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痛
我们的生活，和从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呢？
在这数年间，许多事情都如情理之中那样顺然发生着。
我的心底却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抗拒。
时间这种东西似乎……稍微走得太快了一点。
结束大板的工作之后，我并没有顺应主办方的邀请继续逗留。
回程的站台上略显拥挤。
百无聊赖般地来回解锁了几次手机屏保，虽然身边尽是热闹喧嚣，我却还是觉得凉意不减。
脑袋不自觉地往围巾里埋下，在手机又一次黑屏之后便叹口气将它收回了衣兜里。
“啊，真的是进藤呢。”
“诶…？”名字被叫到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是谁的声音。
偏过头看去，我却很快亮出了笑容:“真巧呢，社。”
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
我蹲下身盯着她并不胆怯的双眼笑道:“这位一定就是千鹤小公主了吧。”
社不失温柔地揉着千鹤看起来软软的银发。我站起来看着他自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提议道:“如果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喝点什么？”
反正，在刚刚就错过一班车了。
附近一家咖啡馆放着不错的音乐。
不过千鹤大概是被蛋糕的香味吸引了，我只好放开门把选择了隔壁的甜品屋。
“小孩子都是这样软软的吗？”
和平时远观或者简单的肢体接触不同，我真的是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地让一个孩子待在自己怀里。
“没想到你意外地适合这副模样呢。”
“嗯？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顾着拿起餐巾擦掉千鹤手指上的奶油。
社吸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饮料，伸过手指抹了抹千鹤的嘴角，半开玩笑地说:“就像这样，一个爱操心的父亲啊，进藤老师。”
“胡、胡说什么啊。”不知道是该对他的哪句话有所反应。
父亲又或是老师什么的，绝对都太过了些…
社不改从前爽朗地笑着，眸中则多了些我不曾见过的光彩和温柔。
“说真的，千鹤从来没有粘过任何刚见面的家伙。”他笑得更过分了，“进藤老师的魅力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再叫老师我就翻脸哦。”
“是是。”
总觉得…气氛就是从现在开始忽然变得尴尬莫名。
明明相处模式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却又因为各自这样那样的遭遇而产生的几年来的空白无法被填满。
如此而来的，无可奈何的距离感。
大概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
社在哪一年放弃棋士职业，又是在哪一年成婚已然记不清晰。
在那段时日还多有缘由能够相遇相聚，谈话的内容却也都淡去。
渐渐到后来，再无偶遇以外的交集。

再者，同样的发展并不仅仅只存在于与社之间。
思绪到了此刻，令我更不安的明显是在别的关系之上。
“话说……那家伙还没回来吗？”
社带着几分犹豫和谨慎的问话让我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一手把怀里的温暖抱得更紧了，一手在衣兜里胡乱地摆弄着手机。
真是不自然得可以。
我报以苦笑点点头:“塔矢还得继续照顾他的母亲。”
社几乎是藏不住一种悲悯又或者是惋惜的神情:“不论是你还是塔矢，都比我想象中的要辛苦得多。我是不是要庆幸自己最后选择了放弃？”
“…什么啊，”我不满地抗议着，“在我看来，父亲的责任可是更为重大而艰难呢。”
正说着，千鹤非常适时地哭闹起来。
千鹤交接到社手里之后，看他虽然熟手却也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她安静下来。
我当然是不客气地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本以为他会露出被我打败的模样或者反击，不料他却展显出了我最熟悉不过的认真开口:“进藤，我希望你明白我说的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种辛苦。”
那是对弈时才会有的认真。
我立刻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口中的咖啡顿时变得苦不堪言。
正想着怎么让话题继续下去，我的手机就响动了一下。
是和谷的短信。
“抱歉，社…”
直到屏幕自然暗掉，我才死心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得走了，那个…”到底是没办法顺利问出口，“不，没什么了。”
揉揉千鹤果然软软的头发:“下次再见吧，小千鹤。”
社没有多问，只是有些期待地回应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让进藤老师教你下围棋好不好？”
看着千鹤懵懂地点着头，我心里的空白仿佛瞬间被填满了某种久违的颜色。
“再见，社。”

