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文吧 关注:1,136贴子:4,374

回复:【万花】青岩枝上杏by方怵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启封
  陌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刚沐浴完的穆杏林擦了擦被打湿的发尾,下楼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穆杏林就明白了,入目一张憨厚的脸,衣着打扮他见过,“厉老爷差你来的吗?”
  门外的家丁憨笑,“是,老爷说找穆大夫回去有要事。”
  要事?穆杏林把布巾随手放到柜台上,锁好了医馆里所有的门,跟着家丁出发回厉府。
  “穆大夫真是不好意思啊。”厉尧的父亲也就是厉二爷愧疚道,“你都说了下午要请个空,可是吧,我们这边想到点事,所以急忙忙地找穆大夫来。”
  “何事?”穆杏林接过厉二夫人身边丫鬟递来的清茶,只是稍稍喝了一口。
  厉二爷摸了摸胡子,“你看我那孩子几时才能下床啊?后天大早就要迎亲了……”他吸了口气,“有些担心。”
  穆杏林轻笑,“我这就回去给厉少爷行些医治手段,请二位放心。”
  因为冲喜又或者夜长梦多的原因,喜事办得很快,半天时间里府内府外已经高高挂起红灯笼大红喜字,红绸围着厉府绕了个圈,一卷红毯就从府内往外铺了开去。
  而等到了临近喜事那天,日子已经买好的东西被一一挂起来,桌椅也是放在屋檐下以免被露水打湿,就等明日那么一摆。
  长夜一过,府里就喜气洋洋地忙碌起来。
  红烛台换走了平日的蜡烛,吉利的小物什也渐渐摆放了起来。
  穆杏林托着下巴坐在新郎官的房间内,时辰还没到,新郎官还被许多人围着。至于他?他就是来防止新郎官昏过去的。
  等到新郎官出去,穆杏林也在厉府门口等来了傅青岩。
  见到傅青岩之后他语气不由得感慨起来,“喜事要是没有人手,可真是噩梦。”
  傅青岩被这无意的话惊得心中陡然一紧,不由得多想起来,“你想成亲?”
  “那倒没有。”穆杏林坦然回答,只不过他还在找那个人罢了,如果真的有人陪着终老,那亲事终究还是要提上日程的。
  傅青岩放心一笑,“如果穆公子有成亲那天的话,”开了个头傅青岩就后悔了,他是有多傻啊,“我一定会到的。”只是说着,他就认真了起来。如果真有那天,一定是到了他已经无法动摇的关系,那他死心也是一定会有的。
  如果真有那天,他说到做到。即使不能站在穆杏林的身边,他也要站在穆杏林能看到的地方……祝福他。
  傅青岩眉眼黯然,竟有些失意起来。尽管现在不是那个时刻,他却仿佛看见了那个时候。
  穆杏林眼中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他抿唇一笑,转过头来,“如果傅公子也真有那天,我也一定会到场。”
  不会的。傅青岩恍惚着将这人面上的笑意藏进眼中,心中却暗暗回答。
  他不会有这一天的,他从放弃理智的那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不成功便成仁。若穆杏林身边没有他的位置,他只会留在穆杏林的身边,终身不娶。
  或许是隐隐感觉到了身边人的誓言,穆杏林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你猜新娘子是什么样的性子?”
  那边许小姐身披嫁衣,正从火盆上方踏了过来。自此之后,生是厉家人,死入厉家坟。
  不知道是不是厉尧的恶意,这天从午间到晚上,穆杏林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多酒,厉尧就像扎根在这桌上,就算某人用凉飕飕的目光扫他他也浑然不觉,劝着穆杏林是一杯又一杯。
  穆杏林知道他可能心里还有点难过,秉承着道义,便跟着一杯接着一杯饮下肚。
  直到后来宾客散尽,不像话的新郎官被拉走,穆杏林醉倒在酒桌上,沉沉入睡。
  假装着醉意的傅青岩在新郎官走后立刻用内力逼酒,然后婉拒了厉家人的帮忙,独自把穆杏林扶起背回了医馆。
  夏日的夜晚,黑幕中星星点点,即使午后没有雷雨的洗涮,这个夜间的晚风依旧清爽。
  傅青岩稳稳妥妥地背着心上人,走在忽明忽暗的无人街市之中,灯火像应声而亮,一路绵延向远方,明火串连成线,人如置仙山琼阁。
  脚下一步又一步落在地上,缓慢地,不舍地。
  明明只是一个人,背着他,却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就好像在这个时刻,这个人,只属于自己。
  偷来的时间总要结束,傅青岩抵着医馆的门把穆杏林轻轻放下来扶在身边,伸手去他衣袖里找钥匙。
  只是两边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钥匙串的影子。傅青岩喉间一动,将手探进穆杏林怀里,手上不敢使力,几乎是刚探进去就抽回来了。
  不过尽管这样,傅青岩还是知道了钥匙不在怀里,毕竟那么大个一串,放在怀里肯定会奇怪啊……所以他为什么要把手伸进去!!!
  觉得脸上滚烫的傅青岩又往穆杏林腰间找起来,只是除了插在腰带里的白笛,别的东西是见都没见着。
  轻拍了拍昏沉沉睡着的穆杏林,傅青岩怕吵醒他又想问事情,压着声线问,“……杏,杏林,钥匙在哪?”
  这个时候还想着满足自己的小心思!傅青岩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他放弃了苛责自己,破罐破摔地把右手也伸向了穆杏林。
  刚好抱个满怀……
  穆杏林身上有一股香气,很淡很淡,没有极近的距离是闻不到的,像某一种花香,很舒心,也让傅青岩觉得无端地开心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7楼2015-09-24 13:20
回复
      那种香气像是穆杏林这个人,温柔,且让人为之心喜,傅青岩鼻尖轻嗅着,眼中波光流动,觉得自己满足得不能再满足了。
      突然,他感觉怀里的人挣了挣,心慌的他立即就撤回了右手,掩饰着滚烫的脸。
      穆杏林像是觉得不舒服吱唔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没有清醒过来地做了一系列举动,喉咙间的喉结滚动,鼻息呼出,然后启唇仿佛处在半梦半醒之间:“钥匙……呐。”
      清脆一声,钥匙串落地叮里当啷。
      傅青岩看着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出来的钥匙串,突然觉得自己丝毫不意外,穆杏林身上的秘密他从来没有知道过全部。
      捡起钥匙,傅青岩开了医馆的门,把人半扶半抱地带了进去。
      因为没有点蜡烛,只凭着记忆跟外面依稀的光线,傅青岩前半段路还走得顺畅,后面到楼梯口就差点被绊了一下。
      为了穆杏林的安全起见,傅青岩把人扶坐到楼梯上,自己去把蜡烛点上。
      火光一亮,傅青岩就往心上人的位置看去。
      放下火折子后手中空空,刚才就有点舍不得放开,只是……傅青岩无奈地走向医馆门口,把门好好带上,反锁。
      忙完这些,他才回来,把人搀起来背上,然后拿过之前放在楼梯上的蜡烛台,一手扶着人,一手拿着蜡烛,小心着高度慢慢走上楼去。
      安全到达。
      傅青岩把人轻轻落到床上,再把蜡烛放到旁边的台子上去。
      医馆的二楼有些简单,楼梯的木栏边是依墙而放的衣柜,再过来一点是床,而床的左边还有书桌,书桌的那边有一扇窗,现在被浅蓝的窗幔遮着。
      对了。傅青岩走到床的另一边,把穆杏林扶着枕上了枕头,让他仰高了一点头,然后拉了一点被角盖着他。
      先去煮完醒酒汤吧,喝得这么醉就睡也是不放心,还是得看着。
      还有,也得把脖子手臂都用湿布擦上一遍。傅青岩想好了要做的事,但是却觉得自己迈不开腿。双腿有如坠重千斤,这种重量带着他,坐到了床沿上。
      穆杏林醉酒后的样子极为安静,一路到现在没说过什么胡话。傅青岩倒希 望他能说点什么,最好是心里话,让他知道知道这个男人平时在想些什么,喜欢什么。
      眉峰染的是淡墨的黑,长长的,不是很细的眉但也不是很浓,反正是自己喜欢的样子。闭合着的眼睛更容易看清细长的眼线,末尾那么一勾,敛长到恰到好处。垂着的眼睫卷长,沿着眼睛的框构微微上卷着,眼睑下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仿佛在白玉上的点睛一笔,旁边的鼻梁直挺着,线条从上额画往眉间再折往唇下。
      嘴唇……
      傅青岩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但是没一会又有些‘不看就亏了’地把视线再度停到穆杏林的唇上。
      嘴唇很干,淡淡的红,有一条条细小的线,双唇相互贴在一起,很漂亮。
      这人就算喝醉了也是其颜如玉,醉玉颓山。
      傅青岩勾起唇,替睡着的人整了整衣服。大概是一系列的动作惊扰了他,穆杏林眼帘动了动,好像在挣扎着要不要睁开眼。犹豫了一会,继续闭着眼沉沉睡去。
      而在旁屏息的傅青岩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他傅青岩怎么就跟做贼一样。
      突然,睡得深沉的穆杏林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打湿了双唇后,像是终于放心下来,开了开唇,喉结滚动。这一串的动作完全是身体本能,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还在醉梦中,而且还是在别人的视线中。
      也不知道自己给别人造成了麻烦。
      傅青岩再次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了。他觉得自己自在穆杏林面前不受控制之外,现在又多了一项,那就是身体比理智诚实。
      穆杏林啊穆杏林。傅青岩这样在心中念着,却是有些受不住地俯下身去。
      ——仅仅只是靠在了穆杏林的胸口上。
      从胸腔里传来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是这样,即使只是靠在他身上,也觉得十分开心,满足到想落泪。
      尊重穆杏林的傅青岩不想在他酒醉的时候只为自己的私心,就进行过分亲密的接触。
      他长吁一口气,离开了穆杏林站起来。
      该好好准备醒酒汤跟湿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就这么到底吧,下章转画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8楼2015-09-24 13:22
    回复
      2026-04-20 03:12:3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盛盏
        青瓷碗从手中跌落在地,汤水四溅,青瓷也碎得四分五裂。
        原本应该躺着一个人的床上空荡荡的,薄被没有一丝被动过的痕迹,大开的窗户吹着一阵大风,淡蓝的窗帘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傅青岩面无表情,眼中仿佛有凶光在肆虐,他木头人般用湿布把手上沾到的汤汁擦去,然后关上了窗户。
        盛明轩,你好样子的。
        踩过的那块瓷片突然“嘣”的一声,随后一息间碎成了细小的粉末。
        滴答。
        穆杏林醒了。
        虽然清醒的方式有些特别。穆杏林掀开沾着水珠的眼睫,视线定焦,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前方,在只有一线光束的幽暗地方中有些诡异。
        他记得傅青岩跟他问过钥匙……这里会是哪里?他不应该已经回到医馆了吗?
