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番茄汁？？？”
夏沫莲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
“庸医的话，怎么能够相信。”
许轻凡冷冷地转头。
“那是世间万物的精华所在，可以慰藉我千疮百孔的躯体。”
他很认真地说道。
年轻人沉吟片刻，声音冷肃，“萃取了番茄的精华么？”
夏沫莲清楚地看见许轻凡的手抖了一下。
“李子墨。”
许轻凡咬牙切齿。
“你给我闭嘴。”
名为李子墨的年轻人挺胸抬头，立如青松。
“是！”
看着许轻凡似要离开的样子，夏沫莲舒了一口气。
这个少年给她的压迫感太大了。
“母人类。”
许轻凡蓦地凑近她的脸，逼得她贴在了墙上。
“你，你。。。。。”
“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他卷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
“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不要随便对其他人抱有同情，”他的眼神如同月下寒光闪闪的刀锋般锐利，“你那种带着施舍的靠近让人觉得很恶心啊。”
他低下头，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缠绕着夏沫莲发丝的手指上。
“后会有期。”
他松开手，让发丝于指尖滑落。
夏沫莲涨红了一张小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走吧。”
许轻凡掸了掸衣袖，抖落了并不存在的灰尘后，对李子墨如是说。
李子墨恭敬地低下头，很是自觉地打开了雕花的屋门。
待到屋门阖上，室内又陷入了垂垂的昏暗，夏沫莲才软软地靠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了膝盖间，希望借此缓解几分脸上的热度。
在那个少年亲吻她的发丝时，眼底灼灼的，比太阳还要炙热，比月光还要温柔的色彩，让她忍不住心旌动摇。
理智无比冷酷地告诉她，这只是一处逢场作戏，他只是一时的戏耍。
感情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沸腾，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缠绕，开出了旖旎的花。
他果然是诱惑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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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铺设着艳红地毯，两边悬挂着各种风景画像的走廊通道上，一高一矮的两道人影正一后一前地走着。
“少爷，”纠结了许久，李子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的那位小姐。。。。”
“一个幼稚的母人类而已。”
许轻凡轻描淡写。
李子墨顿时心底一轻，也察觉自己的问题唐突，便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少爷您今日的药还未吃，子墨已经在车上备好了热水。”
许轻凡拧眉，语气里颇有几分厌恶。
“阻碍我精神增长的抑制剂吗？那种东西。。。”
“您是一定要吃的。”
李子墨很是顺畅地接口。
许轻凡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一个相貌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径自地向他们走来，手中不知持了什么东西，目标自然是许轻

许轻凡。
李子墨瞬息之间便将许轻凡护在了身后。
“不要再靠近了。”
李子墨线条柔和的脸上笼罩着厚厚的冰霜，周身的气息蓄势待发。
男人直直地举起手，将手中的物品呈现出来。
状似百合却是通体墨黑的花朵，枝叶妖娆，美不胜收，香味清幽，却满含勾魂摄魄的诱惑。
“这是曼陀罗吗？”
被李子墨护在身后的许轻凡忽然开口说道。
男人笑了。
“对。”
许轻凡歪了歪脑袋。
“你拿着它，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男人笑得更深了。
“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为什么？”
“古时的曼陀罗便经常被用作药品，有迷幻剂的作用，天生便是诱惑的根源。它的花妖艳无比，却是通体剧毒，靠近它便有死亡的威胁。”男人似是感概般，将花放在鼻端，深嗅着。
“不可预知的死亡与爱(黑曼陀罗花语)，您不觉得很适合你吗？”
男人的语气中饱含狂热。
“不觉得。”
许轻凡很肯定地说。
“这种植物的生殖器官，怎么比得上本少爷我。”
被这个始料未及的答案惊呆的男人，只能怔怔地看着许轻凡不耐烦地转身，和他的管家愈走愈远。
“哈，哈哈。”
男人发出了神经质一样的笑声。
他捂住脸，掩盖着眼底扭曲的欲/望色泽。
手上的曼陀罗早已在他的大力下变形弯曲，渗出了黑色的汁水。
“是啊，它怎么比得上您呢？”
男人将之犹如废品般抛弃，转而将手紧贴着胸口。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将从地狱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戈格和玛各，叫他们聚集起来征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砂。”
男人的口里絮絮叨叨着莫名的调子，步伐奇特地离去了。

第二十一章完

暇时唱的曲儿，哪还需要什么词藻堆积。”
又是反唇相讥。
真真是牙尖嘴利。
他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这是母妃教我的曲儿。”
轻凡敛了颜色，淡淡说道。
他心头一动。
“虽说词语简单，倒还是颇有韵味。”
“再给朕唱上几遍吧。”
他如是说道。
轻凡启唇哼唱着，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一簇荷花，几滴清冷的池水滚落，发梢衣领俱是中招，零星几点的萤虫受惊，也是飞了出来。
少年含笑抖弄服饰，伴着冷冷的荧辉，面目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是其间的乐意逍遥，肖似一场梦境。
美不胜收。
就是在这一刻，心里埋下了种子，以心动为水源，灌溉，生根，发芽。
开艳丽诱惑的花，结出了有毒的果。
他生生地啖下，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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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凡，轻凡………”
消瘦了不知几多的男人在结束了一日繁忙的公务后，拥住了因为定颜珠而得以保死后尸首不腐的许轻凡，用手细细勾画他的容颜。
虽然僵硬而冰冷。
“我很听你的话，做一个好皇帝。”
“可是，你怎么都不让我梦见你呢？”
他像孩子般，絮絮叨叨着。

