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o※
“没看你脸上张扬过哀伤
那是种多么寂寞的倔强
你拆了城墙让我去流浪
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绑
你没说你也会软弱
需要依赖我
我就装不晓得
自由移动自我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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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森现在想来,那时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对她竟然是很想念的。
这种想念不是时时出现,可一旦出现,便可能把整个人都吞没。
曾经有那么几次,在维也纳的街边偶然瞥见红色头发的女孩走过,竟像中了魔怔一样追了过去,走近了看到不是自己想的那人的时候,失望铺天盖地袭来,一个人站在街头竟会无所适从。
从没想过,在那时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了一种叫酸楚的情绪在逐渐侵蚀,漫延。
年少的时候,并不认为那可以称之为爱情。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那句再平常不过的“我喜欢你”,还是她先说出口。
她在黄昏光线中低垂的眼,紧握在身前的双手,透着淡淡粉红色的脸颊,在近七年的时间里时时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
心里是无法解释的欣喜,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措。
是的,无措。
对于喜欢这个字眼,对于所谓的恋爱,在月森的心里是极模糊和陌生的概念。
尽管如此,他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是绝对与其他人不同的。
那颗一向对待任何事都冷然的心会因为她的存在被渐渐温暖。
其实自觉和她之间与从前并无任何不同,却在某日被母亲微笑着告知,莲的音乐里总算是有能够打动人的感情了。
对于母亲这样的评价,自己无疑是有些许惊愕的。
自小学琴,母亲一直都说自己有着无人能及的演奏技巧,但是音乐中始终缺少一些能打动人的感情,用她的话说,欠缺了感情的音乐是不完整的。
不想,在自己在对这种评价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出现竟然弥补了这种缺失。
然而,她的无可取代,在自己终于发觉的时候,却已经在无意中放开了她的手。
他要到欧洲留学学习音乐的时候,以他的性格,绝对说不出让谁为他等待这样的话,更何况那时月森对何谓感情这种事还没有达到那么刻骨铭心的认识。
而她也知道,他决不是那种跟他说“不要走”就会因为谁而留下来的人,所以直到他上飞机的那一刻,她都是用微笑的表情送他。
灿烂如阳光一样的微笑,让他甚至都没有去留意到其时她眼睛里若隐若现的眼泪,以至于在以后他离开的七年里,一直以为那样的微笑是她足够坚强的证明。
七年,联系这种事情大多时候也都是她主动的。
她从来都是亲自用笔来写信,写她的生活,她的想念。
偶尔在信中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站在东京塔上,想着,如果你在就好了……”这样的话。
月森会拿着信反复的折,却不知道该给她写些什么。
七年,他统共回来过四次。
其中的两次,还是跟随老师回国办演奏会,匆匆地回来,又匆匆地离开。
在她以后的信中,再也不提他能不能回来之类的话。
直到几个月前的那封信,他才发现自己不善表达的犹豫,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她。
他那时才了解,她写下的每一个字,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会不会回来的话,都带上了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她说,在他的心里音乐永远是第一位的,她知道,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在这样的坚持之余回过头的时候能看到她的存在。
可是,她越来越不能确定他的心意,时间越长,心已经累了。
那以后,她不再有任何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响打断他的回忆。
挂断电话走到电梯边,转过大半个空间,不经意间一瞥,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站在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刚好相对地方。
及腰的长发,不再是记忆里在她微笑时轻轻偏头晃动在颈间的及肩短发,而背影却是一样的纤弱,甚至比印象里更加瘦弱一些。
他有些迟疑,但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向那个背影走过去。
还未走近,那人便突然转过来,满带微笑的脸在看到他的瞬间有些诧异。
他还来不及去想为何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再次露出微笑。
却不是对着他。
他回过头,电梯门早已开启,门内的人看到他并不吃惊,反而带着他曾经很熟悉的那种优雅笑容走向他们。
他更惊讶的是,身后不远的人此时却越过他的身边,宛如一只翩跹轻盈的蝴蝶奔到那人身边,笑颜如花,仰头唤了一声:“梓马。”
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地锤了一下,生疼。
他看着那人把她拥进怀里,然后对着他的方向点点头。
“月森君,好久不见。”
手再次在身侧握紧,他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
“柚木……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