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吧 关注:43,656贴子:482,610

回复:【猫鼠古代】映剑山河 第一部 峨眉雪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展南侠,便是要夜黑无人拦路行凶,恐怕也劫错了人。”唐寒心知此番再难逃脱,便也镇定了下来,冷冷看着展昭,先发制人,倒将一个拦路抢劫的罪名扣在了这开封府的御猫头上。
可惜这位御猫大人毫不在意,淡淡道:“既然夜黑无人,展某又何必客气?二公子,你还是实话说吧,你们为何要劫夺官银,其他的官银又在何处?”
“展大人,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乱说。”唐寒被黑布蒙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他同样也是淡淡回道:“这样大的罪名,我等平民百姓可承受不起。”
“废话真多,”白玉堂不知何时已到了两人身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嗤道:“明人不说暗话,唐寒,你做了什么我们心里都明白,何必再绕弯子。”
唐寒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唐安的手默默地加紧了。
展昭看着二人模样,渐渐地肃了颜色,缓缓开口,他声音不大音调也不高,但却透着叫人难以抗拒的威严:“唐寒,你纠集同伙,劫夺官银,杀害护送官兵,千里奔逃入蜀,如今官银已经被找到,我们既然来了,你难道还跑得掉么?”
唐寒的眼角似乎跳了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展大人可真是自信。”
白玉堂一听险些笑出声来,暗道这家伙总算说了句实话,什么谦谦君子温和有礼待人亲切虚怀若谷……都只是骗人的假象罢了!这南侠猫大人骨子里可是嚣张狂傲得很,一旦被惹火了,什么唐家汉家的,通通不在话下。偏偏世人都瞎了眼,竟将这猫当好人,到底是他白五爷洞察烛照慧眼如炬,早早看出这猫的本质来……
心里想着,面上也不由得显出几分得意,正要说话,忽然喉头一痒,一下子咳嗽起来。
展昭眉头一皱,向他看来,他揉揉鼻子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正要说话,却见唐寒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又看向展昭,冷哼一声,“展大人,不如我们打个赌?”
展昭挑眉,“赌什么?”
唐寒抬起手,缓缓指向了身后,“他的命。”


IP属地:四川1298楼2016-01-27 16:16
收起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展昭只觉肩上一沉,转头看去不由得一愣,只见白玉堂双眸阖上,已是睡了过去。
    下一刻,只见金光耀眼,正是旭日破云而出,璀璨无比,绽放万丈光芒。初升的朝阳照在两人身上,那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也蒙上了这淡淡金光,这样近的距离,展昭甚至可以看见他的鼻翼因呼吸而微微颤动,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那细小的绒毛,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让人恨不得捧在心尖上,连呼吸都怕将他惊动。
    展昭就这么看着他,心底泛起隐约的心疼来——奔波了一日,又是追击又是搏斗,还染了风寒,任这少年再如何强撑,终究也是抵不过这份困倦的。
    心上那一丝缱绻缠绵绕指,展昭默默看着他,刹那间似乎神游天地,又似乎一片空寂,眼底心底都只剩下了这一个人,他靠在自己肩上,闭目安然如上古的神祇,在金色的阳光之下,显得那样高贵而神圣。桃花眼眼角上挑,即便是睡着,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灵动与风华,而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那墨色的瞳子就如瀚海深处的漩涡,无声地诱惑着,让人沉迷,让人沦陷,让人恨不得就此定格时光,然后就这么与他天荒地老,携手并肩,瞬息百年。
    “铛——”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杳杳黄钟,余音渺远,久久未绝。
    展昭猛地惊醒,如醍醐灌顶般全身上下一片通透。他一下子抬头,动作大得就连白玉堂也猛地一颤,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看见眼前那熟悉的容颜,嘟了嘟嘴,含糊道:“怎么了?”
    “没事,”展昭连忙轻声安抚,按下自己那过快的心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惯有的平静和温柔,“敲钟而已,睡吧。”
    “唔……”白玉堂咕哝一声,眼睛一闭,头一歪,还在他肩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再次睡着了。
    展昭看着他半晌,确认他已经睡熟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烫,似乎做了什么让他心虚的事似的。看着那沉睡的少年,他眼神愈发明亮起来,带着笃定带着自信,带着柔和带着暖意,深深呼吸一番,好不容易移开目光,朝前方看去,只见云海之上波光粼粼,那一轮红日早已跃出海面,暖意柔柔地铺散开来,将夜晚的寒冷逐渐驱散。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
    此处有一枚新鲜出炉的短篇,记得要戳要回复哦
    http://tieba.baidu.com/p/4335436984


