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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哦……”裴佩这才发现自己正很傻地站在客厅中央发呆，于是连忙走向沙发。那是一组漂亮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很有复古的感觉。裴佩坐在上面，不由自主地想到齐叔家的沙发，虽然没有这么漂亮，但是绝对结实，能够让她和古越涛上蹿下跳地打架。想到古越涛，她的心猛地跳起来，疼得厉害，她皱了皱眉头。
“怎么啦？”房子的男主人坐到她身边来，关切地看着她，递给她一杯果汁，“你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没什么……谢谢……”裴佩慌乱地敷衍着，接过他手里的果汁。
果汁……怎么是果汁……我有多久没喝过果汁了？应该是啤酒才对……她迷乱地想着，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快乐日子，但是手里的果汁打破了她的幻想。
“也许，永远都没有人，陪我喝啤酒了……”她喃喃地说，眼泪流下来。
“裴佩？我的天啊……你……不行，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啦？让你跑到南京来，还在这里流眼泪……不管遇到什么事，我还在呢……”他的眼光越来越担忧，甚至有一点隐隐的不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都不对我说是吗？那好，我自己去问，不管问谁，我一定要知道你怎么了。”她毅然决然决然地站起来，似乎现在就要去把所有事搞清楚。
“林泉……”裴佩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擦掉脸上的泪，“我……真的……唉……坐下吧，我从头告诉你……”
林泉的表情还是很担忧，但是他的眼光缓和了一点。他点点头，坐下来，把面前桌子上的一盒面纸递给裴佩。
“我，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想要逃避……”裴佩深吸一口气，压住哽咽，开始慢慢地说。
那天晚上，这所房子的灯一直亮到黎明。
深夜，上海，齐叔家
古越涛坐在他的桌子前发呆。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把小仙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愣愣地看着它。
“小仙……我们家里，已经有了一盆刺儿球了……正好，凑一双啊……哈哈，有竞争啊，就会有压力……”
古越涛使劲揉揉太阳穴。变得越来越爱回忆，是衰老的表现啊，古越涛自我解嘲地想，小仙……我当时，还真是有够刻薄……
桌上还有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心形的许愿瓶，里面装满了千纸鹤。
“千纸鹤代表着幸福、快乐的祝福……这些纸鹤都是我自己折的，我知道您最近遇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我希望我的祝福能给您带来快乐……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支持我走过，您一定不能倒下……”这是菲琳的声音。这孩子真是懂事……还有石延枫他们，虽然外表还像以前一样有些冷冷的不在乎，但内心其实真的是火热的……古越涛苦笑了一下，不能倒下？我真得快要撑不住了……
古越涛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这深夜里，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古越涛愣了几秒，立刻用最近少见的敏捷抓起电话，
是她吗？
他几乎不想打开电话盖，他怕失望，可是他又承受不住悬念的煎熬。
他闭眼，深呼吸，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一下子揭开电话盖。
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电话在继续坚持不懈地响着。在这诡异的夜里。
“哦……”裴佩这才发现自己正很傻地站在客厅中央发呆，于是连忙走向沙发。那是一组漂亮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很有复古的感觉。裴佩坐在上面，不由自主地想到齐叔家的沙发，虽然没有这么漂亮，但是绝对结实，能够让她和古越涛上蹿下跳地打架。想到古越涛，她的心猛地跳起来，疼得厉害，她皱了皱眉头。
“怎么啦？”房子的男主人坐到她身边来，关切地看着她，递给她一杯果汁，“你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没什么……谢谢……”裴佩慌乱地敷衍着，接过他手里的果汁。
果汁……怎么是果汁……我有多久没喝过果汁了？应该是啤酒才对……她迷乱地想着，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快乐日子，但是手里的果汁打破了她的幻想。
“也许，永远都没有人，陪我喝啤酒了……”她喃喃地说，眼泪流下来。
“裴佩？我的天啊……你……不行，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啦？让你跑到南京来，还在这里流眼泪……不管遇到什么事，我还在呢……”他的眼光越来越担忧，甚至有一点隐隐的不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都不对我说是吗？那好，我自己去问，不管问谁，我一定要知道你怎么了。”她毅然决然决然地站起来，似乎现在就要去把所有事搞清楚。
“林泉……”裴佩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擦掉脸上的泪，“我……真的……唉……坐下吧，我从头告诉你……”
林泉的表情还是很担忧，但是他的眼光缓和了一点。他点点头，坐下来，把面前桌子上的一盒面纸递给裴佩。
“我，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想要逃避……”裴佩深吸一口气，压住哽咽，开始慢慢地说。
