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也不管我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她帮我把伤口绑好后,就坐到我的旁边休息了。
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躺在地上的感觉,干脆就支起右手想从地上撑起来,无奈伤在腰间,不管我怎么样都调整不好姿势,总是扯到那道口子,然后就是一阵唏嘘,剧痛不已。
“你别乱动!”小米说完就伸手过来扶我,这种时候我也不想抗拒,在她吃力的帮助下,我终于靠着山洞的墙壁坐了起来。
她喘着气,似乎是累着了,也和我一样靠着休息,洞外隐隐传来一些光亮,我看了看,似乎是天亮了。
我借着这些光线就打量起了小米,她闭着眼睛养精蓄锐,面色有些发青,看上去非常疲惫,和我比起来,她居然更像一个伤患,这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头,突然就瞥见了她手腕上绑着的布条,上面还浸着红色的血迹,想起刚刚醒过来时,嘴里的腥甜,心里一惊,感觉不妙,转眼又仔细地观察起她的脸色。刚才我就觉得她白得有点像闷油瓶,那种失血过多的感觉,连嘴唇都是青的。
“你的手怎么了?”
小米听我这么一说,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把手腕藏进了袖子,她转头看我,足足愣了有两秒种,才笑着说道,“刚刚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我静静地看着她弯月似的眼睛,她的眸光有些闪烁,叹了口气,女孩子始终是女孩子,在身体虚弱,精神状况不好的情况下撒谎,总是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举动,我淡淡地看着她,缓缓地道,“你干嘛喂我喝血。”
小米一愣,半天都没有再说话,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她才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你留了那么多血,怕你就那样死了。”
果然。
“我死了也不是你的责任,干什么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别那么严肃,我刚刚就说过,你死了,在乎你的人都会很伤心。”
如果她救我的原因是这个,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她是怕闷油瓶伤心?想起她看闷油瓶的眼神,我心里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指的是小哥?”
“果然你就只会想到他,会伤心的人何止他一个啊,多到你无法想象好吗。”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小米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多到我无法想象?我有没有认识那么多人都还是个问题。
“理解不了吧。”小米看着我,笑了笑,又道,“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大家都很在乎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仍然想不明白她这些话里的意思,又叹了一口气,“你这人真是琢磨不透。不过以后别这样了,万一我人没救活,你自己倒先死了。”
小米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模样少有的单纯。她看着我,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一点惊讶都没有,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活着,但是,吴邪,我死了没关系,我不怕也不重要,而你不一样,你必须活着。”
我被她说得一愣,什么叫我死了也没关系,不怕也不重要?哪有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哪有人会觉得自己的命不重要?我操!这小米不是一朵奇葩花就是已经成精了。
只要是人,就都会有一个劣根性,那就是自私。是的,人就是自私的,但这并不是缺陷,这是本能。当一个人陷入利弊争端,特别是性命二选一的时候,只有在你特别在乎的人身上,才能体现出你的大无畏精神,你才会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比你眼前的这个人更为重要,重要到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就像闷油瓶可以为我被变相的监禁十年,像胖子五十多岁了还跟着我去长白山玩儿命,像小花放弃了一直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解家,还有真正为了他的小三爷牺牲掉性命的……
对不起,实在没法念出他的名字。有些人时隔十年你还能和他厮守在一起,而有些人,不管过去多少个十年,他都只会出现在梦里,不太真实,又无比清晰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