    IP属地:四川1405楼2016-02-03 16:22
    收起回复
      2026-01-25 23:07: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谅唐寒也没那胆子再留在峨眉,不必担心,”展昭淡淡一晒,又替他掖了掖被子,“你且养病,寺中有药材,我托人煎了,好了就给送过来。”
      白玉堂瞧见他眉间凛傲,心中一动,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正要再说,就听门上传来叩门声,“展施主。”
      “是方丈,”展昭朝白玉堂解释了一句,连忙起身前去开门,“方丈大师,有劳了。”
      进来的是位极年长的大师,看去已有八十来岁,但慈眉善目精神尚好,与展昭见过礼,朝屋里一看,笑了出来,“白施主醒了,到底是少年人,身体就是好。”
      白玉堂只觉脸红,毕竟裹在被子里和这么一位长者说话实在太过失礼,忙道:“多谢方丈关心,晚辈刚刚醒来,衣衫不整,实在是失礼。”
      那方丈活了这样的岁数,如何听不懂他话外之意,淡淡一笑,握着念珠的手一挥,屋外就有一个小沙弥捧了药碗进来递给展昭,笑道:“趁热喝吧,老衲先去外边院子里走走。”
      “多谢方丈。”
      展昭刚刚将门关好,白玉堂就掀了被子跳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将衣裳往身上套,一边穿着一边也不忘将展昭从头到脚骂一通,“死猫,都怪你,爷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你可满意了!想爷一世英名居然毁在这小小伤风上,真是——阿嚏——”
      巍巍然似玉山之将倾,白玉堂揉了揉鼻子,决定给展昭再记上一笔。
      好不容易整理好衣裳,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嘴角抽了抽,眉头拧着,还未说话,展昭已经眼风一扫,言简意赅地扔出一个字:“喝。”
      白玉堂吸了吸鼻子,“哦……”
      ——喝光了。
      老方丈再次进屋的时候,白玉堂已经上上下下整整洁洁,朝他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晚辈礼,道:“多谢方丈赐药。”
      “举手之劳,施主不必客气。”老方丈在桌边坐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人,越看越是喜欢,便笑得愈发和蔼,“老衲空守峨眉山数十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二位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
      两人也在他身侧坐下,闻言都有些不好意思,展昭低头笑笑,“方丈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
      老方丈哈哈哈笑着,连那满脸的皱纹都一下子生动了起来,“过奖不过奖,世人心中自有评判。二位此番上山,准备留多久,是为了赏玩风景么?”
      白玉堂眉头一挑,不等展昭答话,已抢先道:“不瞒方丈说,我们此番上山,赏玩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散散心。”
      “哦?”老方丈顿时好奇起来,笑道:“白施主这般人物,也有烦心之事么?”
      白玉堂面露哀戚,悠悠一叹,“茫茫尘世,芸芸众生,白某凡夫俗子,如何没有烦心之事?白某自命逍遥,胜败荣辱皆不在意,唯有这生死之事,却是看不破的。”
      展昭心里一动,目光定在他身上,眼底神色莫测。
      “我有一故人,多年来音书断绝,此次自开封而来,却发现他已是黄土一抔,真真是……叫人伤感。”
      那老方丈见惯了悲欢离合,此刻不由得正了神色,露出一丝悲悯神色,双手合十,安抚道:“施主不必难过,故人风姿虽不得见,但他必已脱苦海,已登极乐。”
      “可恨的是,他连祖坟也入不得,就葬在那荒山野岭里!”白玉堂情绪激动起来,看着老方丈,怒道:“大师你说,就算是唐门,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唐门?”老方丈愣了一下,“原来施主说的是唐门……”
      白玉堂略略平复了一下心境,看向老方丈,问道:“大师也认得唐门的人?”


      IP属地:四川1455楼2016-02-05 17:22
      收起回复
        听说今天是情人节,所以该甜甜蜜蜜的~
        ——————————————————————————————————
        众人立刻答应,七手八脚地就去拿那三人,刚一碰上就大叫起来:“师兄,他们死了!”
        唐宁脸色一变,斥道:“胡说,我未用毒,那几个暗器怎么可能致死!”
        那出声的弟子年纪不大,被唐宁一喝吓了一跳,哆嗦着又看了看手下那人,喊道:“弟子不敢乱说,这真是死了!”
        唐宁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回事!”
        一个略老成些的弟子掰开他们的嘴看了看,又俯下身略闻了闻,答道:“师兄,他们嘴里藏了毒!”
        “什么,”唐宁心中一沉,暗道不好,“竟是死士?”
        ——唐家究竟得罪了谁?要知道,死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得起,更不是随便什么事都值得用的。可近段时间唐门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怎么会让人先杀长子,又派来死士?唐宏之死尚无着落,如今又有死士来袭,这背后的阴谋之深势力之强,恐怕纵然是赫赫唐门,也须重新掂量了。
        唐宁毕竟执事已久,心性沉稳,心中虽已震动不已,面上却仍是冷静自若,将袖袍一甩,一脸嫌恶地看了这满地的尸体一眼,吩咐道:“将这些尸体抬到后面去,仔细查验。”
        “是。”
        他头微微一偏,略略放轻了声音,“你,”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弟子吩咐道:“马上去禀报门主,请他前来主持大局。”
        将这边的事简单安排,唐宁暗自盘算了一番,四下看了看,招手叫了一个亲信弟子,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弟子连连点头,一脸肃然地抱拳应下,转身飞快地出了大门,往外边去了。
        唐宁又连下几道命令,重新安排了防守,早有下人提着水桶前来擦洗地面。看着那些鲜血混着水,淋漓了满满一地,他心中莫名一阵烦躁,皱了皱眉不愿再看,径自转身,踏过那一地鲜血,往偏院走去。
        偏院的宾客显然也知道了灵堂外发生的事情,看起来都有些害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见唐宁过来,面面相觑了半天,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唐公子,这、这是……”
        “无事,一些小贼,已经打发了。”唐宁淡淡一笑,负手而立,端的是气定神闲,目光在这十来人身上扫过,心中一转念,再次勾了勾嘴角,道:“外边恐怕也不太平,几位若无要事,不防在此等等,看我唐门如何解决那些活腻了的家伙——在我唐门之中,几位的安全自然可保无虞。”
        “呃……”那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边的人,嘴角抽了抽,“也、也好,在这里,实在是再安全不过了……”顿了顿,似乎仍旧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唐门近日连遭变故,不知门主他……有门主亲自坐镇,那自然更不成问题。”
        唐宁眉头一皱,自然听得出那人话外之意,心下哼了一声,嘴上却道:“那是自然的,我已派人去请门主过来了,几位放心。”
        众人中立刻响起一阵松了口气的声音,那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来,连连道:“是是是,放心,当然放心。”
        唐宁心中暗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又安抚了几句,便出了偏院,想了想,往另一个院子走去。