这里上一个世界的番外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完

番外●司徒裴
当慕容霁提着一只皮包骨头，神色萎靡的雪貂放在司徒裴面前时，他全身很大地震颤了一下，面目灰暗，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从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征远将军，变成了失魂落魄的普通人。
这只雪貂，他自然是熟悉的。
七年前，正是他亲手抓住了它，并将其送给了一个人。
一个不久前方才被赐死的人。
一个被他害得国破家亡，最终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的人。
凭着慕容霁对许轻凡的珍惜重视，又岂会那般随意地让他死去呢?
归根结底，怕是只有一种可能。
———许轻凡心存死志。
司徒裴想起来燕国皇城里，那个在火中高歌的孤独的王者。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吾愿足矣。’
或者是拥有这个姓氏的人，天生躯体里就流淌着偏执疯狂的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又抑或是生在皇家，却偏偏有了‘轻凡’这样出尘的名讳，一语成谶。
‘轻凡’、‘轻凡’。
一个连十万红尘软卧，千载凡尘世俗都可以轻视漠然的人，又会为什么而停留呢?
终是，留不下的吧。
白球恹恹地伏趴在桌面上，正眼都不去瞧两人，只是哀哀地低叫着，像是失了父母的小兽。
“他走之前，要孤把它交付给你。”
“孤本是不愿，他的一切物件，留下来给孤做个念想也是好的。”
“不过这倒是只好畜生，似是知道主人离去，连日来水米不近，只是日夜不停地哀叫。”
“时至今日，也变成了这幅光景。”
“若是其他畜生，死便死了，可那是他的嘱托，若是惹了他不喜，今后不在夜晚入梦，孤又如何过的去。”
“既是他要求这么做的，必是汝有法子让其活下去。”
“孤就把它交给你了，你且。。。好自为之。”
司徒裴看着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王者步伐萧瑟地离去，好似灵魂的一部分也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离去。
话语间，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愿提了。
司徒裴伸出手，想学着它的主人，抚一抚那因为过度的饥饿而干枯发涩的皮毛。
白球受了刺激般一跃而起，满怀敌意地死死盯着司徒裴，像是恨不得啃下他一块肉来。
司徒裴的手滞在半空。
仿佛昨日重现。
同样是对他充满抗拒的雪貂，却再也没有那个能让它安静温顺的人了。
七年前的自己，又是什么模样呢？
流光易把人抛却，七年的官场沉浮，已经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再也记不清过去的模样。
可是他，还依旧记得自己。
甚至在生命的最后，将陪伴自己那么久的宠物托付给我。
司徒裴还清楚地记得在那个夜晚看见北朔的国君和那个少年在月下对酌的情形，相视一笑间像是世间只有彼此时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几乎实质化的，堪称大逆不道

的，对自己君主的不甘与嫉妒。
却记不清自己提出攻打燕国的部署时的思绪。
不过想来也知道，该是丑恶无比，翻滚着毒汁与脓液的。
“我送你回燕国。”
他对雪貂如是说道。
雪貂仰头怔怔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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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多年前那个在漫天飞雪中飒飒而立的少年所说的。
【 燕国的本就该留在燕国，去那笼子里做什么？”】
这便是命数吗？
恍然惊觉，原来他的两颊早已湿透。
不知不觉间，竟是潸然泪下。
到底，意难平。

还是上个世界的番外，那个送许轻凡去北朔的那个将军，你们还记得吗？

第二十五章完

明明是带头跑的人，先撑不住，停了下来的反而是许轻凡。
他的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白大褂上满是汗渍。
“如果不是，呼呼，这幅脆弱的躯体，呼呼，本大人能一口气跑到阿尔卑斯山底下，呼呼。。。”
夏沫莲的样子不比他好多少，头发凌乱，漫天大汗，像是刚才水里捞出来似的，雪纺纱裙皱得好似抹布。
“吹牛去吧，呼呼，我还说如果不是脚疼，本小姐能一口气跑到月球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看见对方难得一见的落魄模样。
静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
“没想到，母人类你还蛮能跑的。”
许轻凡风度全无，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丝毫不顾沾惹了满身草屑。
夏沫莲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同样累得很，但也不至于像许轻凡那么不羁。
她蹲下身，小心地整整裙子，坐姿挺直，同时没好气地蹬了许轻凡一眼。
“不许叫我母人类，一点礼貌都没有。”
“切。”
许轻凡随手抓了一把草。
“什么道德礼仪，不过都是约定俗成，归属于大部分群体的定义而已，强者才不会被其束缚。本大人，就是这样的强者。”
他很是深沉地如是说道。
夏沫莲眼皮直跳。
这个人，与其说他是嚣张任性，倒不如说是不懂人情世故，单纯的是一个深度中二病患者。
说到患者。。。。
“你的外套很眼熟啊。”
夏沫莲越看越不对劲，忍不住发问。
“哼哼，”许轻凡得意地抬起头，志得意满。
“这可是本大人对抗妄图囚禁我的邪恶白衣魔王，然后从他身上获得的战利品。”
夏沫莲懒得听他不着边际的话语，早就有所计较的她直接扯开了白色大褂上的一排纽扣。
不出意料的，大褂下是蓝色的条纹衬衫———或者我们还可以称呼它为病服。
“你果然是从医院里面跑出来的！！！！”
夏沫莲的怒吼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