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阳光灿烂的从窗外照进屋里,洒落在空无一人的枕头上,本该躺着个张大嘴不知道梦见自己在吃什么的少女,此时却异常早起的在厨房内准备早餐。
八点钟其实是不算早的时间,但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真的能算早起了。
权俞利打开房门,眯着眼抓着一头蓬松的黑发走了出来,接着这名皮肤黝黑的少女在闻到那不寻常的味道后,猛然地瞪大了眼,顿时睡意全消并向厨房奔去,之后更是在亲眼见证烤箱冒出阵阵黑烟后,发出悲愤无比的惨叫声。
「哇靠!林允儿妳他妈的想炸了厨房不成啊?」
「唔……」只见那名名字连同脏字被一起骂出来的少女正无奈的望着本应该是用来控制温度、五分钟前却不小心被她拔下来的旋钮,对着前来关切的人露出代表着求救的笑容。
再五分钟之后,那台烤箱的温度已经在一堆的泡沫和二氧化碳之下降了下来,躺在阳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实际上却是已经提前告终它短短的生命。
同时,两名少女正蹲在刚刚它待过的位置,拿着抹布哀怨的擦着地板上的白色痕迹。
「妳哀怨个P。」俞利瞪着眼前闯祸的某人,在她的赔偿清单上又多加一笔。
「我好心起床为妳们做早餐,烤箱坏掉也不能全怪我啊……」允儿也不满的回嘴道,低着头净是擦着地板,而且还越擦越用力「昨天妳那么晚回来,西卡姊姊等妳那么久一定会忍不住扑上去,然后就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我是怕姊姊妳太累才想说发挥一下我这个做妹妹的爱心,结果竟然还被妳骂,哼!」
事实就和允儿所猜想的完全一样,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权俞利会一大早就爆粗口,很明显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情绪不稳的关系,这一点,可以从西卡女王的火爆脾气上获得证实。唯一的差别就在于,就算西卡一天睡十六个小时也还是睡不饱。
知道允儿不是故意的,又想到昨天自己让她帮忙带秀妍回来,俞利缓了下心情,为自己刚刚有些过分的开口向允儿道歉「好啦,对不起,也谢谢妳的好意。不过下次使用厨房用具还是要小心点,妳把厨房炸了我就没办法煮了。」
「嘻嘻~这才是姊姊嘛!刚刚那么凶,差点以为妳被西卡姐姐附身了……」允儿乍地又恢复成一张嘻皮笑脸,抓到机会后仍是不怕死的调侃她「是因为在一起久了,吃太多口水的关系?还是因为滚床……」
「喂!再讲妳就跪在这里吃早餐!」
于是允儿只好乖乖闭嘴、中断对昨晚的一切遐想,决定等等直接去看CP文脑补比较快。
终于将一切都恢复原状,湿湿滑滑的地板再次回到它原有的干燥模样。长长地释了口气,两人才坐上餐桌和等待已久的早餐们正式道早安。
虽然因为允儿一时的大意,使的她们现在只能啃冷冻库里硬梆梆的吐司,其他食物倒是一样不少甚是丰盛:蜂蜜松饼、火腿蛋卷、培根马铃薯泥、生菜沙拉、玉米浓汤,另外还有两杯从楼下超商买来的现煮咖啡加牛奶。如此大费周章,即使她们两个在假日把早午餐作一顿吃也不常吃得这么豪华,不难看出准备者的用心良苦。 (至于西卡,通常都会跳过早午只吃晚餐。)
「原来妳也有这么贤慧的一面?我还以为妳只会吃而已。」俞利用刀子把蛋卷翻来翻去,切了一块它也没有解体散掉,不得不说,允儿在这方面处里的比她还好「不过,烤箱妳还是要买一台赔我!」
「我知道啦!」含糊的应了声,她吞下口中没咀嚼几口的马铃薯又接着说「话说回来,昨天到底是怎样?妳解释成那样谁知道发生什么事……」
感受到允儿好奇不已的视线,她沉默,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单手支着头娓娓道来「昨天二单和小羿打电话给我,跟我说她们在天帝庙的后面发现一个小型的赌场,不是在我们学校所以原本不管的…偏偏又发现到里面竟然有两个三年级的学生,还是之前理组被人检举玩牌赌博时的两个主犯。」
「喔~所以妳被烦是因为这个啊!」
「不然妳觉得是什么?」
「呵呵,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允儿立刻闭上嘴,若再说出什么话会影响到她吃早餐的权利就糟了。
然而俞利也只是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追问下去「我去和她们会合之后确定是那两个人,原本想直接抓出来,可是后来觉得有点奇怪…那里不像一般的赌场,似乎存在着某种更加严谨的制度,一切的一切像是被某人操控着。」
而且还有人因为缴不出赌资而受到惩罚,这点俞利没说出来,那个画面太可怕了她一点也不想描述。
「我还记得…有个头发往上翘、有点矮的男生,他的手上有一条红色的布,可能是他们的老大吧?」
允儿听着没答腔,但在她的心里,若有似无地跑出一个她一点也不想面对的答案。
「反正我们就报警了,警方花了一些时间才将那里的人和赌客全抓起来,还有那两个原本想跑也被我们抓了,最后通通送到警局去调查。」
「咦?可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们已经成年了,该负完全的刑事责任。」俞利严肃的说着,凌厉的眼神像一支箭射穿允儿的心脏,让她自动的闭上嘴「今天调查的结果应该就会出来,除了让他们接受法律上的制裁外,校方也必须做出处分,照这个样子应该是可以记两支大过吧?不知道其他警告和小过累积起来能不能让他们退学……」
