，虽是女性却不乏有报国之心的人存在。正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国家才能在泥潭里挣扎，总有一天，我们会得到胜利的。”
林允儿听着郑秀妍侃侃而谈，看着她望向远处的迷蒙眼神，心狠狠的震动了两下，不由问道：“那你呢，秀妍？”
郑秀妍回过神来，正对上林允儿灼灼的目光，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一番话，脸上又是一红，不自在的说：“我嘛，不告诉你～”
说完笑眯眯的歪了一下头。她难得有这种可爱的样子，像小女生一般调皮，林允儿觉得心里砰的一声，似乎有一根弦儿断掉了。
“哈，你这小丫头，居然逗弄本将军～！”
说罢假装追了过来，郑秀妍哎呀一声急忙跑开，两个人便在这草地上追逐起来，确实像两个不知烦忧的孩童，发出让人听了心情舒畅的笑声。
郑秀妍一向不善运动，被林允儿跨步追上，一把捞进了怀里。
两个人瞬间都红了脸。
林允儿双手环住郑秀妍的腰，是为了防她不小心摔了，这会儿却无限的暧昧起来，郑秀妍双手抵着她的胸膛，红着脸不敢抬头，鼻尖萦绕的满是她的气息，让郑秀妍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我嘛……我自然是甘愿在你身边支持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为你付出我的所有！她羞于说出这些话，也惊讶自己那一瞬间的坚定，郑秀妍，你可不要如此轻易就沉沦，因为爱情虽然美好，却像迷雾一样蒙着人的眼睛，除非一步步走下去，不然谁能提前窥探清楚它的全貌呢？
春寒虽已渐消去，君心我心未可知。
两个人正有些不知所措，林允儿犹豫着刚想放开依旧搭在伊人腰间的手臂，天空突然响了一声炸雷，郑秀妍不由吓的一抖，惊叫一声扑进了林允儿的怀里。林允儿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把郑秀妍牢牢抱在怀里，抬头看看天上翻滚的阴云，顾不得享受这暧昧，说：“约莫要下雨了，我们往回走吧～”
雨却来的甚急，待两人跑到车边，外衣已然被打湿了。钻进车子顾不得开车，林允儿怕郑秀妍着凉，要她脱了外套，又急急的除去自己的外衣，开始解里面军服的扣子。
郑秀妍红着脸，虽然林允儿的一脸正气明白告诉自己对方没有什么歪念头，可是在狭小的车厢里，她还是觉得燥热不堪，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林允儿完全没有多想，也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只是催着她脱掉外套，然后探过身把军服披在了她身上。郑秀妍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把手臂环在自己周围，把衣服严严实实的围紧，温暖的气息从心底泛上来，让她生了一丝懒意。
她悄悄抬眼去看正给自己掖着衣角的人，林允儿下巴的线条上还沾着雨水，好看的紧，还多了一点诱人的味道。让郑秀妍的脸又是一红。视线落下，她无意间撇到了解开一颗扣子的衬衫里，笔直而分明的锁骨下露出一点白色，郑秀妍一愣，不由仔细看了看，竟是紧紧裹缠的白色绷带。
她心里一惊，继而放下心，她最近又不曾去过前线，哪里会受伤呢……
回程的路上，林允儿因为可惜接下来的计划加上担心郑秀妍会受凉，把车开的飞快，并没有在意对方忽然的沉默。想来大概她也是觉得惋惜吧，难得两个人都有很长的空闲呢……
一直把她送到门外，林允儿赶去给郑秀妍打开车门，两个人躲到门檐下依偎着，林允儿有些不舍地看着郑秀妍，见她还是低头不语，小声唤她，“秀妍？”
“啊，你，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郑秀妍这才想起自己还穿了她的衣服，急忙脱下来给她披上，林允儿笑呵呵的说：“没事的，我一向体格好，跟在前线时比，这不算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穿好了衣服。
郑秀妍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取了自己的衣服和那束花，然后对林允儿说：“你，快回去吧，衣服湿着总是不好……”
“好，那……下次有时间了，我再去学校看你罢！”
郑秀妍迎着林允儿那坦荡的目光，好久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家去了。
林允儿挠挠头，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一阵凉风吹过，又撒了些冷雨在身上，她抖了一下，急忙钻回车里，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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