        他的双手被捆在刑架的上方,其余倒是没有绑得那么严重,还可以活动。只是视线一清晰,穆杏林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引起他发笑,是面前那个黑色身影。
        俯瞰。因为双足是自由的,所以自己如果站好,身高还是往常那样……而面前的那个人,比他矮了一个头。
        穆杏林能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存在,气息很淡。而面前这人一看,虽是没有武力,却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掌权人。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是什么人?”
        穆杏林眨了眨眼睛,好奇?那倒没有,既然他绑了自己,目的总是会显露的。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身体的感觉。这晚真的是饮了太多酒,要不是那桶水现在保持清明还是很困难的。因为醒得早,头痛也提前了,脑袋仿佛有人用针扎一般。
        穆杏林被悬捆在顶上的手动了动,没法够到腰间的白笛。
        见人无视了自己盛明轩有一瞬的恼怒,“穆杏林,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
        穆杏林闻言将视线转回他身上,“你的……敌意?来自哪里?”
        什么?盛明轩惊诧地退了一步,这人看出了什么?不会的,不可能有人能知晓没有人告诉他的东西。
        他安排了这么久,却被这个人打乱了计划。他……本来想杀了傅青岩的,可是这个人却出现了。他不甘心,在置傅青岩于死地之前,傅青岩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所以他换了计划,一边劝着让傅青岩回来,一边又想解决掉穆杏林。
        厉尧的婚事是个偶然的机会,他想在穆杏林酒醉抑或者毫无防备的时候绑了他……可没想到,傅青岩竟然也出现在那里。
        他手下最擅潜藏的暗卫埋伏了许久,也一直远远跟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没有让自己失望,既没有让傅青岩发现,还好好的把穆杏林抓了回来。
        他看着这个叫做穆杏林的人,看着他的脸他就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原来就是这样才可以获得傅青岩的心么……
        盛明轩在旁边挑选起刑具来,他知道傅青岩很快就会找来,但是他就是想折磨这个人,不能让他轻易死去。
        穆杏林定定地看着,眸中一丝波动也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从傅青岩的身边带走他。这个人是藏了多久,而傅青岩也是被算了一次么。
        还有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要折磨他到死?
        盛明轩最后选了一条看起来用了非常好材料的鞭子,大概是胜券在握,所以人也有些显露心境。他挥退了藏在暗中的暗卫,逼近穆杏林。
        “傅青岩跟我认识有七八年了……他父母是在闹饥荒的时候死的,他一个人摸爬滚打到了参军的年纪,最后成了大将军……”说到最后不由得笑了起来,笑意一停,面上只余讥讽,“没有朕!他这个连背景都没有的蝼蚁!怎么可能当得上大将军!”
        一鞭,落下。
        抽的有些狠辣,虽然衣物还完整,但衣下不可见的皮肉却是顿时红了起来,被刮破的皮层火辣辣地发疼起来。穆杏林动也不动,心思流转,却是在心中恍悟。
        傅将军,傅青岩。
        还有面前这个,自称朕的人。
        穆杏林这副完全无感的样子惹怒了盛明轩,他狠狠地将鞭子抽下数下,然后扔到一旁。
        这个人怎么可以摆出这种样子!!傅青岩没了朕什么都不是!!是朕饶了他命救了他!!朕让他可以统领三军!!是朕!!
        穆杏林!!
        盛明轩的手停在镶满尖锐钉子的东西上,嘴角不受控制上扬,露出一个嗜血愉悦的笑容。
        穆杏林抬眼看他拿起另一样刑具,眉头微微皱起,却是不得其解。跟傅青岩结仇……?那跟他有何关系呢?或者说,他穆杏林在其中是以什么身份?
        穆杏林手中的绳子终于在暗中动作下有些松动,双掌随着身形往上一跳握住了刑架,带着身子向上往后翻下,白笛已在被捆绑的手中。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做过的最大的动作了。
        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阳明指的光效已经亮起,浓重的墨迹凭空潇洒一笔!
        被束缚的手被解救,而白笛划出一道弧度,光芒在盛明轩惊异的眼中大亮,吞噬其瞳中最后一点恐惧!
        “你是觉得我很软弱还是很好对付?”
        话音刚落,场面已是定音。雪白的长笛被渲染上赤红的血色,牢牢钉在胸膛之中,穿过了血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白笛上滴下。
        玉石俱焚的最后一点墨迹消逝,穆杏林拔出雪凤冰王笛,甩下上面的血水。
        “既然你容不得我,那我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
        幽暗的地方里,突然蔓延进一丝冰凉的冷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9楼2015-09-24 13:27
      回复
          穆杏林知道外面可能有人在暗中守着,他没有着急,在旁边水桶里洗干净了白笛擦拭,然后把自己的头痛跟身上的鞭伤治得干干净净。
          就在还要用上长针时,有人悄悄潜伏了进来。
          是傅青岩的气息。穆杏林顿了一下,垂下眸子继续读着长针。
          傅青岩看着地上一滩殷红,还有一个已经没有气息的人,眼中平静。
          只是将视线移到穆杏林身上几条被鞭打的痕迹时,呼吸窒了窒。
          他没有迟疑地开了牢门进来,在盛明轩的尸体旁蹲下身子。一言不发地拿过盛明轩的手,沾了他自己的血,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随后站起来,将腰际的剑出鞘,在墙上用内力书写起来。笔锋有力,铁画银钩一气呵成。
          穆杏林治好了自己的伤,看向地上的那两个字,微微讶异。
          天命。
          傅青岩停了墙上的书写,将剑收入鞘后走到穆杏林身边,“我带你出去。”
          背后墙上上书四字,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天命所归。
          这几个人让他想到曾经听傅青岩讲到的谋逆组织,穆杏林定定地看向傅青岩,虽是疑问,却已然是确定。
          “……天命阁?”
          又是近子时的夜晚,除了脚步声和沙沙的灯笼声,街市上安静得可怕。两个身影在连绵的灯下并肩走着,一派悠然谐和的感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穆杏林打破了回来这一路的安静,脚步不停也并不回头地问。
          傅青岩敛下眸子,毫无隐瞒地回答:“他们盯了很久藏身的地方肯定离这不远,而且我身边有叛徒……我去问了他。”
          “叛徒?”穆杏林喃喃地重复了这两字。如果傅青岩就是傅将军,那么之前李三他们的态度就没有错。傅青岩身边的是他的兄弟与下属,这种关系……背叛?
          傅青岩替他肯定了一声,“嗯。回去之后我会把这件事,还有刚才那件事解决了的。”盛明远就在边防,他必须得找他一趟,在局势还没示人的情况下,回京坐镇。
          他期待了这么久的契机,竟然是由心上人送到了手上。他顾虑的,穆杏林不需要顾虑。这一次,复仇竟是已经完成了。
          傅青岩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怀疑现在是否真实。盛明轩……傅青岩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一片明朗。现在,可再也不会有恶心的人来威胁到穆杏林了。
          ——他换了个词,因为妨碍他跟穆杏林的,还大有人在。
          穆杏林望着远方,“喜帖,跟那个人有关系吗?”