        IP属地:四川1545楼2016-02-14 17:19
        收起回复
          那院子本来是安排唐家弟子用饭的,此刻桌椅挪开,地面上摆了两行尸体。一行自然是唐家弟子,看起来都很年轻,尚显青涩的脸上有的还凝固着那变故突起之时的惊讶和恐惧,看起来分外骇人。
          另一行则是那来袭之人,他们服色各异,相貌普通,兵刃也是寻常刀剑,看不出身份。尸体边有人走动着查验尸体,守卫的弟子见他过来,立刻上前回报道:“宁师兄,我们搜过了身,没有什么发现,那几个服毒而死的人用的也是寻常的鹤顶红,查不出来历。”
          “他们是练什么功夫的?”
          “手心厚茧,肩背有力,使刀剑,此外看不出什么特别。”
          “哼,还真是,江湖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人啊……当我们唐门好欺负么?”唐宁面色阴沉,冷笑道:“看来,我们真是太久不入江湖了。”
          那弟子识趣地低了头,没有接话。
          唐宁面上不屑,心头却更加不安。尸体上毫无发现,说明对方计划周密,纵然一计不成也不会暴露自己,那么就一定还留有后手。可如今敌暗我明,他根本不知道对手下一步要做什么,更别说防备了。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唐门大弟子变为别人的瓮中之鳖,叫人玩弄于股掌,这种感觉让他极为反感厌恶,却偏偏无力挣脱。
          “宁师兄,门主到了!”
          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唐宁精神一振,抬头看了看,整了整衣裳,快步迎了上去。
          短短几天,唐峥看起来就苍老了好几岁,但精神仍在,沉着脸走来,只扫了一眼地上的情况就不再看,只看着唐宁,问道:“怎么回事?”
          “这帮人来历不明,借吊唁的名义突然发难,如今已全部毙命。”唐宁言简意赅,一句话交待了大概的情况,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弟子拿下了几个活口,但都服毒死了。”
          唐峥神色一动:“死士?”
          “应该是,但他们身上没有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既然是死士,就不可能查出身份来。”唐峥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到那尸体上,眼神狠戾,森然道:“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唐门!外边的弟子收回来没有?”
          “已经派人去叫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好,那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门主英明。”顺口赞了一句,唐宁忽然想起一事来,道:“门主,隔壁院子里还留着几个来吊唁的客人,您要不要去安抚几句?将来传出去,也好叫人知道我们唐家的气度。”
          唐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左右无事,去看看。”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唐宁挥手招了两个弟子跟着,自己也随在他身侧的半步之后,一面走着,一面问道:“门主,弟子心中有些疑问,不知……”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来人是谁?”
          “是,弟子实在想不到,我们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唐门,而且……”唐宁声音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下去,“还是在大公子的灵前。”
          唐峥脚步一停,唐宁连忙也刹住脚,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呼吸也不由得放缓了。
          唐峥停在原地,略微抬起头,看着墙那头露出的轻轻飘扬着的白色旗幡,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宏儿的死,不是展昭白玉堂干的,他们与我们无冤无仇,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查案子,杀宏儿做什么?至于今日上门来犯的,多半也是同一群人,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灭了唐门么?”说到后面,他声音已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就连近在咫尺的唐宁也是勉强才能听得清楚。
          “那……”唐宁斟酌着词句,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切入点,问道:“那日门主为何要软禁了他们?”
          “我以为,用这种方法转移了视线,那幕后真凶,就能露出马脚来,谁知那人竟是毫不在意,一点行藏都不露……”唐峥又叹了口气,带着难言的萧索与怅然,“这步棋,是我下错了。”
          唐宁没有接话,聪明如他,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思忖片刻,道:“门主不必担心,如今贼人已经忍不住杀上了门来,那不是正好为大公子报仇了么?”
          “不错,”唐峥精神一振,眼睛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凌厉,寒声道:“不管来人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大门!”


