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酒未凉
月倾殿内,青烟缭绕,如水月色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塌上穿着紫色轻纱裙的美人墨瞳氤氲潋滟,紫玉钗头凤将墨色长发盘起,顾盼生姿,笑时倾城。
“女帝陛下,两位侍卫求见,说已带来他。”
夙倾妩媚一笑,眉梢眼角流露出玩味,白皙的手一挥,宫女小桃便心有领会。
“女帝陛下宣。”
此时,两个身穿黑色侍卫服面若冰霜走入月倾殿,他们拖拉着一个身穿囚服的男子,他因垂下的墨色发丝遮住了面庞,只见囚服上血迹斑斑,似一朵朵妖艳盛开的花,男子白皙的脚踝上有一个金环——男宠屈辱的象征。
“女帝陛下,这是俘虏国天傲国的皇子云酌。”
“夙倾妖女!你毁了天傲国还不够?还要怎样?!”男子低沉的声音却带着满腔怒火。
夙倾觉得有些有趣,戏谑道:“我当然是将你留在我身边了。”
“妖女!”他不屑一顾,“杀人如麻,草芥人命的妖女!你休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夙倾笑得更欢了:“你将头抬起。”
男子并未抬起头来,身边那个侍卫只好让他将头抬起。
墨色长发下遮挡住的是一张异常俊美的面容,清峻孤傲,绯色薄唇不高兴的紧绷着,好生俊美的男子,此时眉宇间却尽是愤怒。
夙倾斜卧在美人塌上,一双媚色眼眸望着殿中央的云酌,就像在看一个玩物。
她起身,缓缓向殿中央走来,凑近眼前这个傲然的男子。
“你说我草芥人命,杀人如麻?”她不怒反笑,“那么,阿酌,我能否将你牢中的父皇杀掉呢?”语气极其妩媚温柔,仿佛在说情话,可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云酌瞪大了双眼,慌张道:“不要!”
“哈哈……阿酌,我是月笙国的女帝,自是有千万种方法折磨阶下囚。阿酌,你想让你的父皇试试么?”
云酌的脸上流露出颓然,他似是放弃了维护尊严的想法,服软道:“我做你的男宠……”
“很好,阿酌,我会好好待你的。”她唇角噙着一抹残忍的温柔。
这句话在多年后如同一只金翼蝴蝶飞过,溅起岁月的涟漪,使他幡然醒悟。
似暖阳融化坚冰,似初雨润湿干田。
可是再怎么好又有何用?毕竟,从一开始,她爱的人就不是他。
寂静的月夜,月光柔和地将御花园笼罩,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云酌身着一袭白衫,白衫微微凌乱,开着的领口露出他若隐若现的白皙胸膛,一双桃花眸微上挑,修长白皙的手握着一个白玉酒杯,墨色长发如瀑泻下,唇不悦地抿着。
在他一旁有一个空位,桌上一杯散发着淳郁香味的梅酒,他握着白玉酒杯的指尖逐渐缩紧,泛白的指节足以证明他有多愤怒。
本是花前月下,二人对酌。现如今,却因为某人的迟到变成了月下独酌。
“阿酌,让你久等了,抱歉。”伴随着铃铛的清脆响声,女子妩媚的声音响起。
月色下,她紫色的轻纱裙被蒙上一层清冷的银色,绝美姣好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妩媚入骨的笑意,她的手轻柔地搭在他肩上,笑意盈盈地将唇凑近他耳畔,低语道:“阿酌,别摆着臭脸。”
分明是命令的话语,却带着浓郁的撒娇意味。
云酌是天傲国的皇子,平日里忙于国家政事,鲜少接近女色。面对如此貌美女子的挑逗,他早已面红耳赤,难以自制。
“我……下次别太晚到!”
“知道了。”她轻笑一声,嫣红的唇在他脸颊上一吻,如蜻蜓点水。
她款款坐下,举手投足都带着妖娆和优雅。她媚色的眸落在桌上的白玉酒杯,戏谑道:“阿酌还真是急性子,温过的梅酒也有些凉了,你是来了很久了么?”
“夙倾妖女!你休用美人计!我父皇如何!”他皱起眉头,怒问道。
夙倾笑得极其暧昧,在月色下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做我的男宠,我自不会伤害你父皇,还有,阿酌,下一次若再让我听到你喊我夙倾妖女,”她轻抚手腕上的铃铛,倏忽收敛了笑意,媚色隐于冷傲的眉间,“你父皇的性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他依旧蹙眉,神色不悦道:“知道了,女帝陛下。”
“唤我阿倾,我允许你这么唤我。”
“阿倾……”他极其别扭的模样令她觉得可爱,每次看他这种挫败的表情,她就莫名欢喜。
就在此时,御花园外传来了吵杂的声音,夙倾微微蹙眉,眉眼处是薄怒。
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慌乱的闯入,俊美的面容竟与云酌有几分相似。
男子望着月下酌酒,暧昧不明的二人,先是微怔,而后只觉怒火中烧:“阿倾!莫非你又要找一个替代品!”
夙倾冷笑连连:“叶城,你不知朕在与他人赏月么?你突然闯入,扰了我与他的兴致,该当何罪!”此时的她冷入骨髓,一个眼神足以让人发抖。
“阿倾,你前几日才说过爱我,为何这几日,便又有了新欢!”叶城凄哀地说道,“就因为我只是一个街头流浪的乞丐,而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么!”
一旁品酒的云酌嘴角一抽。拜托,你争宠别拉上我好吗?
她冷漠的抬眸,惜字如金:“出去。”
“既然如此,我便只好……”他垂眸苦笑一声,手缓缓摸入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杀气腾腾道,“杀了这个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向云酌刺去。
夙倾花容失色,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未来得及思考,便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泛着寒光的匕首。匕首没入她的腹中。染污了紫色的纱裙,像是一朵妖冶的花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