          傅青岩一怔,转头去看穆杏林,笑意浮现在嘴角,“果然是穆杏林。”他随着穆杏林望向的方向看去,“喜帖是那个人自作主张,因为盛明轩把计划定在了厉家婚宴上,是我没有在而你可能毫无戒备的时机,不过那个人还有一点良心,他认识厉尧的父亲,托他要了一封喜帖给我。”哪想,在自己走开一会的时候,盛明轩那边就动手了。
          穆杏林听到那个名字时并不诧异,他知道盛是国姓,大概猜到了这个名字是谁。
          “傅公子原是傅将军,我有点吃惊。”
          傅青岩听见穆杏林的话,突然有些紧张,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盛明轩跟你说了什么?”
          穆杏林目不斜视,“说的不多不少,傅公子是想我信他呢,还是信你?”
          “当然是信我!”
          回答得太快了。傅青岩不忍直视自己,见穆杏林瞟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他连忙解释道:
          “我的故事很简单……”
          刚开了个头被穆杏林打断,“如果你真要跟我说,请你不要有一丝隐瞒。”
          他的眼神很认真,非常的认真。
          傅青岩不合时宜地口干舌燥起来,有些隐藏不住自己痴痴的目光,半晌,他听见自己说。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渣受与正牌攻。
          盛明轩不算炮灰攻,因为傅青岩除了穆杏林谁也攻不下
          虽然说他是渣受,但并不是说他跟傅青岩有过什么
          傅青岩:(挑眉)我只有杏林
          穆杏林:(满意)^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0楼2015-09-24 13:28
        回复
          ☆、醉饮
            “前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当过兵当过大将军,仕途因为只用在战场上拼命,除开个别时候,也算顺利。”
            虽然傅青岩说的轻松,但穆杏林听着,心里也知道并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
            “盛明轩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他在朝中只能信我,但是他又不信我。”傅青岩迟疑了一会,才将那两字说出口,“他声称喜欢我,但是他觉得我是不稳定的危险存在,他觉得我会抢走他的皇位。”
            穆杏林眼睫微微一颤,默不作声。
            “妇孺皆知的傅将军被奸人所害,其实,却是帝王的算计。他是个矛盾的人,我下狱受刑,他又来暗中放我出去。可我出来后,他大概后悔了,又觉得不放心。刑搂的暗杀,就是他请的人。”
            傅青岩眼中掠过冷芒,他一直在等一个最终的时机,与盛明远。他们都顾忌太多,强压着复仇的心,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不知道是否上天注定。
            这个恰当的时机,恰当的人,竟然就会是自己身边的穆杏林。
            他顾忌的穆杏林无所畏惧……现在他只需要把这件事的结局处理好,皆大欢喜。
            至于盛明轩,傅青岩现今只剩下一种被威胁的不悦,他除了穆杏林的事从来都是胜券在握,而这个人,生前一直在触怒他,死后又是留下了难缠的威胁,只要解决掉这些事,这个人也就如同尘沙,挥散而去。
            而他至今的仇恨?早就由穆杏林替自己发泄出去了。虽然穆杏林不是为了他,可是他见到穆杏林杀死盛明轩时,却觉得仿佛被出头了……
            穆杏林抚着雪凤笛的雪白笛身,“边防如今这样,我杀了盛明轩,会很难解决吗?”
            “不会。”
            傅青岩认真看他,“我会解决的。”
            穆杏林也转过头来回看,“说真的?”
            “虽然一开始会有点难。”傅青岩难以抵挡穆杏林的任何话语,“但是这是个转机。”
            盛明轩不信他,也不信自己的亲弟弟,盛明远。他把盛明远遣去边防做将领,却控制着兵权不轻易放手,他打定了让盛明远死在那里的算计。
            在国仇前,盛明轩却只能看见间隙里的东西。
            所以他才说,盛明轩,一点长进都没有。
            穆杏林听着眼神有些恍惚,他原来不是不把大予当成自己的归属吗?可是说真的,大予现在是自己唯一的去处。他可以不做报效出力的事,但是大予这个让他暂居的国家,他不能害它。
            他停下脚步,“时候不早了,休息才是正事,委屈你在我那窝一晚吧,明天我再去厉府。”
            “那我明天送你!”
            出口的话太过急切,傅青岩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见穆杏林没有异样的脸,他才放下心来,跟着穆杏林继续往前走。
            穆杏林有些为他的态度生疑,可是却又抱着前所未有的信任感。是,他在这一晚中无法动摇的就是对傅青岩的信任。傅青岩,他绝对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盛明轩什么人,见到自己杀了他,最先做的却是帮自己掩饰。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朋友吗……
            已经无法在利益的前提下看待这个朋友了。
            “嗯,送过我之后你再回去解决那个人的事。”穆杏林低声道。
            傅青岩勾唇温柔一笑,“好,现在我们回去睡觉吧。”
            现、在、我、们、回、去、睡、觉、吧。
            傅青岩笑容僵在嘴角,僵硬的身体不由得落后了穆杏林几步,使得疑惑的穆杏林回头看来。
            可傅青岩已经管不了穆杏林会看出什么了!向来被赞冷静跟聪明的大脑已经在跳着数个穆杏林。等等,让他好好理理,说要一起睡是谁提出来的?
            ——“时候不早了,休息才是正事,委屈你在我那窝一晚吧,明天我再去厉府。”
            他当时为什么只关注到一个厉府!!那个厉瑞根本不堪一击的!傅青岩,你的敌人只有穆杏林的感情!
            先等一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今晚是怎么了?他的冷静呢?快点出来!
            穆杏林说让他在医馆窝一晚,就是说同处一室……
            不对不对,也许穆杏林指的只是让自己在医馆住一晚,或许在地上铺个被子凑合凑合的。哈哈哈,自己真是想多了!
            “你在做什么?嫌弃床小吗?”
            !!!
            傅青岩看着掀开被子一角在等自己的穆杏林,觉得全身都开始警备起来了。
            首先,冷静先出来维持一会。
            真的是跟穆杏林同床一起睡觉啊!!!!
            他宁愿此刻躺到冰凉凉的地面上去冷静冷静,否则他可不知道自己诚、实的身体将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冒犯穆杏林……?
            傅青岩握拳僵硬着做出挑眉的表情,“我在地上睡一晚就好。”
            穆杏林眨了眨眼睛,“地上?万一着凉怎么办?”虽然他是有离经易道没错,但是千万不要在一个医者面前做出自残的行为再来求医,因为医者会生气的。
            他态度开始强硬起来,“都快天亮了犹豫什么,快点过来。”
            好……傅青岩诚实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回答,等到坐上床沿,躺下,盖好一点点薄被,面向穆杏林同样躺下的正脸——
            大、事、不、好!
            穆杏林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还是喝太多酒了,如果不休息我真的撑不住了……”最后一句渐渐成了轻声的呢喃。
            傅青岩轻轻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心静自然凉,你最好安分点,别打扰穆杏林睡觉,懂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1楼2015-09-24 13:30
          回复
            ☆、序章(一)
              穆杏林在窗边站了许久,从窗棂启开的空隙往下望去,街市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之下,只是看着看着,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人,便索然无味了。
              “咚咚。”
              穆杏林合上窗,“进来吧。”
              傅青岩从外边进来,反身带上门,将手中有书本长的酒坛呈给穆杏林看,“要喝吗?”
              穆杏林轻笑,“你若打着让我喝醉的主意,怕是要跟我喝到晚上了。还有,这一坛酒是不够的。”
              傅青岩有一刻的心虚,“我不是保证过了,绝对不算计你吗?”
              穆杏林眉一挑,有几分洒脱之意,“是吗。”他就没怕过傅青岩的算计。
              他接过傅青岩手中的酒放到桌上,往泥封上一拍,连带泥下的纸都撕开得干干净净。酒坛里飘香,浓醇阵阵,只稍一闻便觉心头一醉。
              “应该挺贵。”
              傅青岩听闻一笑,“也不是这最好的酒,否则店家也不会在我出价之后就让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把他们最好的酒给挖出来。”穆杏林调笑道,左右一看,只有茶壶配着的杯子,“你带碗没?”这茶壶的杯子也不比酒杯大了多少,又不是盖碗茶,喝着也不尽兴。
              傅青岩眼皮一跳,“没啊,忘了。”
              古怪。穆杏林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土陶酒坛的釉面,心中了然,却故意道,“你不会是在酒里下药了?”
              “我既答应你不算计你,又怎么可能下药。”傅青岩挑唇笑着,取了茶杯放在桌上,将酒倒好,“真忘了,委屈用茶杯喝吧。”
              穆杏林眼睫轻颤,“无妨。”傅青岩这心思他也不点破,但是要他配合就不可能了。
              傅青岩憋屈地用茶杯喝了一会,忍不住去看穆杏林被酒液沾湿的唇,只是心思一动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暗暗将新的茶杯握在手中,然后开口笑道,“茶杯是否喝得不尽兴?”