          IP属地:四川1564楼2016-02-15 17:14
          收起回复
            答案揭晓,就是唐寒身边的唐安啦啦啦~~~虽然没有人准确答出他的名字,但有一位乖宝宝猜到了也许是他,所以奖励第二更,大家掌声感谢聪明的宝宝→ @手冢娈泺
            ————————————————————————————————————————
            院中人已是两败俱伤,那群伪装的宾客只剩了三四人,此外还剩下十来个唐门弟子,见门主已撤,立刻极有默契地分工,一些人护着受伤昏迷的唐宁等人,一些人断后,很快就撤出了这座偏院。
            出了偏院就是正门正堂,方才那一场打斗留下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净,又将被更新鲜的覆盖。一行人冲入院内,唐峥抬手向天,袖中窜出一枚焰火,尖啸声中一团红光在半空中炸开,正是唐门最高警戒的召集令。
            打出焰火后的唐峥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体内那寒意几乎压制不住,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折磨,只是他从来心性坚韧,此时大敌当前,更绝不肯也不能在众弟子面前显露。
            在他的身侧,两个弟子护着昏迷未醒的唐宁紧紧跟着他,他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又扫了一眼还跟在身边的弟子,低喝道:“为何只来了这么些人,还有一半呢!”
            那弟子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弟子、弟子不、不不知道,是宁师兄之前派人去叫的。”
            说话间,那些黑衣人已经追到了院子里,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动手,只是远远站着,像是草原上围猎的狼群,看着自己的猎物在他们圈定的范围内苦苦挣扎,待到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再慢慢地收紧包围,享用盛宴。
            “混账……”唐峥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是骂唐宁办事不利还是骂外边的人没及时赶回来,随即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一看,只见门中休整的弟子见到焰火纷纷赶来,约有二三十人,转眼已冲来护在他们外围,各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唐峥松了一口气,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一阵晕眩,踉跄着就要倒下,旁边急忙伸来几只手将他扶住,同时惊呼不止,“门主,你、你的身体……”
            “我没事!”
            “可是、可是好冰……”
            冰,当然冰——所谓阴阳掌,就是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体内较劲,冷时寒彻骨,热时焚血肉,让人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煎熬,生不如死。
            唐峥喘着气,如今只想找到唐安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抬起头四下看去,却突然定住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本应空无一人的灵堂之上、棺木之旁,竟然有人。
            四周一片雪白,白幡随风飘扬,那人一身黑色衣衫包裹全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上垂着黑纱,遮住了他的面目。他之前一直微微低着头,看着唐宏的棺木若有所思,此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唐峥看来。
            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彼此的具体模样。唐峥愣愣地看着他,眼底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神色变幻,身体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仿佛被蛊惑了似的,缓缓朝前走去。
            他一动,四下扶着护着的弟子自然也跟着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那十来个黑衣人漠然注视之下全部移到了灵堂之前,唐峥死死盯着那人,嘴唇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体内寒气还是心情激动——“你、你是……”
            “好久不见了,”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得没有半点温度,“父亲。”


            IP属地:四川1595楼2016-02-17 17:38
            收起回复

              第十二章 黄雀
              这一声“父亲”听在唐峥耳中,霎时如惊雷一般,将他整个人震得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久远的回忆再次奔涌而来,“——唐寒?”
              “什么?唐寒?唐寒不是二公子吗?”
              “二公子当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他是回来夺位的?大公子竟是他杀的不成?”
              他此言一出,周围弟子顿时哗然,纷纷议论,怀疑者揣测者不一而足,唐峥听在耳中,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了。
              “难为父亲竟然还记得我这个不肖子,”棺木旁的唐寒淡淡一晒,“父亲心中,不是一向只有大哥一个人么?”
              唐峥听他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惊道:“你要做——”他话音未落,就见唐寒双手一翻,竟是狠狠一掌下去,就听“砰”的一声,在他拼尽全力的一掌之下,那上好的楠木棺顿时四分五裂!
              “宏儿——”唐峥一声嘶吼,声音凄厉,身形一起就想冲上去,然而内力刚刚提起,就觉肺腑一阵剧痛,仿佛生生吞了一块火红烙铁似的,逼得他顿时脸色惨白,脚一软就要往地上栽倒。
              “门主、门主!”
              周围弟子顿时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唐峥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灵堂,嘶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灵堂之上一片凌乱,棺木碎屑四散,唐宏的尸体歪倒在地上。唐寒冷冷地看着它,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它洒了下去。
              “呲——”腐蚀的声响与恶臭同时传出,那一瓶药水全部被淋在了唐宏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整张脸几乎融化,根本再也看不出五官。唐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目呲欲裂,喉间一哽,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恶贼,怎可这般对死者不敬!”终究是旁边有弟子看不下去了,无论唐宏平日如何跋扈,终归也是自家师兄,岂能在死后还被人这般折辱?
              “不敬?”唐寒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倒空了的瓷瓶扔到地上,淡淡道:“他人就是我杀的,还怕什么不敬么?”