那天晚上，这所房子的灯一直亮到黎明。
深夜，上海，齐叔家
古越涛坐在他的桌子前发呆。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把小仙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愣愣地看着它。
“小仙……我们家里，已经有了一盆刺儿球了……正好，凑一双啊……哈哈，有竞争啊，就会有压力……”
古越涛使劲揉揉太阳穴。变得越来越爱回忆，是衰老的表现啊，古越涛自我解嘲地想，小仙……我当时，还真是有够刻薄……
桌上还有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心形的许愿瓶，里面装满了千纸鹤。
“千纸鹤代表着幸福、快乐的祝福……这些纸鹤都是我自己折的，我知道您最近遇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我希望我的祝福能给您带来快乐……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支持我走过，您一定不能倒下……”这是菲琳的声音。这孩子真是懂事……还有石延枫他们，虽然外表还像以前一样有些冷冷的不在乎，但内心其实真的是火热的……古越涛苦笑了一下，不能倒下？我真得快要撑不住了……
古越涛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这深夜里，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古越涛愣了几秒，立刻用最近少见的敏捷抓起电话，
是她吗？
他几乎不想打开电话盖，他怕失望，可是他又承受不住悬念的煎熬。
他闭眼，深呼吸，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一下子揭开电话盖。
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电话在继续坚持不懈地响着。在这诡异的夜里。
十七、无法摆脱
六点半，一直坐立不安的武历平终于放弃了抵抗。他深吸一口气，像投降的反政府武装一般硬着头皮来到了菲琳的面前。
菲琳一向温柔的脸上并没有笑意。她有些责备、有些不满甚至是有些……心痛的眼光刺的武历平睁不开眼。他低下头，在菲琳的对面坐下来。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菲琳的声音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武历平的心里紧了紧，但他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沉默。
“菲琳……我的事情，真的，有很多是别人帮不了我的……我选择了一种生活，一种与世界搏斗的方式，那是一条不能改变的路……”武历平轻轻地说，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菲琳的眼睛，“谢谢……在这个世界上，我会永远记得，在嘉英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也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在……记挂着我的人……菲琳，你知道吗，这样对我已经……足够了，足够了……我从来都不奢望……你和Star……你们……”武历平的脸色并没有变，但他却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
菲琳似乎早有预感却又无法不震惊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忧伤就像冰凉的海水一样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早熟、饱经苦难，却依然倔强而特立独行地坚持着，猎猎的风吹过，留在心上的那一道一道伤口……那种忧伤从不轻易表露，一旦展现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无法抑制地痛心，菲琳的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Star的脸和武历平的脸无常而疯狂地交叠着，她在一刹那之间忽然不知所措。这种忧伤，从未漫过Star的眼睛，他的眼睛永远都是明亮的，有时甚至是任性的……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吗？生活的苦难，为什么都给了一个人？贫穷、遭受歧视、寄人篱下……在一刹那间，菲琳忽然觉得Star是一个多么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这些念头流星般地划过她的脑海，她忽然觉得难过得喘不上气来……武历平……我真的，欠他太多，这似乎，也变成了生活给他不公的一部分……
“我和Star……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菲琳几乎是再不受大脑的指挥之下说出了这几个字。
武历平愣住了，他盯着菲琳的眼睛，有些紧张，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期待……
“你是说……你们俩……”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有一个声音在菲琳脑子里魔咒般地低语着：
不能再给他不公，他必须得到幸福……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在你身边……”
武历平似乎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你……真的……？”
菲琳的眼泪涌出来，心痛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除了痛，她不再有别的意识，包括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认真的……”
