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门老师也好,电视机校长也好。
他们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而我,自以为改变常规机器人的身份就能够脱离平庸,以为做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师就能和平凡告别。
可是……我和他们两个却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同他们相遇后,我才明白自己的那点生存理念,压根就不值得拿出来显摆。
和他们比起来,我依旧是个平凡的教师。
没有像校长那样辉煌的历史和华丽的招数,也没有像李门那样具有权威的科学家身份。
不过,最为关键的,则是自己没有像他们那样的心态。
数年前的一天,校长看我备课很辛苦,于是便以解压为理由,邀请我在假期里和他去酒吧畅快地喝上一顿。
葡萄酒的烈性虽然远远没有那么强,但对于酒量少的我而言,哪怕只是闻到味道,都足以让我昏昏欲睡了。
几杯酒下肚后,我的上半身更是不争气地趴在了吧台上。
电视机校长笑着打趣道:“还好明天是星期六,不让你这个样子要怎么去上课啊?”
他又给自己开了一瓶葡萄酒,看见我还趴着,便关切地问了一句。“百事通,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要不要冰敷一下?”
我微弱地点了点头,他便叫调酒师拿来冰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
校长拿下了我的博士帽,感慨般地赞叹道:
“能有这么高的学历,百事通你也蛮厉害的嘛!”
“……过奖了呢。”
尽管全身没有力气,但我还是借着酒劲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啊,曾经也带过一个资质非常高的徒弟,那个时候真的很怀念呢……”
校长一边喝酒,一边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述他年轻时的故事。他和少龙之间的故事,就是这么被我知晓的。
当校长讲到二人决裂的时候,我从他的眼角中分明看出了一丝泪珠。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精神,为浑身发热的我点了一杯醒酒茶。虽然我看上去依旧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校长所说的话,每一句都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似曾相识呢…这份遭遇……
透过茶杯,隐约看见了百答通模糊不清的身影,看来我真的是喝多了。
“校长……”我喝下了醒酒茶之后,感觉神志要稍微清醒了些。“你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消灭少龙呢?”
“啊哈哈。”校长将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我还是,相信他的呢,相信着少龙迟早会迷途知返,回到我身边的。怎么说,那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不知为何,痛楚和倦怠感再一次席卷了全身,我从吧台的座椅上倒了下去。
校长见状赶紧扶起了倒地的我,边摇晃着我的肩膀边着急地喊着什么,但我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听清。
又一次,我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来的……抱着头拼命想才想起来。那之后,电视机校长付了酒钱,便叫了辆的士,亲自把我送回了家。将我扶到床上后还特地叫了医生,感觉头非常的痛,于是拿到了几片头痛药,每隔一段时间就服上一片,抑制一下疼痛感。校长在这期间一直看护着我,似乎又说了类似于后悔让我喝酒害我这么难受的话,但都没怎么听进去。
我和家人是分居的,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校长问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们,但我拒绝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感觉好受些了吧。”
“是好受些了,还是更难受了?哈……”
“如果这星期还很不舒服的话,记得打个电话,我会批准你请假的。”
校长准备离开时本想出去送送他,但无奈身子还是头重脚轻的状态,只好口头互相告个别。
“学校见了,百事通。”
“你还是…心太软了啊,校长……”
“什么?”
“……不,谢谢你,再见。”
结果,整个周末我就一直这么躺着不动,从冰箱里拿些剩饭剩菜打发日子,甚至都没有力气爬起来,一直漂浮在昏沉的世界里。
“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