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从此,一别两宽
其实Captain自己也不知道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隐隐记得那时下定决定要再试一次的样子,没日没夜的学习,哮喘发作时候趴在地板上颤抖得像个瘾君子却还要死死地抠着书本的一角只为考进这屈指一数的大学的样子,死倔。那时,他不管不顾的拼了只为了那些微乎其微的可能。来这所学校之前,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再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好的,坏的样子。
......
来学校的途中他看到过一汪花海,在离学校不远的路旁,那里有一道深灰色的墙围,汽车驶过能隐约听到里面欢快的笑声,他拖着腮倚在车窗上,想着:
......
若是...
......
若是以后....
......
一个有他的地方,一道青瓦红墙,隔绝所有流言蜚语,红墙里有自己每日窝在家里做做设计,早起为他准备早餐,替他打理规整的领结,然后站在院门前目送他去上班,闲暇的时候也可以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坐一坐。或许他们偶尔争吵,但是自己一定会原谅。想象中,他的爱人是爱人,朋友是朋友,最爱的和最喜欢的,他都拥有,美满又幸福。
......
最坏的结果他也想过,
......
如果
......
如果.......
......
那自己要立刻离开,死也好,活也好,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人的生命里。
......
当Wihte说出,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想留住你。
......
Captain以为,坏了,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瞬间绝望过后便是豁然开朗,Captain再抬起头就释然了。算了吧,这没头没尾的爱恋,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的爱人是他以为的,他的家也只是他以为的,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White有什么错呢?一个朋友对他的非分之想,活该落得个无处安放的下场,多无辜啊,我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扰乱他平静无波!
......
Captain扭过头对White笑了笑说:“你别这样,我原谅你。”
......
不知道是坐错站还是坐过站的火车,到了没有办法前行的时候还是要下车的,因为除了停下再没了选择。
......
White站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Captain在远远地冲他微笑,像极了大雨中初见的样子,他伸出手想抓住这上帝抛给他最美的橄榄枝,时光却告知这伟大的神祗一切都是错付了,那个美丽的少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属于谁。
......
模糊的声音和背影一同被挡在轻轻合上的门后,White彷徨失措地踉跄着退了一步,至此刻才突然惊觉,曾经翩若惊鸿的少年早已决定将赤裸的自己从那温暖的心窝掏离扔在冰天雪地里,彻底地给了自己从不曾想要的“自由”。
......
5月底,毕业气氛正浓时刻,八月和根不清不楚地关系尴尬起来,老白鸡飞狗跳般的准备论文,也总算给了船一丝喘息的机会。教授的通牒下了又下,就等船点头去比利时做交换生,船这边委婉拒绝了两次实在不好再驳教授面子,只好跟教授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病情且旁敲侧击地把同级生里的一个好苗子推荐了出去,直忙到下午3点多才拖着殚精竭虑后的疲惫身躯回了公寓。家里嗷嗷待哺的三个人排排坐着,非常及时且效果明显地启动了船压抑了几个月的暴躁。
......
“你们,***出去!”
......
三个人都知道船是纸老虎,从来只打雷不下雨,八月更是嘚瑟得没了边,冲上去搂着人要吃要喝,直到差点把船给逼疯才变了那副欠揍脸手忙脚乱地哄起来,后来三人提议自给自足。老白是彻彻底底被嫌弃了个够,哄人呢不敢进房,淘个米也能吓得打翻了锅,切菜更不行,一脸的哀凄的模样,仿佛刀下不是猪肉而是他亲儿子,好在八月还有些功底,不仅把自己喂了个饱,顺便还照顾了其他人。
......
酒足饭饱,平时嘴贱的八月最近又神经兮兮了很多,无聊翻了几本杂志,瘪着嘴一副心神不宁的直到根起身告辞才拉着船一本正经地聊起了留学交换的事情来。老白伸长了脖子恨不能给八月那张破嘴安个喇叭,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船一个眼刀刹过来也不得不立马垂头乖巧地回房继续与论文一决雌雄。
......
“什么?你不去了!?”
......
“嘶~~你要死啊,小点声。”
......
八月气得哟,差点要抄刀子刨开自家朋友的脑壳。
......
“不是,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呀?你不是说你都放下了嘛。”
......
船烦躁地撇嘴,早知道就不跟这个管家婆说交换生的事了,真是。
......
“不是,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过去的事情上扯啊,我那特有才华的同级生家境不好,比利时这次学费全免,是个好机会。再说,艾玛老师下月来指导两个星期,她可是我的偶像啊,我一定得想办法把她拿下。”
......
“这不冲突啊,不是明年才去吗?”
......
“你懂什么啊,艾玛品牌都入驻了,她是来这里发展了。”
......
“小众品牌,难登大雅之堂。”
......
“滚滚滚,不懂艺术。”
......
所以到最后被莫名其妙赶出门的八月也没闹清楚艺术到底是个啥有味的东西,只心焦地想,船这傻小子,别是还没有长记性吧。
......
船洗漱完出来恰巧碰到倒水的老白,他轻轻笑了笑摇摇头:“是不是太累了?论文的事急不来,不要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
......
老白见他走向阳台看夜景,索性也端着杯水缓缓跟了上去。
......
“留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
“推了,以前没为自己的事业规划过,当初和父母闹了好久才走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要输得太难看才好。”船掀了掀眼皮,看那货拿着杯水品酒一样慢慢喝着,知道他是还有话对自己说,索性不再开口。
......
“毕业后我会去我爸公司接手他的工作,爷爷退下来了。”
......
“嗯,什么时候走?”
......
“我们给你开个欢送会。”
......
老白先是眼光微晃接着又将满眼星子悄悄隐了下去,再抬起头时依然笑得自在。
......
“下周三。”
......
两个月了,还是等到了这一刻,朋友即将远去,不能说心里毫无波澜吧,何况他们还曾亲密至斯?人们常说聚散随缘,也没什么好强求的,只盼这个人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衣食无忧,......一生幸福,足矣。
......
“白哥,如果遇到了困难,你要记得,你还有我们。”船抚了一下老白的肩,很轻很轻。老白在心里悄悄动容,然后听到那人说:“去睡吧。”
......
......
......
我们从生下来就开始经受磨难,蜕变,蜕变,磨难,总要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船在不经意中摘了一朵有毒的玫瑰,他是个迷糊的性子,纵然再惜花也该懂了所有的玫瑰大概都是碰不得的,这大约便是成长。
......
之后几天他们依然相敬如宾,上下学作息也正常,没有谁躲着谁一说,倒真是有了点恍若初识的陌生。老白知道船喜欢在阳台发呆,就把收在房屋一角的桌椅修了一下,将自己最喜欢的海棠放在上面,把屋里暖色调的灯也全部换了一遍,改成了白炽款,扔掉了冰箱里很久没再动的酒,换成了红茶整齐地摆好。船曾说过,这个人的好总让人如沐春风,要认真体会才感受得到的温柔,这种温柔让他对余生多了期盼,只是到头来,这些期盼......
......
就只是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