阳光明媚的下午刹那间变成了黑夜。Star，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和没有勇气……我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忘了我吧，越快越好……
武历平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菲琳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上面。他的手在颤抖。
南京，林泉家
裴佩带着一身疲惫在门口摸索着钥匙，摸到钥匙的那一刻，那钥匙就像是时光机器一样，回忆一瞬间划过脑海……
那个总是不带钥匙的家伙啊……
我不在了，谁来给他开门呢……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和回忆和泪水搏斗着……我为什么总要想起他，想起一个没有勇气放下过去的人……
“打算在门口站多久？”
裴佩一惊，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忘带钥匙……但自从那次在大雨里等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再没有忘过……”林泉俯身捡起钥匙，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裴佩，“我说得对吗？”
“呃……对……是这样……”裴佩支支吾吾地敷衍着，从林泉手中去拿钥匙，手却被林泉紧紧握住。
“我很担心你，你这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可能会出事……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和他沟通一下，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承受这样的痛苦。”不等裴佩说话，林泉又抢白道，“而且，你有没有想想他？他说不定也正和你一样痛苦，你们干吗不……”
六点半，一直坐立不安的武历平终于放弃了抵抗。他深吸一口气，像投降的反政府武装一般硬着头皮来到了菲琳的面前。
菲琳一向温柔的脸上并没有笑意。她有些责备、有些不满甚至是有些……心痛的眼光刺的武历平睁不开眼。他低下头，在菲琳的对面坐下来。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菲琳的声音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武历平的心里紧了紧，但他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沉默。
“菲琳……我的事情，真的，有很多是别人帮不了我的……我选择了一种生活，一种与世界搏斗的方式，那是一条不能改变的路……”武历平轻轻地说，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菲琳的眼睛，“谢谢……在这个世界上，我会永远记得，在嘉英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也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在……记挂着我的人……菲琳，你知道吗，这样对我已经……足够了，足够了……我从来都不奢望……你和Star……你们……”武历平的脸色并没有变，但他却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
菲琳似乎早有预感却又无法不震惊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忧伤就像冰凉的海水一样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早熟、饱经苦难，却依然倔强而特立独行地坚持着，猎猎的风吹过，留在心上的那一道一道伤口……那种忧伤从不轻易表露，一旦展现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无法抑制地痛心，菲琳的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Star的脸和武历平的脸无常而疯狂地交叠着，她在一刹那之间忽然不知所措。这种忧伤，从未漫过Star的眼睛，他的眼睛永远都是明亮的，有时甚至是任性的……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吗？生活的苦难，为什么都给了一个人？贫穷、遭受歧视、寄人篱下……在一刹那间，菲琳忽然觉得Star是一个多么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这些念头流星般地划过她的脑海，她忽然觉得难过得喘不上气来……武历平……我真的，欠他太多，这似乎，也变成了生活给他不公的一部分……
“我和Star……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菲琳几乎是再不受大脑的指挥之下说出了这几个字。
武历平愣住了，他盯着菲琳的眼睛，有些紧张，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期待……
“你是说……你们俩……”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有一个声音在菲琳脑子里魔咒般地低语着：
不能再给他不公，他必须得到幸福……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在你身边……”
武历平似乎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你……真的……？”
菲琳的眼泪涌出来，心痛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除了痛，她不再有别的意识，包括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认真的……”
阳光明媚的下午刹那间变成了黑夜。Star，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和没有勇气……我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忘了我吧，越快越好……
