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风云突变
“铃——”在这么静的夜里，电话铃响起来分外刺耳。
裴佩先醒了。她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古越涛的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这家伙迟钝的像头河马，裴佩看着依旧熟睡的古越涛微笑了，然后赶紧拿起电话。
“喂？你是那位？”
“你是古越涛老师吗？”对方的普通话很奇怪，像外国人。
“哦，我不是……不过我可以代表他，您说。”裴佩忽然有不详的预感。
“是这样的，”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古老师有个叫徐天祥的学生吧？”
“是啊，怎么了？”裴佩很奇怪，听古越涛说徐天祥不是去了西藏吗？这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不会惹什么事的呀……
“有个问题我们希望古老师能处理一下。我们是拉萨市第一医院的，徐天祥的心脏不好，高原反应很严重，加上受凉感冒，得了肺气肿，情况很危险，是一个女画家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只给了我们古老师的电话，所以只好麻烦你们……”
第二天一早，虹桥机场
“怎么搞得，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晚点！”古越涛焦急地看着手表，又看看外面雾蒙蒙的天。
“你坐一会吧，着急也没有用的，天气又不是你能控制的。”裴佩有些担心地轻轻说。
“我能不着急吗？那后我学生！”古越涛对着裴佩大吼了一声，全候机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裴佩垂下眼睛去，没有说话。
“对不起……”古越涛歉意地喃喃说，“我只是怕他出事……”
裴佩握住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古越涛眼睛里闪着光。他点点头，把裴佩的手握的更紧一些。
“古老师——”石延枫领着三年八班的同学气喘吁吁地跑来，“徐天祥出了什么事？”
“高原反应。肺气肿。生命危险。”古越涛一字一句地只说了这三个词。“那……他现在……”石延枫试探着问。
“医院答应和我保持联络。徐天祥的父母在外地，他们已经在路上。
他随时都有可能……”
所有的同学都沉默了。唐宋打了个寒噤。
“那我们会不会，再也……”石延枫的声音有些颤抖。
古越涛的脸上乌云密布，他一下一下的摇头，不只在表达什么意思，然后把头低下了。
“不！”雷公忽然嘶喊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冲出侯机厅去。大家都吓得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Star，雷公他不能收这种刺激！他们家里人……”老鸟惊叫起来。
石延枫的脑子里猛然一片空白。我怎么这么糊涂？他不能在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不能再听到有人要离开……
“雷公！”石延枫狂叫一声，追了出去。
裴佩也想追出去，忽然发现古越涛没有动。他低低地垂着头，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裴佩想哭。但是看到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她的眼泪一下子化作了从容的力量：“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古老师会处理……我们会打电话……”她明白，在这时候，她必须坚强，为了学生们，也为了古越涛。
下午，拉萨医院
徐天祥被推向抢救室，虽然插着氧气，但还是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他好像看到了古越涛和裴佩，又好像急着想要说什么，古越涛的心里像被戳了一刀似的疼，但他还是向着徐天祥微笑了，点点头，做出胜利的手势。
徐天祥的母亲已经昏迷了好几次，现在正靠在徐天祥父亲的肩上低低地啜泣。裴佩茫然地坐在她身边，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四个小时以后，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
“怎么样？”古越涛冲上去，几乎把医生撞到。
“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大脑缺氧太长时间，已经出现了瘫痪的征兆……”
古越涛呆住了。他忽然回身，一把抓住医生的肩膀：“医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他还那么年轻……”
医生缓缓地摇摇头。古越涛的眼里，绝望漫上来。徐天祥的母亲开始失声痛哭。
医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并不是说他一定会瘫痪……只是，他以后要以静养为主，他恐怕，不能去上大学了……”顿了顿，医生又说，“我见过很多老师，但是真的没见过比你更关心学生的老师……除了，我有过一个向你一样的老师，可是不幸英年早逝了，原因和这个孩子一样……所以我决定做医生……”医生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请允许我，向你先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已然白发苍苍的医生向古越涛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古越涛的眼睛湿润了，他扶住医生：“您别这么说……我离您的老师，还差得很远……”
一旁的裴佩，终于没有再压抑她的泪水。
一个星期以后
“古老师，医生……到底……怎么说……”徐天祥可以说话了，可是还是喘息着，“我……想……回家……”
“再忍忍，啊，很快就能回家了。”古越涛明白自己在撒谎，徐天祥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谁能保证他什么时候回家呢？
徐天祥不再说话，喘息着，闭上了眼睛。古越涛的心里一阵刺痛。
“古老师，请您出来一下……”徐天祥的父亲站起来。在这几天里，他像老了几十岁，头发也花白了。古越涛跟出去。
“古老师……真的谢谢你……照顾天详这些日子……”徐父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什么……我是他的老师，这是应该的……”古越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的老医生。
“我想，您和裴老师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照应，不能再耽误您了……我们一辈子感谢您……”徐父向前扑倒，跪下了，古越涛没有扶住他。
“我们回去……您别这样……”
第二天
古越涛和裴佩走出机场，谁都没有说话。古越涛紧紧地握着裴佩的手，从上飞机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们看到了齐叔和校长担忧的眼睛，于是朝他们走过去。
高敬雷家
“雷公！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跟我们说句话啊……”石延枫的嗓子都已经叫哑了，但雷公还是想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地坐着，呆呆地望着天。
蓝菲琳在一旁抽泣着。
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不停地转，坐在地板上的老鸟忽然觉得时间是骗人的东西，在一个多星期以前，一切，都还是那么明媚，大学、菲琳的归来、还有新的生活……只是因为加上了时间，这一切都消失了……
“不要！”老鸟回过神来，看见菲林正拼命拉住Star，而Star正在把头往墙上撞。