              IP属地:四川1608楼2016-02-18 17:03
              收起回复
                唐宇婷明眸如水,目光飞快一扫,已是笑靥如花的模样,“五哥哥!”
                没人知道白玉堂是什么时候到的,见到他的时候,他已是白衣如雪长身而立,清凌凌似玉山雪顶,独立于这满是杀戮的庭院之中,恰恰卡在了唐寒与那团战场之间。
                另一边,唐宙拉着唐宜,朝缓步走来的蓝衣人躬身行礼,“在下唐门唐宙,见过南侠。”
                南侠只是略略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只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一脸惊惶的唐宜,又落到了唐寒身上。
                “唐寒,叫你的人的住手。”
                展昭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是波澜不惊没有什么起伏,但不知为何,听在人耳中却有难以言说的威势,让人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冒犯了他似的。
                唐安的尸体已经被翻了过来,唐寒跪坐在地,盯着他胸口那三枚铁钉,双眼通红,听见展昭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嘴角扯了扯,木然的神色中渐渐浮上了狠厉与疯狂,“我为什么要他们停手?我要这唐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个、不、留!”
                展昭露出几分悲悯之色,缓缓摇了摇头,“晚了。”
                唐寒呼吸一紧。
                展昭却看向了唐家的大门。
                门依旧紧闭着,但左右墙头上却突然跃上了一人,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几乎眨眼之间,已有十几个人出现在了墙头之上。他们也是唐门弟子的服色,朝院中看了一眼,便纷纷跃下,朝那群黑衣人冲去。
                黑衣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唐门竟然还有人能加入战局,他们本来正稳稳占据了上风,眼看着就能将废人一般的唐峥斩于剑下,怎料突然又杀出一波人来?而且这波人下手狠厉,无论是暗器还是兵刃都属高手,又是生力军,一下子让他们措手不及。院中弟子本已所剩无几,正绝望苦战,顿时士气大涨,纷纷大声呼喝,两边夹击,一下子就扭转了场中局面。
                唐寒看得分明,神色惨然,嘶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还有人!”
                “毕竟是百年世家,哪儿那么容易就被你一战扳倒?”展昭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沉沉,却是落在了唐宇婷的身上。
                唐宇婷并未察觉到展昭的目光,只看着白玉堂,轻笑着朝他走了两步,嘟了嘟嘴,“五哥哥,你怎么会来?多谢你救我,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了。”白玉堂看着她,眼底漆黑一片,只嘴角勾了勾,淡淡应了一句,又看向了唐寒,“唐寒,大势已去,束手就擒吧。”
                “你休想……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他没有,我们可有?”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如黄钟大吕般震人心魄。
                唐寒脸色骤然惨白,几乎是跳了起来,踏上一步,正要有所动作,却已看见正堂之后几条人影如离弦之箭般射来,转眼间,已有一人站在了他面前,另外几人则直冲向旁边那厮杀正酣的战场。


                IP属地:四川1708楼2016-02-24 16:19
                收起回复
                  2026-01-25 23:01: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唐宜早已被震惊得六神无主,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任他缓缓扶起,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脑海中一片空白。恨了多年怨了多年,那一根支撑着她的柱子突然就这么倒塌了,脸上满是茫然,本来已经没有了感觉的双眼此刻却突然传来了微微的刺痛,只轻轻一眨,一滴泪就坠了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这么些年,你的确受苦了,”老人又是一叹,轻轻抚了抚她凌乱的长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伸手去把她的脉,“好孩子,别哭了,看你这脸色这样差,让我看看——”他的话语突然半途卡断,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三根手指在唐宜腕上挪动着位置,脸上肌肉抖动着,突然猛地甩手,“啪”的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将尚自浑浑噩噩的唐宜打得连连后退直接摔倒在地,“贱人!”
                  “姐姐!”唐寒急忙两步上前半跪下来,将她半扶半抱地护在怀里,急道:“姐姐,姐姐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寒儿,寒儿……”唐宜被这么一打,半边脸登时红肿了起来,那条伤疤也显得愈发狰狞。她神情凄惶,手茫然地摆动着,一把抓住了唐寒的袖子,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即使结果是一同沉没,也绝不肯放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那无神的眼眸中流下,唐宜几度张嘴,却只惨然道出一声:“他们知道、他们竟然知道……”
                  她双眼通红,太久未曾流过泪,每一滴泪的溢出都让她刺痛不已——可眼睛再痛,又怎么比得过心上那凌迟一般的痛楚?平反昭雪的最后一丝希望竟然就是当年的帮凶,她忍辱负重偷生多年,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姐姐、姐姐……”唐寒心中何尝不恨,何尝不苦?可还未等他想出什么话来安慰,就听人怒喝道:“身居幽囚竟还与人苟合,你真是丢尽了我唐门的脸!说,那孩子是谁的!”
                  唐宙睁大眼,下意识地看向唐宇婷。唐宇婷倒吸一口凉气,掩住了口,察觉到弟弟的目光,神情震动,显然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带着些微的忙乱,轻轻摇了摇头。
                  展昭白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一处,两人对望一眼,白玉堂嘴角抽了抽,心中已有了猜测,喃喃道:“不会吧……”
                  目光落在那彼此依靠的两人身上,展昭没有说话。