武历平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菲琳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上面。他的手在颤抖。
南京，林泉家
裴佩带着一身疲惫在门口摸索着钥匙，摸到钥匙的那一刻，那钥匙就像是时光机器一样，回忆一瞬间划过脑海……
那个总是不带钥匙的家伙啊……
我不在了，谁来给他开门呢……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和回忆和泪水搏斗着……我为什么总要想起他，想起一个没有勇气放下过去的人……
“打算在门口站多久？”
裴佩一惊，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忘带钥匙……但自从那次在大雨里等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再没有忘过……”林泉俯身捡起钥匙，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裴佩，“我说得对吗？”
“呃……对……是这样……”裴佩支支吾吾地敷衍着，从林泉手中去拿钥匙，手却被林泉紧紧握住。
“我很担心你，你这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可能会出事……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和他沟通一下，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承受这样的痛苦。”不等裴佩说话，林泉又抢白道，“而且，你有没有想想他？他说不定也正和你一样痛苦，你们干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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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谷底
上午，上海，街上
雷公和老鸟百无聊赖地溜达着，各自郁闷。两个人都低着头，脚板抹油似地嗖嗖走得很快，彼此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现在怎么办？”老鸟忽然停下来，愤怒地问，“从昨天下午就没有消息了，手机也是关机，去找人都找不到……都怪你的臭脾气，我说不要说不要说你非要讲出去，这下子可好了，我们怎么向Star交待啊？你这人总是这样，每一次都拆Star的台，这次漏子可捅大了，Star会难过死的……”慷慨激昂滔滔不绝的人变成了老鸟，而雷公垂头丧气地一言不发。这幅难得的真心实意低头认罪的态度一下子让老鸟有些难过。雷公毕竟也不是故意的啊，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同学，我们是应该关心他，虽然他是Star的……老鸟在心里老大不愿意说出“情敌”两个字，他寻找了半天替代语，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
“真的不好办呢……毕竟是我们……”老鸟嘴上已经软了下来，他叹口气，“不过……我觉得其实你也……说一下也没什么的啊，他们俩只要别……当然如果他们俩真的……我们也没办法……”老鸟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雷公的头也垂得更低了，两个人就像是被太阳晒得萎缩了一半。
“等电话吧，她如果打电话就万事大吉了，我们只要……只要求她不要告诉Star……”老鸟嘟囔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老鸟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两个人一阵兴奋，不过看清号码以后，两人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我们怎么办？”雷公紧张得浑身有些发抖，这个直来直去凭头脑发热作决定的家伙第一次感到心虚没有主意。
“我也不知道……”老鸟早就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服从大家的意见，现在让他作主，他不紧张死才怪呢。
手机的铃声一直坚持不懈而且无法抗拒。老鸟有把手机扔在地上的冲动。
雷公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我来接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让Star要骂就骂我一个！”他刚伸手拿过手机，铃声忽然停了。俩人吓了一跳，又同时感到一点释然。俩人对视，眼里的做贼心虚只有自己才体会得出来。
可惜就在俩人释然的同时手机又响起来。老鸟立刻想得出结论说世界就是这样，有些该着的事情想逃都逃不了。他甚至还在一闪念中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Star，不过一阵寒噤把这念头吓回去了。在铃声的紧逼下，老鸟的大脑匆匆地对他说，还是往好处想好一点——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要出了什么事，别说Star，就连我们自己也饶不了自己啊。
雷公的手一颤，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下，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就像要上刑场，他极其忌惮地躲着电话的铃声，但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那边的声音七分焦急三分生气，“说！你们干嘛呢？整整一天不跟我联系，刚才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啊？”