老鸟长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流了下来……
“铃——”在这么静的夜里，电话铃响起来分外刺耳。
裴佩先醒了。她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古越涛的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这家伙迟钝的像头河马，裴佩看着依旧熟睡的古越涛微笑了，然后赶紧拿起电话。
“喂？你是那位？”
“你是古越涛老师吗？”对方的普通话很奇怪，像外国人。
“哦，我不是……不过我可以代表他，您说。”裴佩忽然有不详的预感。
“是这样的，”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古老师有个叫徐天祥的学生吧？”
“是啊，怎么了？”裴佩很奇怪，听古越涛说徐天祥不是去了西藏吗？这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不会惹什么事的呀……
“有个问题我们希望古老师能处理一下。我们是拉萨市第一医院的，徐天祥的心脏不好，高原反应很严重，加上受凉感冒，得了肺气肿，情况很危险，是一个女画家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只给了我们古老师的电话，所以只好麻烦你们……”
第二天一早，虹桥机场
“怎么搞得，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晚点！”古越涛焦急地看着手表，又看看外面雾蒙蒙的天。
“你坐一会吧，着急也没有用的，天气又不是你能控制的。”裴佩有些担心地轻轻说。
“我能不着急吗？那后我学生！”古越涛对着裴佩大吼了一声，全候机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裴佩垂下眼睛去，没有说话。
“对不起……”古越涛歉意地喃喃说，“我只是怕他出事……”
裴佩握住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古越涛眼睛里闪着光。他点点头，把裴佩的手握的更紧一些。
“古老师——”石延枫领着三年八班的同学气喘吁吁地跑来，“徐天祥出了什么事？”
“高原反应。肺气肿。生命危险。”古越涛一字一句地只说了这三个词。“那……他现在……”石延枫试探着问。
“医院答应和我保持联络。徐天祥的父母在外地，他们已经在路上。
他随时都有可能……”
所有的同学都沉默了。唐宋打了个寒噤。
“那我们会不会，再也……”石延枫的声音有些颤抖。
古越涛的脸上乌云密布，他一下一下的摇头，不只在表达什么意思，然后把头低下了。
“不！”雷公忽然嘶喊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冲出侯机厅去。大家都吓得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Star，雷公他不能收这种刺激！他们家里人……”老鸟惊叫起来。
石延枫的脑子里猛然一片空白。我怎么这么糊涂？他不能在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不能再听到有人要离开……
“雷公！”石延枫狂叫一声，追了出去。
裴佩也想追出去，忽然发现古越涛没有动。他低低地垂着头，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裴佩想哭。但是看到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她的眼泪一下子化作了从容的力量：“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古老师会处理……我们会打电话……”她明白，在这时候，她必须坚强，为了学生们，也为了古越涛。
下午，拉萨医院
徐天祥被推向抢救室，虽然插着氧气，但还是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他好像看到了古越涛和裴佩，又好像急着想要说什么，古越涛的心里像被戳了一刀似的疼，但他还是向着徐天祥微笑了，点点头，做出胜利的手势。
徐天祥的母亲已经昏迷了好几次，现在正靠在徐天祥父亲的肩上低低地啜泣。裴佩茫然地坐在她身边，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四个小时以后，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
“怎么样？”古越涛冲上去，几乎把医生撞到。
“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大脑缺氧太长时间，已经出现了瘫痪的征兆……”
古越涛呆住了。他忽然回身，一把抓住医生的肩膀：“医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他还那么年轻……”
医生缓缓地摇摇头。古越涛的眼里，绝望漫上来。徐天祥的母亲开始失声痛哭。
医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并不是说他一定会瘫痪……只是，他以后要以静养为主，他恐怕，不能去上大学了……”顿了顿，医生又说，“我见过很多老师，但是真的没见过比你更关心学生的老师……除了，我有过一个向你一样的老师，可是不幸英年早逝了，原因和这个孩子一样……所以我决定做医生……”医生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请允许我，向你先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已然白发苍苍的医生向古越涛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古越涛的眼睛湿润了，他扶住医生：“您别这么说……我离您的老师，还差得很远……”
一旁的裴佩，终于没有再压抑她的泪水。
一个星期以后
“古老师，医生……到底……怎么说……”徐天祥可以说话了，可是还是喘息着，“我……想……回家……”
“再忍忍，啊，很快就能回家了。”古越涛明白自己在撒谎，徐天祥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谁能保证他什么时候回家呢？
徐天祥不再说话，喘息着，闭上了眼睛。古越涛的心里一阵刺痛。
“古老师，请您出来一下……”徐天祥的父亲站起来。在这几天里，他像老了几十岁，头发也花白了。古越涛跟出去。
“古老师……真的谢谢你……照顾天详这些日子……”徐父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什么……我是他的老师，这是应该的……”古越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的老医生。
“我想，您和裴老师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照应，不能再耽误您了……我们一辈子感谢您……”徐父向前扑倒，跪下了，古越涛没有扶住他。
“我们回去……您别这样……”
第二天
古越涛和裴佩走出机场，谁都没有说话。古越涛紧紧地握着裴佩的手，从上飞机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们看到了齐叔和校长担忧的眼睛，于是朝他们走过去。
高敬雷家
“雷公！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跟我们说句话啊……”石延枫的嗓子都已经叫哑了，但雷公还是想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地坐着，呆呆地望着天。
蓝菲琳在一旁抽泣着。
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不停地转，坐在地板上的老鸟忽然觉得时间是骗人的东西，在一个多星期以前，一切，都还是那么明媚，大学、菲琳的归来、还有新的生活……只是因为加上了时间，这一切都消失了……
“不要！”老鸟回过神来，看见菲林正拼命拉住Star，而Star正在把头往墙上撞。
老鸟长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