              穆杏林毫无醉意,又是接连四五杯下肚,双眼清明,“是有点。”喝的快了,倒的也快,一口就能解决,这就算喝上十来杯,酒坛都不见空。
              傅青岩将茶杯拿过来放到边上去,拍了拍酒坛,“那这坛就给你自己喝吧,我只用再一杯。”
              说着,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上一杯,举杯敬了穆杏林。
              穆杏林瞧着奇怪,又想起之前看穿的,将被放到边上的茶杯拿过来。手指一摸,边沿干燥,杯底是一滴剩余的酒水也没有。
              穆杏林伸手拦住傅青岩欲喝酒的动作,将他手中茶杯夺过,垂眸看了一会,“早点睡吧。”
              一饮而尽。
              傅青岩手中不知从哪多出的茶杯一放,“真是瞒不过杏林。”心思被拆穿之后的尴尬他是没有一点,用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轻轻一敲,“你怎么知道你喝的那杯子是你的,而不是我的呢。”
              穆杏林手中不由握紧,他夺来之时就有猜过,五分是他原来的杯子,五分是傅青岩饮过的杯子。不过他酌定的理由是,傅青岩不会多算计一步,让他穆杏林不悦。
              只是傅青岩没有尴尬,他却尴尬起来,朋友对自己有那个心思,他又怎么能不尴尬。一路傅青岩还是安分的,但是这一出却让他明白,对方从没死心过。
              傅青岩眉头微微一动,穆杏林不回答他也猜到了几分。想‘碰’穆杏林‘碰’过的东西,失败。
              他抬手将酒坛子拿了过来,头一仰,喉结滚动,没一会,是把酒喝了个干净。
              随手放下酒坛,傅青岩挑眉。他是有‘碰’穆杏林的冲动,但是他却不想让穆杏林非自愿的情况下碰自己,他不想他不高兴。打个比方,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吻了他,可是你却没想过对方喜不喜欢你,对于对方来说,一个不喜欢的人吻了自己,他能高兴起来吗?除了感觉到被冒犯,也会有几分怒意吧。
              傅青岩眼中迷蒙起来,支起手撑在额头上,后劲上来,脑袋糊涂得很。
              穆杏林坐着看了一会,轻声道,“醉了?”
              越发要趴在桌子上的人咕哝一声,“没有。”只是语气中的牵强是任谁都听得出来。
              穆杏林站起来,把酒坛还是杯子都收拾到一边,“我扶你回房间去睡。”
              人刚走近,就被醉着的人抱了个正着。穆杏林低头看着,拍了拍他的背,“松手。”抱着他的腰他怎么把人扶回去。
              “不要。”
              醉着的人任性地回绝,手上抱得更紧。
              穆杏林停下安抚的手掌,试探地问,“那我扶你到我床上休息怎么样?”
              “……不要。”
              穆杏林无奈地长吁一口气,左手一低,右手一护,将人轻松抱了起来,醉着的人姿势别扭得很,松手挣扎了几下,朝穆杏林脖子搂了过去。
              呼吸在脖间,痒得很。
              穆杏林用脚把门开了,不方便锁门就抱着人去了他的房间,门一踹,把人往床上一放,功成身退。
              无奈,有个家伙死活不松手,穆杏林俯着身让人头靠在枕上,然后开始掰那两只胳膊。他算是见识了,没见过的傅青岩的无赖。
              “傅青岩,再装就假了。”
              傅青岩猛地睁开了眼,将人一把带了下来翻身往床上一压,“穆杏林,我的忍耐也是很少的。”
              你可以迁就到抱我回来,为什么就不能再迁就一点,让我们再相处久一点。穆杏林,我这么贪心你为什么要迁就我,你越迁就,我就越贪婪……怎么都填不满的。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15-09-24 13:39
            回复
                “快点睡,明天带你出去看江景。”穆杏林放弃般闭上了眼,左手安抚着此刻有些危险的傅青岩。
                “真的?”傅青岩俯低下脸,紧盯着闭眼的穆杏林。
                迁就一分就退一分,自己画的界线,是越来越少了。穆杏林颇有些头痛,抬高了声音,“快点给我下去躺好。”
                怎敢惹穆杏林生气。傅青岩乖乖翻下去,但手脚还是拦住了穆杏林的出路,楞是要把醉酒装下去。
                穆杏林叹了口气,“你等我把东西解下来,这样睡着我不舒服。傅青岩,你怎么这么无赖。”
                傅青岩双眼明亮,这是他今天才领悟的,对于持久战就必须要时而无赖时而认真。
                把腰间的笛子跟梨绒落绢包都放到床边的凳子上,穆杏林把外衣除了,躺下来后说了一句话就闭眼睡去。
                “虽然可以陪你睡午觉,但是你如果不安分,接下来到晚上,你都可以不用睡了,我说到做到。”
                傅青岩安安分分,往穆杏林那靠近了一点就不再移动,顺从地闭上眼。
                对了。傅青岩转头,凝力一掌打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凳子朝着门边飞去,几番挪转,将两边的门都撞合上。
                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从下午睡到了半夜,穆杏林醒来时傅青岩还在熟睡,他把衣服穿好坐到桌边喝上一杯茶醒了醒脑。
                从梨绒包里拿出一本书,在点好的烛火下看了一会。不知过了多久,书页从上回看到的地方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书本收回梨绒落绢包里。
                像想到什么,穆杏林起身推门出去。
                他之前来傅青岩这边,好像是没有关自己房间的门。
                烛火因开门关门晃了晃,最终还是平稳下来。傅青岩睁开眼,往门边看了一眼。
                不在了。
                一直不敢睁眼,就怕他觉得自己是装睡……但是他自从练武开始,只要旁边有自己在意的动静怎么会不清醒。
                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傅青岩惊喜地坐起来,与推门进来的穆杏林眼睛对个正着。
                “醒了?”
                傅青岩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嗯,去哪了?”
                “回去关了我住的房间的门。”穆杏林站在桌边,“醒了我们就走吧。”
                “去哪?”傅青岩刚问出来就恍悟到,“现在就去看江景?”
                穆杏林抿唇微笑,“还能看到日出,走吗?”
                平江是乐县有名的江流,从屿山湍流南下,贯穿屿山与乐县之间,前身本是一条小溪,不知哪一年突来的暴雨滑坡,又将屿山之后的大江打穿了个洞,急流便从那直直冲了下来,小溪也变成了江水,待再南下,湍流也变成了平流。在多年前造成两岸事故的平流,如今早已经是名景。
                不知多少诗人曾吟赋过,穆杏林也是在《大予昭贤》上看到几段,这次偶然在屿州乐县停留,正巧来观赏一番。
                此刻离天亮还早得很,秋季的子夜过后,霜露冰冰凉凉,还有些拂面的寒意。两人从下午睡到半夜,哪还有一点困意。
                一路出了县,来到了平江的临江赏景楼上。
                天际灰蒙蒙,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望去的江面深沉得可怕,江风吹来呜呜鸣着,像极小兽的啼鸣。
                傅青岩把披风从包袱里拿出来,给穆杏林披上系好。
                穆杏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天色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傅青岩还是挑唇笑得温情脉脉,只是没给他展现多久,穆杏林就把头转了过去。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面,或许是有人陪在身边,不知尽头的等待也变成了甘甜的享受。等了不知多久,两人也不曾不耐烦过。
                耳边隐隐传来了有人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几个结伴的文人墨客打扮的人走上临江楼来,对早早候在这里的两人吃了一惊,但很是知趣地不曾来打扰,走到了临江楼的另一边。
                穆杏林微微敛合上眼,江边平平拉起一条橙红的线来。
                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傅青岩惊喜地坐起来,与推门进来的穆杏林眼睛对个正着。
                “醒了?”
                傅青岩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嗯,去哪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15-09-24 13:40
              回复
                ☆、序章(二)
                  与预想中的很不一样。江边那抹橙红大亮,水天一色相映一线,灰蒙蒙烟般的薄雾被驱散一空,缓缓的,往上升起。屏息等着,就见橙红跳脱了边线,明黄又耀眼的光芒替代了它,文字的描述比起亲眼来的震撼不知单薄了多少,穆杏林的眼眸中映着那点闪耀的光芒,认真地凝视着。
                  心中平静。
                  傅青岩唇边笑意不减,长久的等待一瞬或更久的甜美,永远地印在了脑海里。
                  万事有何难的。傅青岩转头看着穆杏林,暗暗想着。
                  两人相视一眼,没引起谁的注意就下了临江楼,虽然就等了好久,但这一刻却‘物有所值’。
                  回到乐县里时天色早已经大亮,街市上的商贩早就一样接一样摆了开去,穆杏林瞄到早市的方向,给傅青岩示意,两人就拐了进去。
                  “怎么?想吃点什么?”
                  傅青岩看穆杏林一直用眼神扫着两旁的蔬果鱼肉,想是穆杏林想自己动手做,就开了口。
                  要说起来他擅长的菜系,除了各种清甜小点,他会的就是汤与素菜了,素来洁癖的他真的没法应对鱼与肉。早年从饥荒里出来他倒没这么挑,怎么脏都能下得去手,可一旦养尊处优起来,他就开始厌恶起脏乱,与早年那些回忆。
                  穆杏林摇了摇头,直到早市逛完都没选上什么。
                  也就看到早市兴起,真想吃什么直接买熟食就好。不过这早市的位置十分妙,早市尾拐角开始是米店酒店,倒也应景。
                  说到酒店……穆杏林看了招牌上的百年老店就走了进去,傅青岩随后也跟上。百年老店?这可一定要进去看看了。
                  入店一股浓郁的酒香,各种酒混合在一起,浓过头反而有些熏人。穆杏林敏感地闻到了枸杞酒与米酒的香味,他敲了敲掌柜面前的桌案。
                  “掌柜的,你这镇店之宝是什么?”