“Star啊，嘿嘿，我们……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刚才，刚才是没听见，呵呵……”听着雷公撒谎老鸟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雷公这家伙太习惯于说实话，于是每次撒谎都会露馅。老鸟后悔了，刚才应该自己接电话才对，不过又一想，不行，Star那么聪明，一定立刻就能听出来的。这念头的尾巴还没来得及消失殆尽，老鸟已经看到雷公垂头丧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们惨定了，Star要出来和我们见面……他说在红房子门口见……”
一会儿以后，红房子西餐厅
沉默。桌上放着三杯果汁，一口没动。雷公和老鸟坐在桌子的一边，抓耳挠腮不敢抬头，Star坐在另一边，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怎么啦？”石延枫的脸上是绝对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通常在这种表情的威慑下，没有人敢于不说实话，包括古越涛——尤其是在他理亏的时候。
雷公当即就觉得屁股底下似乎长出了钉子，一系列的怎么办立刻轰的一声塞满了他的思维。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要告诉Star我做了傻事，把蓝菲琳白白送到武历平的眼前去？不行不行，这太冒险……或者……撒个小谎说我这两天感觉不好不想见他？不行不行，那样Star会担心的呀，我已经对不起他了，怎么能再继续做这么浑的事情呢……
上午，上海，街上
雷公和老鸟百无聊赖地溜达着，各自郁闷。两个人都低着头，脚板抹油似地嗖嗖走得很快，彼此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现在怎么办？”老鸟忽然停下来，愤怒地问，“从昨天下午就没有消息了，手机也是关机，去找人都找不到……都怪你的臭脾气，我说不要说不要说你非要讲出去，这下子可好了，我们怎么向Star交待啊？你这人总是这样，每一次都拆Star的台，这次漏子可捅大了，Star会难过死的……”慷慨激昂滔滔不绝的人变成了老鸟，而雷公垂头丧气地一言不发。这幅难得的真心实意低头认罪的态度一下子让老鸟有些难过。雷公毕竟也不是故意的啊，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同学，我们是应该关心他，虽然他是Star的……老鸟在心里老大不愿意说出“情敌”两个字，他寻找了半天替代语，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
“真的不好办呢……毕竟是我们……”老鸟嘴上已经软了下来，他叹口气，“不过……我觉得其实你也……说一下也没什么的啊，他们俩只要别……当然如果他们俩真的……我们也没办法……”老鸟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雷公的头也垂得更低了，两个人就像是被太阳晒得萎缩了一半。
“等电话吧，她如果打电话就万事大吉了，我们只要……只要求她不要告诉Star……”老鸟嘟囔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老鸟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两个人一阵兴奋，不过看清号码以后，两人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我们怎么办？”雷公紧张得浑身有些发抖，这个直来直去凭头脑发热作决定的家伙第一次感到心虚没有主意。
“我也不知道……”老鸟早就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服从大家的意见，现在让他作主，他不紧张死才怪呢。
手机的铃声一直坚持不懈而且无法抗拒。老鸟有把手机扔在地上的冲动。
雷公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觉得眼前金星直冒：“我来接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让Star要骂就骂我一个！”他刚伸手拿过手机，铃声忽然停了。俩人吓了一跳，又同时感到一点释然。俩人对视，眼里的做贼心虚只有自己才体会得出来。
可惜就在俩人释然的同时手机又响起来。老鸟立刻想得出结论说世界就是这样，有些该着的事情想逃都逃不了。他甚至还在一闪念中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Star，不过一阵寒噤把这念头吓回去了。在铃声的紧逼下，老鸟的大脑匆匆地对他说，还是往好处想好一点——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要出了什么事，别说Star，就连我们自己也饶不了自己啊。
雷公的手一颤，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下，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就像要上刑场，他极其忌惮地躲着电话的铃声，但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那边的声音七分焦急三分生气，“说！你们干嘛呢？整整一天不跟我联系，刚才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啊？”
“Star啊，嘿嘿，我们……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刚才，刚才是没听见，呵呵……”听着雷公撒谎老鸟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雷公这家伙太习惯于说实话，于是每次撒谎都会露馅。老鸟后悔了，刚才应该自己接电话才对，不过又一想，不行，Star那么聪明，一定立刻就能听出来的。这念头的尾巴还没来得及消失殆尽，老鸟已经看到雷公垂头丧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们惨定了，Star要出来和我们见面……他说在红房子门口见……”
一会儿以后，红房子西餐厅