                  IP属地:四川1784楼2016-02-29 17:24
                  收起回复
                    昨天的先补上,今天的四点之后更~
                    ————————————————————————————————————
                    循声看去,却是一个唐门弟子出声质问,展昭眉头一皱,也不理他,只看向了唐宇婷。
                    那紫衣的女子正守在唐峥身边看着那两个长老给他疗伤,闻言看了过来,目光从那弟子到唐宜最后落到展白二人身上,默然片刻,嘴角勾了勾,却终究没能扯出笑来,只略微朝他们走了两步,轻声道:“二位哥哥,今日唐门遭逢剧变,你们……”
                    “我们无意于唐门家事,只是……”展昭声音略一停顿,走向唐宜,蹲下身,将她怀中半露的东西取了出来,看了一眼,又退了两步,“这件东西恐怕是重要的线索。”
                    唐宇婷略一点头,神情也严肃起来,“那自然随展大人处置。”随即又看向那弟子,吩咐道:“快将大小姐送去别处安置。”
                    那弟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大小姐”是说这已死的唐宜,连忙答应了。唐宇婷又弯腰对那长老说了句什么,就见长老点了点头,她便直起身子,杏目四下一扫,略略抬了抬下巴,神情微冷,带着显而易见的威严,扬声道:“都别愣着了,留几个人送门主回房,余下的人去查点门中弟子人数,看看究竟伤亡如何。小宙,你快去给受伤的师兄弟安排疗伤。”
                    唐宙郑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门弟子们又开始忙活起来,各司其职,看得展昭暗暗点头,却无心理会,只握着手中物事走回白玉堂身边,“你看。”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串由小贝壳小海螺制成的手链,做工并不算精致,只是以红绳简单串成而已,可问题在于……
                    “她怎么会有这东西?”白玉堂皱起了眉,“这东西沿海常见,可蜀中地处内陆,我们来了这么几天,也没见哪里有卖这玩意儿的,能有东西的地方只有……”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船?”
                    第一个关窍被冲破,余下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展昭点了点头,接道:“对,而且得是沿长江而下直到海口的商船。唐宜被困,那么只能是唐寒给她的,唐寒他……你还记不记得,那家绸缎庄?”
                    “记得,城西的周记绸缎庄。当初唐寒为了拖住我们,故意给了我们一个人去屋空的地址。蜀锦名扬天下,往来交易太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白玉堂皱了皱眉,断然道:“你带官兵先去码头,我去抓唐寒!”
                    展昭点头,神情坚毅,没有任何的犹豫,只道了一声:“那你小心。”
                    白玉堂扬眉一笑,“你也一样。”说罢一个纵身,衣袂翻飞,已追着他们的方向去了。
                    展昭也再不耽搁,最后看了这忙忙碌碌的唐家一眼,一词不置,毅然转身离去,留下这一场血泪交织的残局——万事因果轮回,纵然伤痕累累,也只能由他们自己体会。


                    IP属地:四川1916楼2016-03-09 12:50
                    收起回复
                      成都府极为繁华,商贸往来十分频繁。因为蜀道艰难,所以大宗的货物多走水路运输,自蜀中过巴州,然后进入长江,故而码头极是忙碌,江上终年人来人往,热闹至极,进进出出各种各样的货物都在此汇集。正当生意之外,自然也不乏浑水摸鱼暗度陈仓之辈,因而官府在码头设有专门的官吏,也派驻了一队士卒,负责登记来往货物种类及数量、征收税款、维持秩序等。
                      这一日的码头一如往常,干体力活的民夫们挥汗如雨,即使在这寒冬天气也只穿着单衣,商人们陪着笑,随同官吏一起查验货物,船老大呼喝着水手们扬帆起锚,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远处渐渐传来嘈杂声响,越来越近,码头众人都不禁停下了手中活路,循声看去,只见路上人群纷纷闪躲,一个蓝衣男人骑着马,带着一队士兵匆忙赶来。他将马一勒,放眼一望,只见沿江一溜排开五六艘货船,有的刚刚到达正在收帆,有的又正装好货物准备扬帆起航,眉头当即一皱,扬声道:“御前护卫展昭在此,这里是谁管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所说无非是“原来他就是那个御猫”、“就是他啊,居然啷个年轻嗦”、“这是出了啥子事情哦咋个他都跑起来了”,展昭也无心理会,翻身下马,大步朝码头走去,对面已有一人赶紧迎了上来。
                      “下官……”
                      展昭一抬手,阻止了他的客套话,径直问道:“有个周记绸缎庄,这段时间可有货物运出?”
                      那人愣了一下,略一回忆,便点头道:“有的有的,周记是城中经营绸缎生意的大户,往来货物很多,大概十天前吧,就有一批货送了过来……”
                      展昭心里一紧,急道:“送走了?”
                      “没有没有,大人莫急,”那人见展昭着急,连忙摆手,接道:“我们码头啊货物太多了,除非是自己有船的,否则都得排队等着,周记的货一直放在那边仓库里,刚好,就今天才能送走呢。”
                      “这会儿走了么?”
                      “过了晌午才开始装的,他们家这次的货多,四五十箱呢,特地包了一整艘,都没和别家的混用,这会儿估计才装好吧。”那人回头看了看,指向了其中一艘船,“喏,大人您看,就是那船,一路过巴州、到襄阳,大人,怎么……这批货有问题么?”说到最后,他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四品的京官肯定不会是来玩的,万一真有什么问题,那他这顶小小的乌纱帽……
                      “多谢大人,展某知道了。”展昭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也不多说,又向后叫了一声“跟上”,接着纵身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和崇敬目光中,几个起落就已落到了那艘船上,惊得船上水手一愣,“你、你是什么人?”
                      展昭脸色微沉,目光四下一扫,翻手将自己的腰牌亮了出来,“这里谁负责,船老大呢?”