此时的允儿在心里默想着,想当年她和自己在国小国中也是从被退学的边缘低空飞过才毕业,怎么高中就反过来抓人了……
也幸好自己最皮的时候是在国中,不然现在绝对吃不完兜着走。
「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该妳解释了,林允儿。」那略带着指责的声音响起,瞬间就让允儿从回忆中惊醒,正襟危坐,连刀叉都放下了「什、什么? 」
俞利眯细了眼,刀尖指着她的鼻子「妳昨天,为什么让秀妍去打男人?」
「哇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想快点让西卡姊姊回家睡,所以才骗她那个男的是害妳不能陪她的凶手啊……而且妳也知道的,西卡姊姊的起床气很重,睡觉的时候打人一定更痛啊!」
这个当然是她事先掰好的理由,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而已。
「……这点我认了,但是,妳和那男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妳真的很欠揍,也不至于一看到妳就会想揍妳吧?还有,要妳跟他回去又是什么意思?他又丢了什么东西给妳妳没捡的?」
「天啊…姊姊妳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允儿简直快吐血了,该不会她其实没去赌场,都是在跟踪她吧?
「我才没兴趣在妳身上动手动脚,这些都是秀妍跟我说的。」
靠杯啦难道那女人一直都在装睡吗?这句林允儿也没胆骂出来,否则她可能除了这顿外,连晚饭也没得吃了。
没注意到允儿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俞利继续逼问她「别扯到这里来,快回答我!」
「好好好我说!但是我要先声明,不管我以前做人有多失败,现在的我已经决定要走帅气善良的好男人路线,就像『I Got A Boy』那首歌里面讲的一样… …」
国中的时候,她和俞利姊姊过着每天出去打架的日子。俞利姊姊在升上三年级后为了要和西卡姊姊同一间学校,退出战场待在教室里用功读书;至于她,则是打到还认识其他国中的角头,Coke就是其中一个。
她和Coke、李御在一起活动了一段时间,三人在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当他们加入地方帮派时也邀她进去过,三人个别领一个分队,都有一个红色的臂章,也就是昨天李御丢给她的那个。 (作者:这个设定真的好中二啊… …
在帮派里,可以说将她腹黑又好斗的个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和她杠上的对手都不是只有输而已,而是输的非常难看。她的战绩一直都是最好的,在黑道间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以至于在老大决定隐退并挑选下一任时,第一个便选上了她,却被她给回绝了。
理由是因为玩帮派都不会遇到什么好看的女人,不然就是只能和那些大叔去妓院玩女人,同样身为一介女子,林允儿真的真的很不爽这种下流的行为。而且后来,大考的成绩出来后发现她可以上和姊姊们一样的第一志愿,觉得既然要进去就不应该再碰这种东西,更是顺理成章的退出了。
「……我猜,妳看到的那个应该是李治,他是Coke的同学,应该是Coke接任当上老大后拉进来的吧?而且那个弱智还把帮派好好的名字『降天会』改成什么可乐帮…靠!鬼才要进去那种像幼稚园一样可笑的帮派!」允儿不满的啐了一口,饮尽最后一口咖啡牛奶。在她讲完这段过去时,桌上的早餐早被她一扫而空,连渣都没剩。
俞利一直都是静静的听着她的叙述,只是听到最后,忍不住脸色大变的拿起一旁秀妍的时尚杂志从她头上巴下去「妈啦!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在念书,每天都读到两点多早上还要起来帮妳们做早餐,结果妳竟然都没念随便考一考就上!这什么世界啊?」
允儿抱着头闪避,哀嚎着辩驳她「妳看西卡姊姊不也是吗?每天在学校都在睡觉,回家不是看电视就是睡觉,晚上还要和妳做运动到那么晚…还是有办法考的很好啊!」
「喂!不要拿我的女人和妳相提并论,秀妍是很优秀的。」突然想到这是自家老婆唯一会看的书刊,俞利才收了手将打皱的地方抚平。
这是偏心偏到底哪!跟这种忠犬攻吵架根本是有理说不清啊……允儿根本懒得吐槽了。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一双鹿眼顿时瞪大,起身快速冲进房间,拿了背包再出来便往门口飞奔。
「妳又要去哪?」注意到允儿的举动,俞利抬起头来问了声。
「下礼拜表演给一年级新生看的,今天要去预演。唉西…都是因为讲故事花太多时间了……」
「对吼…他们要选社团了。欸妳出门记得小心一点啊!」俞利的脸色沉了下,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让允儿不禁正色以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好啦,我会注意。」说完便开了门出去。
都怪我那时没注意到……俞利懊恼的抚了抚额,因为允儿若是真的跟那个帮派扯上关系,到时候被警方查到会很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