沉默。桌上放着三杯果汁，一口没动。雷公和老鸟坐在桌子的一边，抓耳挠腮不敢抬头，Star坐在另一边，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怎么啦？”石延枫的脸上是绝对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通常在这种表情的威慑下，没有人敢于不说实话，包括古越涛——尤其是在他理亏的时候。
雷公当即就觉得屁股底下似乎长出了钉子，一系列的怎么办立刻轰的一声塞满了他的思维。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要告诉Star我做了傻事，把蓝菲琳白白送到武历平的眼前去？不行不行，这太冒险……或者……撒个小谎说我这两天感觉不好不想见他？不行不行，那样Star会担心的呀，我已经对不起他了，怎么能再继续做这么浑的事情呢……
“没有人愿意说实话？”石延枫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最讨厌别人欺骗自己，哪怕这欺骗是善意的——比如上次雷公没有及时告诉她蓝菲琳和武历平的事情，想想看，那么好的朋友，可是差点闹翻呢。
“Star，其实……”每次到了这种时候跳出来缓和气氛的总是好脾气的老鸟，尽管他也已经如坐针毡郁闷得够呛，“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可能……也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石延枫的火一点点地拱起来，眉头也一点点地皱起来，老鸟的舌头立刻打个结，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雷公这时倒上来了勇气，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Star的眼睛：“好吧，我来告诉你，我保证说实话，但你要保证……保证不能冲动……”
“说！”石延枫浑身都传达出来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信息，不过看到雷公坚定的眼神，他勉强压住内心的急躁，“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雷公缺氧般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旁边是老鸟忧虑的眼神。
下午，齐叔家
房间里很闷热，尽管空调还在努力地驱散着热气，发出微微的嗡声。古越涛的大脑开始明显地摆脱睡眠的抑郁状态，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要醒了，于是努力抗拒着，眉头皱起来。
“别睡啦，生活这么不规律，身体会垮掉的。”
古越涛受到信息刺激的大脑又继续绝望地挣扎了一会，然后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齐叔就坐在自己身边。
“哦，齐叔啊……”古越涛赶紧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自我解嘲地笑笑，“您看，都是我不好，亏得这沙发结实，要不早就压坏了……”
“你看看，连自己睡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唉，你呀……”齐叔心痛地摇摇头，那眼神让古越涛想起父亲，他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赶紧换上满不在乎的笑脸。
“嗐，没事！就是喝多了点，没别的，呵呵，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是高老师送我回来的吧？”
“你自己回来的，傻小子。你死活不让他送你，说是想走走，高老师不放心，打过电话的。”
“高老师真是好人，呵呵，细心得很呢。”古越涛头痛欲裂，眼前的东西都在摇晃，一心只想去用凉水冲冲头，清醒一下，于是站起来，“那什么，齐叔，没什么事我就去凉快凉快先，这天真是的，要热死人啦！”
“别，坐下，我还真有话跟你说。”齐叔摁住古越涛，他只得无奈地笑笑，又坐了下来。
“你今天倒是得跟我说说明白，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把你搞成这样？”
古越涛浑身就像被电击一样地痉挛了一下：“这……您问这个干嘛？”
“我知道你不愿说，但有些事它……别的事情我也不问了，你就说说，你和裴佩，你们……”
古越涛的心里咯噔一下，有流血的感觉，他赶紧打断了齐叔的话：“齐叔！”然后又觉得不妥，歉意地说，“对不起……您知道，其实，真正说来也没什么，或者，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反正……大概她觉得厌倦了，想尝试一种新的生活，要么就是……她当初没考虑好，现在……大概不打算再和我……”心痛压抑上来，古越涛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勉强地微笑一下，齐叔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好好的，怎么就……”齐叔把一只手放在古越涛的肩膀上，令人窒息的脆弱向古越涛压下来，他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他赶紧用手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地落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了，抬起头望着齐叔，声音颤抖着说：“您看我多没出息……我怎么就……留不住她呢？现在被人家甩了，只有在这儿难受的份……”
齐叔轻拍着古越涛的肩膀，就像在安慰一个摔倒了的小孩子：“别那么想，啊？怕只是误会呢，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和好，很快就能和好啦，让她冷静冷静，沉淀沉淀，也是有好处的……”齐叔顿了一下，犹豫地说，“其实，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就你睡着的那会儿，裴佩来过一个电话，……”
“什么？！您怎么不叫醒我？她在哪儿？她要回来了吗？”古越涛像被针刺了一样跳起来，眼睛里闪着惊喜和疑虑的光——他太期待得到她的消息，却又更害怕一个消极的结果。
