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西方的情人节传入中国。魔王岭虽不在省城之内,到底位于上海的旁畔,魔王岭中又有许多像安逸尘、宁致远这般留过洋,接受过新思想的青年人,因此,情人节一时在魔王岭风靡起来,备受年轻人的推崇,甚至在原有的习俗中加入了许多中国的传统元素,如在情人节那天放花灯等。
安逸尘在北郊看中了一块玫瑰花田,便想将它买下来赠与惠子,权作情人节礼物,谁知致远先下手为强,抢他一步将其买下,向来温润儒雅,谦谦君子的安逸尘竟为此事郁郁起来。要知道,魔王岭虽然玫瑰花田众多,但大多是用作香水香精之用,唯有此处是用来观赏,开的最为艳丽。
惠子见他如此,便约他在情人节那到街上游赏散心。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惠子见到街上的盛况,不禁从最近读过的诗词中挑出这么一句来应此间的景色。
接上花灯璀璨,亦有年轻眷侣相伴而行,虽不至于你侬我侬,却也是情意融融。
惠子正看得兴致勃勃,却注意到身旁的安逸尘垂眼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逸尘君,不要‘故作深沉’啦,你看着街上多美啊。“惠子笑着打趣。
”唔,确实如此。”安逸车说了这么一句,却又顾自沉思了,且带着郁郁之色。
这么明显的敷衍,惠子恨恨地咬了咬牙:”好啦,逸尘君,你要是实在喜欢玫瑰,大街上到处都是,不要再低!为此闷闷不乐啦“
安逸尘这才抬起头,将目光移到惠子脸上,温润依旧:“惠子,你明知我气的不是这个。”惠子正欲再说,安逸尘却忽地到:“惠子,等一下。”便朝一个方向疾步走去。
惠子不明所以,方才想劝安逸尘的话没能讲出来,想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恨不得转身离去,却到底舍不得走开,只好在原地等他。
等到安逸尘拿来三串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红艳艳的糖葫芦,惠子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给家中两个小贪吃鬼买他们最爱吃的糖葫芦去了,想着白日里安逸尘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今晚我与你们娘亲要出去,不许多问,在家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的时候,孩子们一脸委屈的表情,惠子不禁想发笑:她的夫君,一直都这样,嘴上硬的很,其实啊,心绵软得不行。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许久,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惠子点了点一路上买的零嘴、小玩意儿,转过头向安逸尘问道:“逸尘君,芙蓉糕、玫瑰糕、水晶桂花糖、绿豆凉糕,蜜饯这些孩子们都各有两块,唯独冰糖葫芦,只有三串,你不怕孩子打起来么。“话未说完,仿佛已经看到孩子们为一串打闹的场景,便不自觉掩唇笑了。
安逸尘的脸便微微红了,只见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糖葫芦不是买给那俩个小鬼的。”末了,还多余的补上一句:“他们正换牙呢,多吃甜的不好。“
蜜饯、桂花糖这些就不甜吗?惠子注视着安逸尘脸上的的可疑的红晕。
见惠子盯着他,安逸尘的脸更红了,终于受不住的扭过头看着另一方向:“这……是买给你的。”语毕,还怕惠子嫌弃他幼稚似的添上一句:“没买着玫瑰花,你凑合下,拿这个吧。”
惠子是何等人物,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人还惦记着礼物的事呢!
“噗嗤!“惠子笑出声来,杏眸完成两道亮亮的月牙。
“笑什么!……糖葫芦,不也是红的吗?”安逸尘是真急了,才说出这种他平时嗤之以鼻的“宁致远式金句。”
说完便偷偷瞄了一眼惠子的脸色,便故作镇定地不再看她。
以前的安逸尘成熟稳重,怎么现在反而青涩了起来?惠子好不容易止住笑,便神色自若的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咬一口,酸酸甜甜,甚是美味。
望着仍是别扭的自家夫君,惠子笑着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这是我给你的礼物,逸尘君。“
安逸尘这才故作沉稳的接了过去,咬了一口,偷瞄惠子一眼,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个人便不自觉的笑了。
身边亦有年轻眷侣三三两两的走过,或有女子手中执着玫瑰走过,或一捧,或一束,仿若收到了世上最好的礼物。
惠子却觉得,世上最好的礼物在自己手里。
此刻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比较应景呢,还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来得妥切呢,惠子望着安逸尘放大的俊脸,却是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