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退后几步,语气是以往的淡漠:“王爷,末将已有婚约。”
闻言,容拓快步走来,握住她的双肩,有些急促道:“我听闻他痴迷一个青楼女子,还要迎娶她过门,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身着铁甲的女子愣愣看着他的眼,而后垂下眼眸,长睫掩去了眸中哀痛。
容拓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失言,正打算道歉时,却有突兀的男声闯入。
“这是在做什么?”
二人怔住,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玄衣男子身披黑色斗篷站在雪地中,他未撑伞,眉眼处镀了一层霜雪,那双丹凤眸冷得可与雪媲美。
重倾世知晓他这种情绪。
他在生气。
虽然平日里他都是一副冷淡慵懒的模样,可当他真的发怒时,嘴角微撇,眼里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楚大人说有些事要找将军,属下拦不住……”
重倾世目光越过楚亭深,落在下属身上:“我知道了,你先回营里休息吧。”
下属怯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眼下气氛的确很诡异,也就不得不起身离去。
下属前脚刚走,楚亭深微凉的目光就落在容拓身上:“两位将军不在军营谋划战策,反倒在这谈情说爱,又怎叫我大文不被多碦族羞辱?”
容拓闻言,勾起唇角,露出浅淡的笑容,毫不客气回应:“哪比得上楚大人清闲,不为陛下分担国忧,前些天还在美人怀里醉生梦死,现在又跑到军营,怎叫我大文繁荣昌盛?”
面对他的反击,楚亭深只是眸色一滞,却始终没有再与他相斗。
而重倾世也只是淡淡看了许久,见楚亭深眉间染了薄怒,便开口打断二人的唇舌相讥。
“王爷,我们回去吧。”
见她终于开腔,可内容不仅半分没有涉及到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向沉着淡雅的丞相沉不住气了。
“重倾世,你别忘了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实在是不知羞耻。”
话一出口,楚亭深便后悔了。
他虽从不喜欢她,可却从未想过用语言攻击她。更何况他并未将他们的婚约当一回事,她也允诺会取消婚约,很快二人便再无瓜葛,他又何必惹得彼此不愉快。
果不其然,重倾世脸色一沉,她也终于直视楚亭深,可眸底却腾着怒意。
“我早已说过会解除与楚大人的婚约,再说了,楚大人口口声声道倾世不知羞耻,难道已有婚约的楚大人早已心慕其他女子,就十分道德了么?”
“此处是战场,不是楚大人所处的官场。为了不伤及大人性命,还请大人早些离开此地。”
听到她下逐客令,楚亭深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蹙。
风声呜咽,吹得她的战袍烈烈作响。她在一片沉寂中问道:“楚大人还不走么?”
“我留下,对你有好处。”
闻言,重倾世嗤笑一声:“大人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你一个手不能提枪,肩不能扛剑的文官,又能为倾世做些什么?”
“重倾世,”楚亭深漆黑如墨的眼眸多了几分深沉,“这次战争非同寻常,你应懂得吧?若你惨败而逃,陛下会道你无用,从而杀了你。可若你与他死拼到底,也唯有战死沙场。”
她当然知晓,丰逸帝派她来此处,分明是让她来送死。她身后已是万丈深渊,已无路可退。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来,笑容缓缓自嘴角绽开:“为国捐躯,此乃末将荣幸。”
闻言,楚亭深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气,冷笑道:“那还真是我多管闲事。”
容拓望了许久,才插入其中:“倾世,我觉得楚大人说得有道理。”
虽然他深知重倾世对楚亭深的感情,但是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他深知这位丞相总会有方法解决。
重倾世抬起头,如点漆的墨瞳望了楚亭深许久,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无奈点头:“那留下来吧。”
“巴格多在没有称王之前,是大文的悍将,大文一半的江山是他打来的。后来景文帝娶了他的青梅竹马,特封为后。可是后来景文帝厌倦了皇后,便夜夜以抽打她为乐,最后备受折磨的皇后投湖自尽。巴格多背叛了大文,发誓这一生若他有幸存活,他定让大文生不如死。”
火烧枯枝发出“噼啪”声响,火焰为三人面容添了暖色。
楚亭深看着跳动的火焰,讲完后喝下一口温酒:“这便是巴格多攻打大文的原由。”
“不可能,”重倾世猛然起身,通红着双眸高声道,“这不是我守护的大文,先帝不可能做出这般龌龊之事,大文百姓也并非如此冷血。”
容拓拽了拽她的衣角:“倾世,你冷静些,即便如此,犯错的是先帝,并非现如今的陛下。”
楚亭深见二人如此亲密的模样,心头闪过几分不快,却也只是皱眉,低头又抿温酒。
“楚大人有何良计?”容拓微笑。
楚亭深放下酒碗:“硬来不一定会赢,不如求和。巴格多在乎的,是被折磨的皇后。若我们能寻一与皇后极为相似的女子送给巴格多,用来求和,说不定他会就此收兵……”
“我不同意,”重倾世皱紧眉头,“从前那些姑娘都被他残忍杀害,若这次依旧这样,那岂不是又害了个无辜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