齐叔的心里暗暗地叹着气：“她……没说在哪，只说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她，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就没说话……然后……”齐叔实在不忍面对古越涛脸上渐渐升起的绝望，顺口撒谎说，“她就……问了问你，问你好不好，我说你……你一直都到处找她，过得也挺不顺心的……她说……让你好好注意身体，快要开学了，别把工作耽误了……”
“真的吗？”古越涛喃喃着，眼光四处游离，“她问起我？她为什么要问起我？她既然能那么狠心地一走了之，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他忽然又发狂一般地一把抓住齐叔的肩膀，“她没说在哪里……总有通话记录的……在哪？我来查……我一定能把她找到……”
古越涛跌跌撞撞地冲向电话。
“别找了啊……她的电话根本就没有显示……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古越涛一下子僵在电话机旁。当，当，当，落地钟不紧不慢地报着时。
人的问题再大，也总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街上
大街上的人慌慌张张地躲闪着三个狂奔着的孩子，嘴里喃喃地表达着不满，然后又忍不住驻足好奇地观望，目送他们跑远。
“Star！”雷公和老鸟在后面狂叫，石延枫就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朝前狂奔。
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低语着一个魔咒，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你将会失去所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昏黑，只有紧紧攥着的手机被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号码，还有颤抖而毫无意义的祈祷声。
得到的答复也一直只有一个：“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石延枫的心似乎被雷电击中，疯狂地抽搐起来，痛得他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乎都要掉出来。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老鸟和雷公实在跑不动了。他们停下来，绝望地叫着Star的名字。但是Star还是没有停下来，无意义把他淹没在人海中，没有方向，没有对白，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忽然停滞的时间，清清楚楚的心痛以及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下的声音。
石延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开始觉得喘不过气，眼前冒起金星。他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跑进了嘉英的体育场，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淹没他之前，他看到自己和菲琳一起静静坐在无人的看台上。
那些夜晚，星星，真多，也真的很美……
“Star，其实……”每次到了这种时候跳出来缓和气氛的总是好脾气的老鸟，尽管他也已经如坐针毡郁闷得够呛，“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可能……也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石延枫的火一点点地拱起来，眉头也一点点地皱起来，老鸟的舌头立刻打个结，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雷公这时倒上来了勇气，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Star的眼睛：“好吧，我来告诉你，我保证说实话，但你要保证……保证不能冲动……”
“说！”石延枫浑身都传达出来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信息，不过看到雷公坚定的眼神，他勉强压住内心的急躁，“好吧好吧，我答应你。”
雷公缺氧般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旁边是老鸟忧虑的眼神。
下午，齐叔家
房间里很闷热，尽管空调还在努力地驱散着热气，发出微微的嗡声。古越涛的大脑开始明显地摆脱睡眠的抑郁状态，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要醒了，于是努力抗拒着，眉头皱起来。
“别睡啦，生活这么不规律，身体会垮掉的。”
古越涛受到信息刺激的大脑又继续绝望地挣扎了一会，然后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齐叔就坐在自己身边。
“哦，齐叔啊……”古越涛赶紧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自我解嘲地笑笑，“您看，都是我不好，亏得这沙发结实，要不早就压坏了……”
“你看看，连自己睡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唉，你呀……”齐叔心痛地摇摇头，那眼神让古越涛想起父亲，他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赶紧换上满不在乎的笑脸。
“嗐，没事！就是喝多了点，没别的，呵呵，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是高老师送我回来的吧？”
“你自己回来的，傻小子。你死活不让他送你，说是想走走，高老师不放心，打过电话的。”
