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 7 线香花火
有一种烟火叫做线香。
它们在空气中静静燃烧,温暖却并不灼热。火星簌簌向地面落去的时间不会太久,当最终燃尽时便能看见泪滴状的液体从底部滚落。
——啪。
就像我在夏夜祭的末尾在路边所看到的一样。
那时我们正沿着举办祭典的小道往回走,身边的人依旧吵吵嚷嚷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中途似乎是仙道说了越野句什么,于是当其余人大笑出声时越野也咬牙上前捣了仙道一拳,顺便一把夺过彦一手中正要记录的笔和本子。
「喂喂,都给我适可而止点吧你们!」
梨华等人丢给他一个白眼后继续自顾自地笑。就连头上歪戴着狸猫面具的彦一也故作老成地耸耸肩,接着无比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纸笔,不急不缓。
打打打,吵吵吵。背后潮声与人声渐远,暮蝉鸣也在逐渐褪去。
脚下的二齿木屐继续磕磕敲着地面,云朵在夜空中漂移聚集,风则是逆向的离岸风。
由海上吹来的风,所形成的海浪形状或许并不漂亮,却能驱走盛夏里的丝丝暑气。
我侧过头,一眼便扫到半空中的团状火光,在偶尔发出咝咝轻响中将周围映亮,还有……
花火背后那张隐藏在夜幕中的苍白少年脸。
我向着那个方向凝视几秒,接着毫不犹豫地拉住最近的人尖叫出声。
「有鬼阿——!」
众人一惊,同时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我,不明所以。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挥手将他们的视线往火光的方向赶。「在在在那边啦……」
声音发颤,而被我扯住衣角的仙道也进退不是,只好尴尬地朝我笑笑。「怎么回事?」末了他小声问,目光也向一旁移去。
不远处半空中那张低垂着的少年脸正朝我们缓缓抬起,火光从他的下巴处向上映去,在那张脸上刻下大片恐怖的阴影。看上去目光空洞神情哀怨,嘴唇翕张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
——「你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
最后一滴烟火终于燃尽,黑暗中逐渐显出了人形的轮廓。
原本半蹲着的人拍拍膝上的灰直起身来,手抄口袋由灌木丛一路踱至路中央。路灯暖色的光从他的头顶泻下,将他墨色的短发染成了浅褐。
那是个身材纤长,稚气未褪的清秀少年。看上去分明只是国中低年级的模样,此刻却紧抿嘴唇簇起好看的眉眼,扬起下巴直看向我们,那样子挑衅可爱又欠揍。
一瞬间的安静。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我深吸一口气回瞪向他。「你全家才都是——」
就在我想要继续反驳的时候,却意外地听见已经沉默许久的福田忽然出声。
语调上扬,带着微微的惊讶。
「宗次郎……?」
甚至不用扭头去看周围人的反映,仅一瞬间,我便诧异地张大了嘴。
与福田熟识,名叫宗次郎,还有那小鬼较同龄人高挑不少的身材与清秀的眉眼。
这些无一不指向我们所熟悉的一个人——海南大学附属的神宗一郎。
见我一脸莫名,仙道立刻俯身对我耳语了几句,大意是说福田与神的父母本是好友,彼此也住得很近,因此两户人家的三个孩子从小便一起长大。而这些细节陵南篮球队的各位也都知晓。
我沉吟,随即作恍然大悟状举起右拳捶击左手掌,满脸激动:「那神与福田岂不是……」
仙道也作深沉状点头,补充道:「嗯,就是竹马×竹马的关系。」
我们说着有内容有音量的悄悄话,丝毫不顾那异次元层面的交流已经让周围人囧得不能自已。
早就顺下毛来的宗次郎也指着我们小声问福田:「仙道哥和那家伙说了些什么?」说着还不忘朝我努努下巴。
我当即咬牙,被那忽略了性别辈分的「那家伙」三字刺激到。
福田则摇头拍拍他的肩:「这个嘛……有时候选择性失聪也需要技巧阿。」他由衷感叹。
谈话间背后逐渐传来收拾摊位的吆喝声,夏夜祭临近终结。
我们一行人在路口互相道别,然后各自踏上返家的方向。宗次郎由福田带走,我则与仙道同路。此时夜色正浓,林间的蝉鸣连绵不绝,头上的电线横切过月亮,偶尔有薄云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