                  出人意料,竟然是果酒。
                  “这边防还没乱时从外族那引进的果子,种了一庄园,酿的酒又醇又甜,比起其他酒,这款酒很受达官贵族喜爱,而且论起后劲来,很适合观景时饮用。再到这味道,更是受姑娘家喜爱,这秋老虎还没来,果子量就差点补不回来。”
                  听老板夸了一会,穆杏林爽快地掏钱买了两瓶。没错,这果酒装的是小小的瓷瓶,沉淀好后就会滤到陶瓷瓶里装好,穆杏林想着也不需要喝醉,就买了两瓶尝尝味。
                  出来时老板还不舍地介绍着自家的桂花酒,说是这果酒‘青果酒’之外,他们店家卖得最好的。
                  不过这酒在手上还没提多久,就被砸了个稀巴烂。
                  不知从哪滚出来一个黑衣黑巾的人,从天而降,先是惊到了人,还没怎么留意,手上东西就被抢了过去,丢向了从旁边宅子里翻出来的人那。
                  穆杏林听到瓷瓶碎裂的脆响,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一眼买了桂花酒出来的傅青岩。
                  傅青岩眯眼走过来,把桂花酒的坛子往穆杏林手上一放,就上前揍人了。
                  他动作极快,还没让人看清,就把人胳膊反到身后,脚上一踢让人跪下后狠狠一巴掌按下人头。
                  这边早市就在不远处,但是处在拐角,虽然听到声音,但还是看不见动静。
                  百年酒店开在这,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重点不是这个。
                  人被制服后还不死心,手上一撒,不知道什么东西顺着风向恰好飞向了穆杏林。没被沾到一点的傅青岩又是狠狠按低了他头,“你撒了什么?”
                  墙头上的人探出头来,看着局势没敢下来。
                  “迷、迷魂药……”被拍老实的黑衣人回答道,头被按着朝下,只能看见地上的青石。
                  傅青岩回头,“杏林?”
                  这大概是什么小贼,狡猾是狡猾,但是上不了什么台面。而穆杏林的酒,就是无妄之灾了。大概穆杏林也没想到,有人就会对他酒动手。
                  穆杏林呼了口气,“不是迷魂药。”
                  他虽然及时屏息但还是猝不及防被风向这么一害吸了一点进去,药效上来不是晕头转向,而是……他面色因药效通红,手中的酒坛重逾千斤,他费劲地摇了摇头,怕又摔了酒连忙捧在手上。
                  所以他今天不该出门吗?
                  还没怎么想,傅青岩已经看到了异样,眸色一深,又是一巴掌把人拍晕了,瞧也不瞧墙头上的人,往穆杏林那边走去。
                  抓住人手臂头也不回地往前面的拐角走去,穆杏林手里还抱着酒坛子,站定后说话差点咬了自己舌头,“等一下,我要把酒放一放。”
                  傅青岩话不多说,把人往墙后靠了靠,看着拐角看不见人,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就往穆杏林脸上盯去。
                  穆杏林面色通红,眼角都被染上了晕红,清丽秀美的面容吧此刻……妩媚得有点像女人了。
                  穆杏林手里把酒坛子放下,疑惑地抬眼看傅青岩,“你干嘛?”
                  原来傅青岩一直没说话,手里却在解着腰带,没两下,腰带已经解在手中,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穆杏林:“……”
                  他连忙伸手阻止,“你等等,我能解毒。”
                  傅青岩:……
                  穆杏林那边说着,把别在腰带边的白笛取下来在手中微微一转,清风垂露墨迹一撒,莹亮的绿叶如银叶簌簌作响落下,刹时面色如常。
                  傅青岩再次:……
                  等穆杏林再提起酒回刚才地方时候,傅青岩在身后思绪凌乱。
                  他除了遗憾还能怎么表达。傅青岩默默再把腰带给自己系回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15-09-24 13:42
                回复
                  2026-04-20 03:06:3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神剑(三)
                    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傅青岩看着心上人的下巴出神,表情有一瞬仿佛开心得要哭出来,随后紧了紧被角。
                    嗯,不是梦。
                    真实的,美好的,心上人。
                    “醒了为什么不起来?”
                    穆杏林还有些困意,秋天其实是最适宜的日子,不热又不是很冷,他这种体质偏冷的人也不会觉得被子里冰凉凉的。
                    傅青岩挑唇凑过去在穆杏林脖子上吧唧一声,“想跟你一起醒。”
                    大清早的还有些没适应的亲密接触让穆杏林怔了一下,然后无奈笑了。
                    “傅青岩我觉得你很熟练啊,是不是老手?”穆杏林低头看他,眸中浓浓的笑意。
                    傅青岩本来觉得冤枉抬头一看穆杏林的脸就明白了,“才没有,头一次,熟练也是因为在你身上练的。”
                    甜言蜜语攻击。
                    不太会说情话的傅青岩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练一练了,否则每次都是这么别扭,多妨碍夫妻感情。不过不怕,他不会说情话,难道他还不会好好表现么,嗤。
                    觉得天色不早,作势要起来的穆杏林被傅青岩一把抱住,“不要赖床,傅青岩傅先生。”
                    “穆大夫,傅先生他想继续睡。”
                    穆杏林弯了弯唇角,“那好,傅先生继续一个人睡吧,穆大夫要走了。”
                    傅青岩无奈地坐起来,“穆大夫,你这样傅先生会很丢脸。”
                    穆杏林用手指梳着自己的长发,“是吗?丢脸的傅先生快点起床,我们还要自己做东西吃再出发。”
                    “我来做吧。”傅青岩包揽了早饭的活,对穆杏林这样说道。
                    穆杏林手上一顿,手指从发尾滑开,沉忖了一会道,“那我想吃糕点。”
                    糕、糕点?
                    傅青岩身子一僵朝穆杏林这看来,“你知道是我做的??”
                    穆杏林把破军头饰系好,“第一次吃的时候无双无意中透露的。”眼中满是笑意,穆杏林拉开了被子下床。
                    傅青岩:……
                    所以说不怕对手,就怕猪队友。
                    无双:主子你摸摸良心跟我说!!你觉得我做错没有!!我简直是在帮你俩牵线好不好!!我做的不好吗!!!
                    找到了要用的材料,傅青岩忙活了半个时辰,蒸好了那次给穆杏林做的白糖糕。
                    穆杏林把傅青岩的钱和玉佩往桌上一放,“你的。”刚才他琢磨了好久,还是自己去烧了热水把澡洗了,换上了破军。
                    这样子倒像与穆杏林第一次会面的时候。
                    傅青岩没问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还有这一身衣服哪里来的,把白糖糕端了上来,顺带拿了一坛酒。
                    穆杏林闻了闻酒香,很意外,因为那好像是果酒。“也帮你烧了热水,还有,衣服。”之前在乌木托人做的那套没穿过的白衣凭空出现在了桌子上。他与傅青岩身形相差无几,更别说他曾经目测过。
                    傅青岩把衣服还有钱都拿在手中,“好,我很快就回来。”
                    穆杏林应了一声,吃起香软的糕点,味道还是那样清甜,的确是傅青岩的手艺,穆杏林微微笑着,十分温柔。
                    不多时后,傅青岩沐浴完换了衣服下来。
                    他少有穿白衣的时候,这样一看,倒觉得人也柔和下来,风姿翩翩。
                    穆杏林把倒好的酒端到桌子的一边,“糕点很美味。”
                    心上人的喜欢。傅青岩这次是可以坦然地接受夸赞,不过仔细一想,穆杏林既然知道糕点是他做的,那前几次……傅青岩心中复杂,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穆杏林吃得死死的。
                    穆杏林见他喝下果酒,像想到什么,“我也没注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杏林的?”
                    一没注意,傅青岩对自己就是这种叫法了。而自己,是不是也叫过他‘青岩’?
                    傅青岩把糕点送入口中,默默回想着。
                    ……大概是穆杏林喝醉那一次?
                    “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可是伴侣,你已经不能让我改口了。”
                    穆杏林抿了一口果酒,“如果你还是叫我穆公子,那当然要让你改口,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了。”
                    傅青岩放下咬了一口的糕点,“改口叫什么?”他眉眼中略有调笑之意。
                    穆杏林睨他一眼,“你说呢?你应该叫我什么?”
                    傅青岩犹豫了一下,“……夫君?”只是称呼一出口,自己先冷得抖了两抖。
                    傅青岩开始质疑起自己来,他难道真的不适合说情话?——他还是好好表现自己吧。
                    穆杏林诧异脸,愣了一下突然失笑出声,好半晌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介意你这样称呼。不过你面子薄的话,只在私底下唤我也可,青岩。”
                    傅青岩口干舌燥,猛地拿起酒杯灌下,耳畔回响着穆杏林低低的笑声。
                    ……
                    两人骑马行了半日,午时见到前方有个茶棚,便停下休息。
                    今日秋高气爽的,虽然不热不冷,茶棚却还是有着好生意,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伙商旅。不知是打哪来的,但货车上东西是满载而归。
                    穆杏林要了一壶茶,傅青岩把反置在桌上的杯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递给穆杏林,得来心上人一笑。
                    提着茶壶出来的老板:……为什么觉得眼睛很痛呢?