                      IP属地:四川1941楼2016-03-10 15:41
                      收起回复
                        展昭脸色微沉,目光四下一扫,翻手将自己的腰牌亮了出来,“这里谁负责,船老大呢?”
                        “这呢这呢!”船舱里传来一叠声的应答,一个强壮汉子脚步匆匆,满脸堆笑地赶了过来,“大人好,大人这是怎么了?”
                        展昭上下看他一眼,将腰牌收起,负手而立,略扬了扬下巴,将架子拉了个十足十,道:“你们船上可有一批周记绸缎庄的货?”
                        那船老大表情一僵,随即陪笑道:“有的有的,刚刚装好呢。”
                        “是往哪儿送的?收货的人是谁?”
                        “呃,”船老大迟疑了一下,眼睛却看着已经围上船的官兵,嘿嘿笑了几声,道:“这个,可是人家老板的秘密呢……”
                        “秘密?”展昭一挑眉,目光炯炯,逼视着船老大,缓缓道:“我再问一次,这批货,是要往哪里送的?”
                        “大人、大人莫急,我说、我说——”船老大似是受不了这目光,急得汗都沁出了脑门,连连退了两步,猛地抬头,大喝道:“兄弟们,动手!”
                        展昭皱起了眉。
                        就见十来个水手从船舱各处冲上甲板,手中持刀,对着上船的官兵就砍;官兵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刀迎上,双方顿时战在了一处。吓得周围岸上的民夫纷纷扔下货物转头就跑,只有那个管事的官儿扯着嗓子不住安抚:“大家不要慌,官府办案,不要慌,不要慌!”
                        展昭仍旧负手而立,并不动手,只盯紧了那船老大,却一句话也不说。船老大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却全身上下汗出如浆,动也不敢动,眼角余光所见,皆是自家手下被官兵放倒的场景,眼见得大势已去,一横心,正准备说点什么,对面的展昭忽然朝前踏了一步。
                        他立刻后退。
                        再踏上一步:“你们什么人,听谁的命令,还有没有同伙?”
                        他咬紧了牙关,后退。
                        微微皱眉,继续上前:“或许,你可以跟我回官府仔细想想再回答。”
                        目光恨恨,他再退——
                        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却是一条麻绳,而自己也已经到了船的边缘,一步之外就是滚滚江水,再也无路可走。
                        展昭也停下了脚步,“怎么样,想好了吗?”
                        “展昭!你别以为这就算赢了!”许是到了绝路,他反而胆子大了起来,厉声道:“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话音一落,他人已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展昭脸色大变,几步抢上前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IP属地:四川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960楼2016-03-11 16:15
                        收起回复
                          麻麻说,早早更文的孩子是好孩子~
                          ——————————————————————————————————————
                          码头的乱局已经平息了。
                          船上的水手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过是一群水匪,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干些抢劫的营生。他们一见首领跳江生死不明,又见官兵势大,再加上展昭几句劝降,便纷纷缴了械。问起船上货物,也只知道是那匪首收了什么人物的钱,这才乔装过来帮人运输,除此之外什么也审问不出来。
                          展昭派人查验货物,果然在那些箱子里发现了失窃的官银,上面盖着一层蜀锦,粗略点过之后,正合所失之数,他们此番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一面派人彻底搜索这艘船,一面守着将箱子搬出送回府里,展昭独立船头,仗剑负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人!”只听旁边传来一声唤,一个士卒快步走来,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物,道:“这是我们在那船老大房间里搜到的。”
                          展昭一看,却是一个木盒里放着一块漆黑的令牌,将令牌拿出细看,见它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腾飞的龙,背面则是一朵盛放的花。
                          展昭皱起了眉头,龙乃皇权象征,寻常人家谁敢将它刻在令牌之上?若说是唐寒手笔,那也未免太过疯狂了。还有这背后的花……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此花雍容华贵,花团硕大花瓣重叠,应该是牡丹。
                          龙与牡丹……究竟代表着什么?展昭握紧了手中令牌,直觉告诉他,即使如今官银找到,可这背后所牵扯的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即使斧钺加身,无论将要面临什么,他也会坚定地走下去,不破迷雾,誓不回头。
                          ——何况,他并不是一人独行。
                          将令牌揣入怀里,心底某个角落传来的热流让他略微勾起了嘴角,眼底漾开一派春水似的柔和暖意: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那只脾气不好的小白耗子,可别又节外生枝啊……