原本道不清的负罪感，逐渐清晰明朗起来。
我竟是那么地不满足于现在让人羡慕的生活。
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缺席了自己身边最近的位置。
在不甘心中患得患失。
这样的一份痛楚……
手机的时间显示是十一点一刻，我站在自己公寓的楼道间忽然失去了继续向上的动力。
心里在大声地抱怨，嘴唇只是抿成了麻木一般的直线。
到头来…我只是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或者白痴一样，让一个刻板的家伙成为自己满心期待的对象。
不过是生日而已，只不过是又老了一岁而已。
仅仅只是这样想着，便无法抑制越发紧涩的喉头。
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的话也好，塔矢……
手机屏幕和顶上的照明灯一并暗了下去。
不自觉地咬紧已经冰冷的下唇，把脸躲进围巾里寻求一时的温暖。
好不容易挪动在秋夜的薄风中轻易僵硬了的双腿，我收拾情绪往公寓前行。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却撞进了一片熟悉的暖色里。
眼前的情景和过往无数个相似的场合重叠，我的心里涌动出从未有过的情愫。
在这四周漆黑的世界里唯一亮着的光源下，有人低垂着头静静地站着。
我走近几步，低声叫他:“塔矢。”
他抬起头，好像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声音。
下一秒手臂被他握住，熟悉的气息将我紧紧包围。
“忘记带钥匙了？”
“…嗯。”
我的声音再也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抬手揪住他发凉的衣背。
“如果我不回来你要怎么办？”
“大概就这样赶回去。然后跟你道歉。”
“……混蛋。”
“幸好赶上了。”
耳旁拂过细微的、温暖的气息，耳廓滚烫的热度有些过分地传染开来。
狭窄的过道间回响着我们的笑声。

我在准备热茶的时候，塔矢从身后搂了过来。
“唔，怎么了？”
搭在肩上的脑袋蹭了蹭:“果然，很暖和。”
我很快适应并放松下来:“托你的福？”
他的笑容有增不减:“那条围巾你还留着。”
“…习惯而已，别太得意啊。”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直到热水烧开的鸣响充斥着整间屋子。
黑白色的布艺沙发，窗台的植物，马克杯里躺着的小勺……
“这里，一点儿都没变。”他用着怀念的口吻说，我感觉腰间双手的力度又紧了些许。
“当然了，因为我还在啊。”
肩膀的衣物有被洇湿的感觉，热度似乎能灼伤皮肤。
情况比相遇那会儿还要让我感到突然，我以为自己比他更能强忍住爆发边缘的情感，却还是被他一句话轻易瓦解了所有防御。
“我喜欢你，光。”
这会儿连自己的手背也被打湿。
我们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如此毫不保留地展现出内心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这样回过头去想，脑海里剩下的也只有关于塔矢的一切，仅此而已。
如果这份炽热的疼痛能够和这个人分享，那么不论相隔多远的距离，等待多长的时间都不再是阻碍了吧。
所以，承载的思念再重一些也没有关系。
我转身捧着他有些冰凉的脸颊，那双眼里还有来不及藏起的晶亮的颜色。
下一年，下一个十年，这个人也一定还会在我身边的。
“生日快乐，光。”
唇上印下的温度，连同心脏的角落也一并被温暖填满。
即便是无法改变的痛楚，也都甜蜜得不可思议了。
—而立—序章—完结—

沙发和光光一起坐了！！！光光生日快乐！待会再艾特友人233333以及补上嫑脸的后记，手机码字发帖不仅没有格式还限制了每楼字数略蛋疼……但是赶上了甚好！！！hhhhhhhhh，待会再见哦，也会补上正常排版新楼的说(ฅ>ω<*ฅ)

来来来吃我大贺文，嫑客气， @Amor_Gloria @Wendyshe @随波逐流的蓝 @咯哦可兔子

@沫妍sai_0912 @清寒若水 @月の影p @闲敲棋子2009 @Monday·July

哇，沙发已经没了，那坐坐地板，先顶再看~~

暖暖暖的，KK，文好吃

(*/ω＼*)暖

暖~kk

棒棒哒暖暖哒！！感谢KK！！祝光光生日快乐！！(ฅ>ω<*ฅ)

哇，居然有贺文，干得漂亮，么么哒

看完了唷。居然是手机打出来的？给跪！
要送给光的生日礼物的强烈愿望，就算是手机也能码出一篇让人赞叹的礼物！！
所以这只是一个序章对么？感觉就像一些镜头串联在一起的，简短的一天。而其中，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延伸出一个线头，能拉出更多的故事一样！
等着更多的故事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