                    穆杏林倒了茶送到唇边,无意瞥到傅青岩把帕子扔至一边,便掏出了自己那块绣了细竹的锦帕给他。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5楼2015-09-24 13:51
                  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跟这章画风不符合。。
                      回答给说看不懂的小伙伴们:【上一章茶水是润【。】滑用的,情况所致(那个时候还顾得上什么),倒在手中拿来用茶壶就随便往回丢了,至于怎么滴在地上的。。穆杏林去桌边倒,然后从手上滴落。。或者穆杏林拿了回来,用了之后就往桌子上丢,茶水飞溅出来,一路撒上】
                      【严肃脸】
                      情况1:
                      傅:(支起身)你去哪里
                      穆:(站桌边)(倒在手中)[茶壶被忽视地随手一放翻倒](走回来)
                      傅:(紧抿着唇好一会,深呼口气)好冰……
                      穆:(吻脸颊)放松一点
                      ……
                      情况2:
                      傅:(支起身)你拿它做什么?
                      穆:(走回来回到床上)(倒手上)
                      傅:好、好冰……穆杏林你直接进来……不用……(明白用途后难得脸红)
                      穆:(低下身,低音炮在耳边攻击)我怕你疼啊。
                      酱酱酿酿那样之后,功成身退的茶壶被咻地丢回了桌子上。
                      穆:(前戏完毕)(抽出手指)(俯身笑傅现在的神态)我要进来了
                      傅:(咬牙)(搂紧脖子)嗯……快……
                      ……
                      啊?你问我为什么姿势换了?脐橙刚扑了一会前戏,被穆反压了。
                      我就不写肉就不写肉你们咬我呀~
                      脑补促进河蟹社会发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1楼2015-09-24 14:01
                    回复
                        这一声白笛神医像是提醒了其他人,倒地人纷纷爬起来,“白笛神医救我!”“我有钱!白笛神医快治好我的伤!”“来治我!”
                        穆杏林淡淡回道,“出门没有带器具,治不了。”
                        “你——”
                        “他是神医东西没带肯定有其他法子!”有人站了起来往这边冲来,“你不肯,我就用刀子来逼,看你要不要命!”
                        一柄长剑的剑鞘抵住了那人的胸口,将那人的脚步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怎么?要打我?”那人挺胸往前凑了凑,“我……”
                        戛然而止,剑鞘从剑身上脱离,直直往前飞去,不消一息时间,就从那人胸口洞穿而过。
                        瞪大的瞳孔,最后一点光芒也随着生命消失,没了生命力的躯体砰地向后倒下,正巧砸压在了须髯刀客的腿上。
                        傅青岩眯了眯眼,警告着其他要靠近过来的人。
                        “那个拿剑的人是威胁!”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刀光剑影的方向应声而落朝傅青岩攻来。
                        傅青岩将穆杏林推后一把,失了鞘的长剑劈斩而去,将一人首级斩下。其他的刀光剑影,皆被轻而易举化解。
                        自从那次刑搂濒死一战,他功力突破了瓶颈,回到林家村后,演练了数招从这一战中悟到的剑招。
                        就当所有人的目标都要换成傅青岩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外飞进,来势汹涌。
                        穆杏林白笛已在掌中,那道黑影将一个个人打晕或是制住往外丢去,不消多时,场中只剩下穆杏林傅青岩,和那个人。
                        洞口轰然一声,掌力所到,山壁一线裂开数道,山石崩塌坠下,沙尘飞溅,静下来时洞口已经被石块严严实实封住。
                        穆杏林看清了那个身影,一身灰扑扑的宽袖长衫,面上留了山羊胡,是个功力内敛的中年人。
                        中年人转眼看了傅青岩一眼,掌中气劲迸飞,虎虎生风,朝傅青岩直直袭来。
                        傅青岩反应迅速,长剑横于身前凝神,微微一侧身,站住了脚将那击避去,他不等中年人的下一击,长剑银光划起,取那人项上人头。
                        中年人意外地看他一眼,身形往后一斜,避开掌中已经凝力发出。
                        傅青岩直直对了这掌,长剑剑尖刺在那人掌心之中,剑身弯如弓,竟是因为对方的内力而不得没入一寸。
                        穆杏林白笛已在身前,微微绿光飞起,下一刻他已将白笛收回。
                        原来中年人将掌力震出后就退了数步,不是不敌的退,而是有和意的退。
                        “小兄弟,局势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杀人,所以请不要妨碍我。”
                        傅青岩扬起剑,并不回答。
                        穆杏林走至他身边,持白笛的手背在身后,也是没有作答。
                        可他们也没有做出要阻止中年人的举动。
                        中年人心满意足地往神剑方向走去,那冽冽金光仿佛沙漠人眼中的甘露,越是专注盯着,心中贪婪止不住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有着老茧的手朝神剑拿去。
                        “轰!”
                        与前几次没有一丝不同的反应。
                        中年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反斥的力道足以把一个普通人的手臂震断,他内力在身,死死挡住了要从手背爬到手臂上的金线。
                        他收了手,甩了一下袖子。
                        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穆杏林可没有觉得对方不见了,洞口还封住,那人会去哪里,他当然是等着看他跟傅青岩的反应。
                        穆杏林看着那柄泛光的重剑,心中情绪各种纷杂。他握了一下傅青岩的手臂,在他默契点头时,走向那柄重剑。
                        洞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不能再安静,因为洞口的封合,就连一丝风声也听不见。
                        左手白笛已经准备好,右手手指渐渐的,靠近了那柄重剑。
                        手指停在剑柄上,预想中现象的没有出现。
                        泰阿安安静静,剑身上的金光流转,被穆杏林取了下来。
                        足足的六十斤,穆杏林笑了笑,笑泰阿它真是重。
                        泰阿嗡鸣一声像是委屈的撒娇,左手上的白笛像感应到微微泛起了白光,只是这白光还没盛起,就被人打断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15-09-24 14:03
                      回复
                        ☆、神剑(终)
                          傅青岩人已出现穆杏林身边,长剑挡住了中年人的掌击,剑刃死死贴着,却削不到中年人的血肉。
                          穆杏林握着重剑剑柄,往地上重重一击,轰的山洞震响,重剑牢牢扎入地面之中。
                          傅青岩低声迅速道,“别出手。”
                          手中长剑横劈出去,将中年人逼退开去,他随即双手握剑,自上而下攻去。
                          长剑刺向中年人的天灵盖,却被他一掌挥了开去。掌力震荡,衣袖飞舞中被剑刃削出条条裂痕。
                          洞口外有人在试图震开堵在洞口的石堆,一次又一次,山洞内也随着震动,沙石坠落,岌岌可危。
                          穆杏林低敛着眉眼,手中白笛翻转着,却没有任何光芒泛起。
                          中年人明显练的是掌,且火候已到,傅青岩一个没有避开,被抓住了左手手臂,从手肘到手腕抓下,手骨生疼。
                          傅青岩知道长剑解不了危机,左手腾挪与中年人对掌起来。
                          右手长剑在过近的距离中奏不了效,被其主人反持在身后。
                          两方对掌数下,傅青岩突然瞥见对方眼中诡谲的光芒,他谨慎撤掌,却愣在了原地。
                          丹田空荡荡,一丝内力也无。
                          中年人仰天大笑,“化整为零的滋味如何?”掌力凝力,刹时劈来。
                          忽的一道绿光飞来,中年人眼前一闪,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丹田内也是空荡荡,他吸取别人内力但不能为己所用,这练了十多年炉火纯青,从来没碰上过自己尝到这滋味的时候。
                          这下可好,两人都没了内力。
                          傅青岩瞬时占了上风,他擅长使剑,内力是没有了,但他的剑术还在。
                          眼眸一凛,剑尖已经逼向中年人的脖颈。
                          穆杏林手中又是白笛转起,接在厥阴指后少阳指光芒大亮,墨迹纷洒,中年人一个怔忡间竟是发现自己身上皮绽渗出了血珠。
                          身形刚要一动,迟钝得只能险险避开剑芒。
                          傅青岩知道对付这种人就好比刑搂的掌权人,剑招上还是会有些不敌,他回身回到穆杏林身边。
                          “我的内力没有了。”
                          穆杏林眉头一皱,手中白笛飞转,在腰际蓄力,随之绿芒大盛,在白笛甩出之时,傅青岩身上道道绿线闪现,倒是跟听风吹雪有些相似。
                          “现在呢?”
                          利针与清风垂露相似的效果,驱除类似中毒的状态。
                          傅青岩沉着地感受了一下,还是摇头。那边的中年人却是把这里发生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惊异地觉得,神剑的顺从是否是因为跟这个人是同样的来历?
                          不知不觉真相的他突然发现内力恢复,就连迟缓的感觉也没有了,心中一喜,但却试探着再度攻来。
                          果不其然,人还没到,就被紫墨衣那人随意一甩白笛,自己的内力又消失了,而且随后又是诡异的绿光包围着自己,迟缓的感觉从脚底漫到脚心。
                          力不从心的恐惧感。
                          他不由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勉力地退后了几步,不敢轻举妄动。
                          利针也没有用?