“高老师真是好人，呵呵，细心得很呢。”古越涛头痛欲裂，眼前的东西都在摇晃，一心只想去用凉水冲冲头，清醒一下，于是站起来，“那什么，齐叔，没什么事我就去凉快凉快先，这天真是的，要热死人啦！”
“别，坐下，我还真有话跟你说。”齐叔摁住古越涛，他只得无奈地笑笑，又坐了下来。
“你今天倒是得跟我说说明白，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把你搞成这样？”
古越涛浑身就像被电击一样地痉挛了一下：“这……您问这个干嘛？”
“我知道你不愿说，但有些事它……别的事情我也不问了，你就说说，你和裴佩，你们……”
古越涛的心里咯噔一下，有流血的感觉，他赶紧打断了齐叔的话：“齐叔！”然后又觉得不妥，歉意地说，“对不起……您知道，其实，真正说来也没什么，或者，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反正……大概她觉得厌倦了，想尝试一种新的生活，要么就是……她当初没考虑好，现在……大概不打算再和我……”心痛压抑上来，古越涛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勉强地微笑一下，齐叔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好好的，怎么就……”齐叔把一只手放在古越涛的肩膀上，令人窒息的脆弱向古越涛压下来，他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他赶紧用手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地落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了，抬起头望着齐叔，声音颤抖着说：“您看我多没出息……我怎么就……留不住她呢？现在被人家甩了，只有在这儿难受的份……”
齐叔轻拍着古越涛的肩膀，就像在安慰一个摔倒了的小孩子：“别那么想，啊？怕只是误会呢，我知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和好，很快就能和好啦，让她冷静冷静，沉淀沉淀，也是有好处的……”齐叔顿了一下，犹豫地说，“其实，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就你睡着的那会儿，裴佩来过一个电话，……”
“什么？！您怎么不叫醒我？她在哪儿？她要回来了吗？”古越涛像被针刺了一样跳起来，眼睛里闪着惊喜和疑虑的光——他太期待得到她的消息，却又更害怕一个消极的结果。
齐叔的心里暗暗地叹着气：“她……没说在哪，只说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她，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就没说话……然后……”齐叔实在不忍面对古越涛脸上渐渐升起的绝望，顺口撒谎说，“她就……问了问你，问你好不好，我说你……你一直都到处找她，过得也挺不顺心的……她说……让你好好注意身体，快要开学了，别把工作耽误了……”
“真的吗？”古越涛喃喃着，眼光四处游离，“她问起我？她为什么要问起我？她既然能那么狠心地一走了之，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他忽然又发狂一般地一把抓住齐叔的肩膀，“她没说在哪里……总有通话记录的……在哪？我来查……我一定能把她找到……”
古越涛跌跌撞撞地冲向电话。
“别找了啊……她的电话根本就没有显示……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古越涛一下子僵在电话机旁。当，当，当，落地钟不紧不慢地报着时。
人的问题再大，也总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街上
大街上的人慌慌张张地躲闪着三个狂奔着的孩子，嘴里喃喃地表达着不满，然后又忍不住驻足好奇地观望，目送他们跑远。
“Star！”雷公和老鸟在后面狂叫，石延枫就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朝前狂奔。
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低语着一个魔咒，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你将会失去所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昏黑，只有紧紧攥着的手机被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号码，还有颤抖而毫无意义的祈祷声。
得到的答复也一直只有一个：“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石延枫的心似乎被雷电击中，疯狂地抽搐起来，痛得他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乎都要掉出来。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老鸟和雷公实在跑不动了。他们停下来，绝望地叫着Star的名字。但是Star还是没有停下来，无意义把他淹没在人海中，没有方向，没有对白，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忽然停滞的时间，清清楚楚的心痛以及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下的声音。
石延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开始觉得喘不过气，眼前冒起金星。他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跑进了嘉英的体育场，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淹没他之前，他看到自己和菲琳一起静静坐在无人的看台上。
那些夜晚，星星，真多，也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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