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三叉戟并没有穿透埃尔隆德的脖子,而是卡着他的脖子把他紧紧的钉在了身下的沙子上。
埃尔隆德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鱼。人鱼怒视着他,漆黑的墨填满了眼眶,没有任何反光,就像是黑洞一般束缚住了所有的光线。一条深深的沟壑悬在他的眉间。长期不见阳光而惨白的肤色,反衬着乌黑的长发。
“瑟兰……瑟兰……”埃尔隆德以前准备了无数忏悔的话,现在却只会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像是怕吓跑了这魂牵梦萦的人鱼,又像是怕惊醒了自己的梦。这不是梦,梦中的瑟兰没有那么惨白的皮肤,没有眉间的深沟,也没有墨一般的眼珠和头发。“瑟兰……”
“为什么要来!”瑟兰迪尔一手握着三叉戟的柄,一手撑在埃尔隆德胸膛上。用咬牙切齿也无法形容他此时的语气和表情,他眼眸中充满了恨,充满了愤怒。
“瑟兰……你终于肯见我了,我……我……”埃尔隆德头部被固定在沙滩上,身体被压住,不过他的手还是自由的。他收回双手,捂住摁住他胸部的那只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不奢求你会原谅我,但是我一定要见你。我爱你瑟兰,请相信我,这一点从未改变过。即使没有记忆,我也在心底爱着你,只有你,请相信我。”
“你爱我?还要这样说吗?”瑟兰迪尔右手加力,让三叉戟更深的陷入沙子,也更紧的卡住埃尔隆德的喉咙“在我失去一切以后?埃尔隆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瑟兰迪尔吗?不,那个瑟兰迪尔已经死了,你亲手杀了他,记得吗?”
“瑟兰,对不起,对不起……我无从辩解,只能说对不起。”埃尔隆德想握住胸前的手,却被瑟兰迪尔厌恶的甩开“想了那么多年,我也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弥补带给你的伤害。我能做的,只有找到你,再看看你,然后任你处置。我只想再看看你,再告诉你,我好爱你。”
“看我?”瑟兰迪尔猛然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送到埃尔隆德眼前“好啊,你可以好好看看。”他闭上眼睛,嘴唇开始颤抖,脸部的肌肉都在微微的抖动,在痛苦的表情中遮掩魔法逐渐褪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左边嘴角的皮肤开始融化,肌肉也跟着融化,露出底层的筋膜。大片的伤痕显露出来,在脸上渐渐的蔓延开,直达眼角。跟着,左眼的黑气褪去,整个眼珠却又被白霜覆盖。这只眼睛没有了虹膜,甚至没有了瞳孔,只剩下灰白的眼珠。“看看我离那个瑟兰迪尔到底有多远!”这句话像是从灵魂深处钻出来一样,震动着嘴角仅存的筋。
埃尔隆德原本一直睁大着眼睛仔细的看着瑟兰迪尔,贪婪的看着,不舍得眨眼。他要把爱人的样子再刻画一遍,刻进自己的灵魂中。可是现在,他看不清了,泪水涌出遮挡了视线。直至眼眶再也盛不下,泪珠滑落,他才又看清了眼前恐怖的脸。颤抖的手慢慢抬起,像是想抚摸这触目惊心的伤疤,却又怕他的爱人会痛,犹豫的在那脸旁不停的抖。“天呐,瑟兰,我的瑟兰……我的瑟兰……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我的瑟兰……”心好痛!痛的好像这蔓延过脖子、肩膀、胸口、手臂的伤疤又蔓延到了自己心脏上。已经无力思考,埃尔隆德只能喃喃的念着“我的瑟兰,我的瑟兰……”
在颤抖的手指终于碰触到伤疤的瞬间,瑟兰迪尔猛的抬起身。伤疤快速消退,又恢复了光滑“你看到了,可以滚了。永远不要再来,这是给你最后的警告。另外,不许再提爱我,不许再提起我的名字。”
压住埃尔隆德的身躯向后翻去,瑟兰迪尔收起三叉戟在沙滩上艰难的摆动巨大绚丽的鱼尾,回到海水中。
“不要走!瑟兰!”一恢复自由,埃尔隆德马上弹起身子扑上去。可是入水的人鱼哪里是他能抓住的,他只有指尖碰到了那冰凉滑腻的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