                          穆杏林转手用了碧水滔天,可是傅青岩却依旧没能感觉到内力的恢复。
                          碧水滔天的作用,是五息之间每个呼吸恢复那人的自身内功所容纳的内力最高限制的十分之一也不到。
                          可是傅青岩的内力有所谓的最高限制吗……
                          穆杏林斟酌了一下,水墨伴随着白笛飞起,晕染而开,绿芒飞现,细细点点旋舞着,凝于傅青岩身上。
                          绿光一消,穆杏林压着郁结的胸口大口喘了一下。
                          万花医术的太素九针有遗失的一针,名为大针,耗费自身气血的十分之二,为人恢复等同十分之二的内力。
                          自伤三分以换君半刻安然。
                          “怎么样?”穆杏林心知自己的情况,他一边用着提针,一边询问傅青岩的情况。
                          傅青岩收回本想扶住穆杏林的手,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很少。”
                          穆杏林皱眉道,“那我再用——”
                          被傅青岩打断,他既然看见穆杏林用完之后的异样,他又怎么舍得。
                          “足够解决他了。”
                          穆杏林却连唇角都没有抬起,他太了解傅青岩了,可他也知道,他与傅青岩,甚至说这个世界的内力不同,起初他被这个世界排斥就是因为这种内力,傅青岩能恢复到一点点已经是庆幸,可是傅青岩的丹田能容纳他这种内力吗?内力消散,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他死在这里,可能都不能将傅青岩的内力恢复了。
                          傅青岩不吭一声地扬起剑,就算丹田里的内力像握着的流沙,一点点,一点点的散去,他也没有说出来,而是逼近中年人而去。
                          中年人再次得到了松口气的机会,内力回来了。
                          他已经看出这种诡异现象的漏洞了。
                          长剑刺来,他刚避开,身上内力消逝,对面那人手中白色笛子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依旧避着,凭着多年对敌以来的直觉警惕。
                          对面白色笛子下光芒又是一闪而逝,身上迟钝迟缓,像被人用线拉住了手脚。
                          可是,跟自己的对敌的人依旧对自己无可奈何。
                          因为他的内力也消失了。
                          他练的散功掌所能维持的时间很久很久,除非他有高人相助替他解禁调息,否则他再怎么急身上的内力也不会恢复。
                          刚才看见他们的举止,他就明白,自己的散功掌果然给他们带来了困扰。
                          果不其然,白色笛子又转了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4楼2015-09-24 14:04
                        回复
                            与之前见过的一种相似的光芒闪现,对敌的那人身上一亮,面上的复杂表情也随着一闪而过,他没有错过,对敌这人手上的剑法随着微弱的内力劈来——
                            而自己身上的内力恢复了。
                            那个拿着白笛的人正苍白着脸,身上绿光阵阵,像是在救自己,哪有时间及时控制自己。
                            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那人白笛上的光芒飞向了自己。
                            很好。
                            内力消失,身上迟缓。然后那道绿光又飞向了自己对敌那人,这一次,那个拿白笛的人脸上可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只要再这么下去,哈,对敌这人一定会死在自己手里,而拿白笛那人,也会力竭不支,到时就是砧板上的鱼!!
                            傅青岩哪能发现不了这人的意图,“穆杏林!!我不准你再对我用了!!”
                            手中剑招却因为为那人心慌而开始乱了起来,穆杏林,穆杏林,穆杏林!
                            担心却脱不了空去关心他,傅青岩气血翻涌,险些入了心魔。
                            穆杏林自嘲一笑,他封了这么多人内力,终有一天,报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人有些头晕起来,穆杏林将傅青岩的喝止抛之脑后,手中白笛光芒大亮。
                            唇角血线缓缓滑下,穆杏林没有空去管它,继续转着手上的白笛。
                            ——错了。
                            步骤一错,穆杏林大脑空白,身上脱力跪了下去,耳际的声音都像是在慢慢远离。
                            “穆杏林!”
                            傅青岩慌乱之下受了重重一掌,他脑海中只有去看那个人这一个想法,就算身后那直逼而来的掌击近在咫尺。
                            “轰!!”
                            洞口忽然炸响,中年人转头一看,看洞口石堆四处飞溅,他收掌挡开飞到自己这边来的石块。洞口大亮,丈高的大洞出现在眼前,而一个墨黄的身影站立在那。
                            “穆杏林?”
                            中年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飞来的一道长长的黑影击落在地,那黑影正要随着落地,被那道身影飞身握在了手中,随即又是数道重击,中年人毫无反抗力地被揍红了脸。
                            那道黑影终于被看清,原来那是一把剑,一把被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剑。
                            来人身形婀娜,却没有那一丝女人的味道,而是更潇洒更帅气的一种,高高扎起的马尾,修身的服饰,面容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绝世好画。
                            她回身又是一击,洞口再度被掉落的石块严密封上,阻挡了外面人窥探而来的视线。
                            剑身上黑布一飞,一柄镶着银杏叶泛着金光的长剑如闪电忽现,一个来回。
                            人首分离。
                            拿着仿佛小了一号的“泰阿”,那位女子走向被傅青岩抱在怀中的穆杏林。
                            “他怎么样了?”
                            看明白情形,女子小心翼翼地问。因为这个抱着穆杏林的人身上玉石俱焚的气息太浓重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人家完了,穆杏林知道后,自己可没有脸见他。
                            那人并不作答,手中一直抚着穆杏林的脖颈动脉位置,像是在确认他的生机。
                            “我是他朋友,你让我来看一下好不好?”
                            傅青岩的眉头终于动了动,抬眼看来。
                            他默许了。
                            女子连忙蹲下来,随手把长剑放到一边,查看起穆杏林的气息来。
                            还好还好,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
                            不过他们的气血可跟这个世界的人不同。女子连忙从梨绒包里掏出一瓶丹药,从中取出几颗尚·上品止血丹来。
                            给穆杏林通通服下后,放心的女子开始打量起傅青岩。
                            “你是穆杏林的什么人啊?”
                            傅青岩抬眼看了她一眼就再度垂下专注看着穆杏林,“我是他的……妻子。”他从未以此为耻,
                            与穆杏林在一起是他的毕生心愿。
                            女子淡淡地“啊”了一声,并未惊讶,“不错不错,两个人一起赏心悦目的。”可是打量一会吧,她又摇头了,“你身上毫无内力?”
                            傅青岩头也不抬地回答,“被死了那个人散去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杏林就是因为要救我 ,才变成这样的……”
                            女子怕他太过内疚连忙回答,“我给你尚·上品活络丹,你服了之后调息试试。”说完,拿了另一个瓶子直接整个都给了傅青岩。
                            这两种尚品乃医术大师炼制而成,恢复的气血以及内力可不是一般的丹药能比,它配方千金难求,材料更是,特别适合没有带医者在身边的她们。
                            你说为什么这么贵她却这么大方?切,她们藏剑山庄穷得只剩钱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15-09-24 14:07
                          回复
                            ☆、尽头
                              “杏林,快来。”春风欣然,卷起簌簌落下的花瓣,打着旋又轻轻放下。阳光正好,穿透了紫色繁花古树,花骨朵间透下的斑斑点点,衣袖一摆一摆,光晕映在肩上,随着人抬起头,辉映于眸中。
                              穆杏林对树下摆着棋子的人笑了笑,“师父,涟风还在找我。”
                              “那孩子啊,其实根本不适合离经。”师父自顾自地说道,手里把落在玉棋盘上的花瓣拂去。“你看,自己学不好吧,来找师兄教了。”
                              穆杏林无奈地笑,“教师弟本就是师兄的职责,师父你只是因为自己下棋的棋友要被抢走了,才说出这种话来的吧。”
                              “师兄!”
                              远远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少年满脸笑容,在阳光下仿佛要消融般亮眼。
                              “涟风来了,师父你可不要说什么气话。”
                              少年从身后拿出了什么,朝穆杏林晃了晃,手里的‘落凤’泛着萤火一般的绿光,“瞧,师兄,看我拿到了什么。”
                              穆杏林黑眸一沉,面容温雅不变,伸出手去抚摸着师弟的头,“涟风很厉害。”
                              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石桌边上的师父变成了一个牌位。
                              这个梦境他梦到上百次了。
                              第一次梦到的时候他没有发现,直到对面下棋的人突然变成了牌位,他捏碎了棋子问跑来的涟风,涟风却扬着落凤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失了魂地离身而去,却哪看得到自己在哪,石桌上牌位清清楚楚,一个是师父的,一个,是自己的。
                              冗长的梦像铺天盖地的黑布,一次又一次,纠缠着无法离去。
                              “杏林,快来。”
                              穆杏林回过头,微笑着应了一声,“好。”头顶上花树纷繁,似梦似幻。
                              师父落了子,“涟风呢?这孩子不是说要来问你利针的事情吗?”
                              穆杏林走到石桌边坐下,耳边错觉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念着什么,那声音是在梦境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不知多久后出现的。
                              他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白子轻轻落在黑子的旁边,穆杏林摇了摇头,“师父,涟风他长大了。”
                              师父愕然,“长大?他懂事了?涟风不是一直很懂事吗?这又怎么说他长大了?”黑子落下的悦耳声音,“哦哦,你是不是想说,那孩子有了喜欢的人,然后长大了?”