                          IP属地:四川2001楼2016-03-15 13:04
                          收起回复
                            白玉堂皱起了眉,心里忖度着其中纠葛,沉默片刻,方试着问道:“所以,你恨唐门?”
                            “我当然恨,恨这个门规森严什么事都要那狗屁的面子的唐门!我要把它背后的龌龊全部掀出来,让世人看看这个金玉其表的世家门阀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唐宇婷面色肃然,整个人似被冰霜笼罩,哪里还有过去那温婉可怜的模样,俨然便是个杀伐决断的上位者,冷然道:“破旧立新,我要亲手再造一个唐门!”
                            白玉堂点点头,他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对唐峥连带唐门早已厌恶至极,此时不由得对这个女子另眼相看,语声也缓和了许多,替她把话说了出来,“所以,当你知道唐寒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机会来了,暗中布置,最终扶持唐宙,坐上了门主之位。”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为了娘亲也为了小宙,我不后悔。”将心中藏了太久的事和盘托出,唐宇婷显得轻松了不少,淡淡笑了笑,轻轻道:“如果哥哥们觉得我错了,我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奸诈小人,我也无话可说。”
                            白玉堂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转头看了展昭一眼,似在询问他的意思。展昭看着那再也没有之前天真模样的女子,默然片刻,忽然笑了出来,“杀唐宏的不是你,杀唐峥的不是你,杀唐寒也不是你,真正死在你手里也不过唐宜一个——她却是杀唐峥的凶手之一,为父报仇自然也怪不得你。”他挑了挑眉,“所以,你什么人也没杀,什么错处也没有,怎么会是奸诈小人呢?”
                            他一番话说得唐宇婷脸色红红白白,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正无言可对,就见他脸上笑容倏然褪去,“只是,展某还有一事不明。”
                            唐宇婷心里一跳,连忙打起了精神,就听他声音冷冽,“那一日你送我们离开唐门,我们中途误闯唐宜的院子,知道了当年唐门内乱的事情——当时五弟他情况不对,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白玉堂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的确有这一回事,那天晚上路过那院子时,自己仿佛被什么蛊惑了,无论如何都要往那儿去,这才撞破了唐宜之事,难道……
                            唐宇婷脸色苍白,低下眼帘,咬着唇半晌未答。展昭看在眼里,神色渐冷,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被白玉堂伸手一拦,“猫儿,有人来了。”
                            展昭看他一眼,又看看唐宇婷,轻哼一声,眼底带着些厉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白玉堂看他模样,长睫微微一颤,抿了抿唇,低低道了一声,“算了。”
                            展昭看着他半晌,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拂袖而起,也不见如何动作,一闪身已跃出院外,不见了人影。
                            白玉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知怎的有些晃神,怔了怔才回头看向唐宇婷,神色冷淡,虽然没有什么怒意,但也再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默默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五哥哥……”唐宇婷霍然抬头,却只见一个白色背影,再一眨眼,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IP属地:四川2068楼2016-03-21 16:03
                            收起回复
                              2026-01-25 22:55: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白玉堂也抬起头,看着那上天的宠儿展翅远去,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说不定才只是开始。”
                              ——唐寒劫夺官银的幕后主使、那群黑衣死士的真正来历,还有那龙与牡丹的令牌,都是尚未解答的谜团,真相还远远地隐藏在浓雾之后。
                              阳光暖融融的,展昭与他并肩而行,走在城中繁华的街道上,笑着答了一句,心情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温柔如初,接道:“算算时间,开封那边的信也该到了,我们应该也可以离开了。”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只见这男人脸上依旧带着那云淡风轻的笑,从容悠然,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进入他的心里去影响他的思绪,没有什么能让他失去这份淡然平静。他不自觉地也勾起了淡淡的笑,心头那一丝阴郁如被清风拂过,悠悠散去了。
                              他们并肩而去,将所有的阴谋诡计踩在脚下。在他们身后,是平安喜乐,万家灯火,太平人间。
                              一个人隐身在僻静的小巷,默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压了压头顶的斗笠,低着头,挑起那一担鲜活的鲤鱼,若无其事地走到街上,混入了熙攘的人群。
                              全文完


                              IP属地:四川2089楼2016-03-22 17:22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