                              穆杏林错过了逼近的一步,而是把白子下在了空旷的地方,“师父最近棋路高明,徒儿自愧不如。”
                              “高明什么,许久都没和你下棋了。”
                              穆杏林把白子又放回了棋罐里,“那师父你看看。”
                              师父眯眼往棋盘上一看,“哎!这可是我第一次赢你!”
                              穆杏林轻笑着,开始收起棋盘上的棋子来。
                              “师父,涟风真的长大了。”
                              盛着黑子的棋罐清脆一声落在地上,棋子落了一地,玉石相击。师父皱了眉苦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伸手去拾棋盘上的黑子,“那你呢?”
                              穆杏林把棋盘上最后一颗白子收好,棋罐盖好。“我很好,师父。”
                              耳边呢喃般的念诵声还在温柔地继续,穆杏林把棋罐往棋盘中央一摆,“我过的很好,师父。有了喜欢的人,有了长久下去的愿望。”
                              “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地上的黑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棋罐之中,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白子棋罐的对面。
                              “我放心了。”
                              花树,石桌,人,棋子,如夜尽天明后的黑暗,尘散。
                              “师兄!看我得到了什么!”
                              穆杏林温和笑着,“涟风,师兄要走了。”
                              笑容僵在小脸上,身形骤然拔高,风神俊秀的男子凝着眉,“师兄要去哪里?”
                              “去容得下我的地方,去我想去的地方,去我喜欢的人在的地方。”
                              男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到了身前还未停止,穿透而去,站定在他的背后。
                              “我知道了,师兄。”
                              “再见了,师兄。”
                              耳边的念诵声远去,穆杏林低头看自己,一点点,一点点地念散,人散。
                              终于与怀念的过去告别,踏入了现今。
                              穆杏林睁开眼,室内昏暗,却比这个长而暗的梦境明亮了不知道多少。
                              烛台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一张绣着细竹的锦帕,还有一支白笛。
                              抓起白笛,穆杏林推门而出。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地上、院中的藤架上覆了一层厚白,呼啸的风从耳际飞擦而过,不消多久,身上已落了满身雪。穆杏林只身站在雪地之中,垂下眸子,将白笛凑到唇间。
                              清越的笛声在这空空荡荡的院落中响起,幽幽曲声,悱恻环绕。
                              惊艳而起,婉转而续。
                              天上忽落下一束蓝光,像在这茫然天地间找到了焦点,洒以点点飘雪与萤光,映亮了雪地中的人。浅澈的蓝光仿佛在雪地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霜,诡异,美丽,宛如迟来的欢迎与庆祝,将这个人彻底挽留在了这个世界。
                              雪凤冰王笛,以昆仑山中万年冰窟中生长的奇特青灵竹为材料,由七秀按照白鹭霜皇笛的模子制作而成的特殊乐器。
                              呼啸的风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缓缓流淌着,听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妙音。整个京城,都在这个时刻远去了一般,宁静,幽美。
                              闻声而来的傅青岩呆呆地听着,眼中只有一个仿佛落了一身白霜的人。
                              笛声骤停,穆杏林回过身来。
                              微微一笑。
                              傅青岩不自觉地也扯开了唇角,回以一个不知道阔别了多久的笑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8楼2015-09-24 14:10
                            回复
                              2026-04-20 03:00:3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番外:红烛
                                冬至的热闹刚过,就迎来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日子。
                                穆杏林是以弃婴的身份被师父捡回谷中的,具体的生辰不知,当时的他已经是满月,无奈之后师父为他庆生都算做是捡到的那日,也就是农历的十一月十五。
                                傅青岩的生辰是在大雪气节之前的十月廿十,不巧,当时的穆杏林还在昏迷中,傅青岩又不是喜欢过生辰的人,直到后来两人谈起出生年月时才知道。
                                两人同年,如果穆杏林真要算起来,应该是与傅青岩同月,且比他早了那么几天。
                                不过两人也不在意,穆杏林的生辰依旧是十一月十五。
                                当然这些都不是这个日子更加非凡起来的理由。
                                ——傅青岩跟穆杏林求亲,并且把吉日选在了这天。
                                刚一大早,这边的穆杏林被钟老钟夫人围住,另一边的傅青岩则是被微服出行的盛明远,以及无双李三围了一圈。
                                冬至李三得了假,从打了个和的战场中下来,听闻傅青岩所在,带着无双就往这投奔来了。盛明远就不用说了,哪里有热闹哪里有他。
                                要不是妻子跟女儿出来不太方便,他还想一家子来凑热闹。
                                钟夫人替穆杏林理好束住头发的缎红发带,嘴里还在嘀咕,“我说杏林啊,青岩过了门之后可不能把他宠到天际去,虽然说你俩在一起不久,也要恰逢新婚,但把握好那个度啊。我让老伴给你特地配了药膏,这种事情上心疼一下青岩是没问题的,但不要宠过头啊。”
                                早就把穆杏林看作儿子,傅青岩看作儿媳妇的钟夫人内心比这话还要复杂,她一个妇道人家而且还是个老婆子了,每次来这边给这俩孩子送点东西的时候,这两人那自然的亲密表现让她看不下去了好吗。
                                经过她多日观察,明显都是傅青岩先挑起的,这两人一起的热乎劲……哎她都不想说了!
                                穆杏林有些哭笑不得地听着,旁边的钟老哪有要来帮他的意思,双手背在身后还觉得‘老伴说啥就是啥啥都有道理’地点着头赞同,穆杏林见钟夫人已经把他的发带束好,便站了起来。
                                他现在所处的是他和傅青岩的寝屋,虽然不在意外表,但两人还是在衣柜边装了一面铜镜。嗯?你问傅青岩现在在哪?
                                他是待接的新娘子,钟老的屋子就今天算是他的娘家,等人一接,礼一成,钟老家就成他公婆家了。
                                铜镜里的人一身红衣,穆杏林看着觉得还蛮精神地,就掸了掸衣袖,朝两位老人施礼。
                                “别别别,等会拜堂的时候再说。”钟夫人哪愿意接住穆杏林的感激,连忙扶住了,瞧着人红衣黑发,点了点头。
                                嗯,咱家儿子就是这么好看。
                                钟老双手握在身前,走过来空出一只拍了拍穆杏林的肩膀,“我跟老伴就出去了。今天是好日子,你放心地高兴去!”
                                说完又用力地拍了拍,力道大到可见钟老的欣慰。
                                唉,前阵子刚念叨杏林有了青岩就不能成家了,结果现在两人一成亲……也算是成家了吧!他做长辈的,怎么能阻挠孩子们的幸福,随他们高兴!两人都懂事也能力足,又不是什么小毛孩,事情轻重还是想要做的,他们自己有主意!做个长辈你又看不到他一辈子,还不如放手,这样孩子们高兴了,你就算走了,他们也是好好的!
                                钟老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快老泪纵横,好日子,人也高兴!欣慰又满意,可不就想流几滴泪表示一下!
                                旁边的钟夫人连忙拽了他一把,“多说什么呢,让杏林自己一个人待一待……”后面的话是对穆杏林说的,“杏林啊,开开心心的!”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就推门出去了。
                                穆杏林目送他们离去,回到铜镜前的矮桌边坐下。
                                就在觉得自己回不去,而且有些适应大予的那段时间,他起了在这里成家的心思。
                                他还记得,当时傅青岩正陪在他身边。
                                穆杏林摇了摇头,无意往铜镜中看去,却发现镜中人模糊的面容上,唇边一抹笑意。
                                那是真心真意的笑容。
                                也发自内心的喜悦。
                                穆杏林回头,看着寝屋里锦红簇拥的装点,往前一点的是摆满了花生红枣的桌子,两盏未点的烛台上是长长的红烛,面前银质的酒壶被红线缠绕着,两个精致的银杯置于旁边。
                                他可以想象到,傅青岩看到这些东西时候的表情。
                                不由得失笑,穆杏林站起来,推开门。
                                院落中安安静静的。
                                他们两个人的喜事就请了几个熟人,办得简简单单。再说,这种南风留人话柄的事,他们也不想在这个日子里,碰到让他们不喜的人。
                                此时天际还未泛起鱼白,天有丝丝凉意,但没有落雪。冬风吹来时,墙上门前挂着的红绸飞舞起来。
                                院中一隅是傅青岩亲手为自己搭建的藤架,但冬日未离,藤架光秃秃的,此刻挂满了红色灯笼,红纱里一点绮丽的晕黄光点。
                                这些烛火与寝屋里的红烛不同,是要燃尽再补然后亮上一天的。
                                穆杏林记得自己对于在乌木时对傅青岩老宅里的藤架表示的心喜,他甚至想在自己的住所也建上藤架。没想到,傅青岩记在了心里。
                                ——“以后定居一地,院中要安下这藤架,葡萄也好藤叶也好,垂着倒挺有趣的。”
                                往右一转,穆杏林朝着正门走去,途经自家厨房,没想到看见无双和李三在里面忙碌。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0楼2015-09-24 14:1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