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进门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放下手中的食品袋，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等待了几秒。
“鸣人？”他喊起来，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穿过宽敞的客厅，挨个房间看过去，厨房书房客房都跟他离开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唯有卧室门敞开着，棉被衣物落了一地，凌乱的床单之上隐约有些凹痕，显示不久之前应该还有人在这上面滚过。
宇智波佐助在最角落的浴室门前停下，耳边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迟疑了一下，拧开把手进去，果不其然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头看到了漩涡鸣人的身影。
“鸣人，出来吃饭了。”他习以为常地走进去，伸手关掉了正不停歇喷洒着热水的花洒。
水停的那一刻浴缸里的人动了一下，漩涡鸣人抬起头，睁开了一双迷蒙的眼睛。
他可能还没睡醒，碧蓝瞳孔上蒙着层雾气，湿漉漉的眼睫毛抖了两下，张嘴对佐助说：“——波。”
……听起来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佐助把块干净的毛巾按到鸣人滴着水的头发上，蹲下身与他平视，“今天又是什么？”他有些无奈地叹息，盯着对方光溜溜的身体，“白痴，皮都泡红了。”
漩涡鸣人执着地盯着他看，又发出了两声吐泡泡声这才含糊不清地说道：“……鱼。”
“还不错……好歹从哺乳类变成鱼类了，蛮新鲜的。”佐助不无揶揄地说了一句，他熟练地从架子上扯过一块大浴巾，用一只手抖开，“漩涡鱼先生，你自己能出来么，”他斜眼瞄了下对方水下的身体，“或者需要我代劳？”
对方依旧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波？”
好吧，鸣人他现在只是条鱼。佐助心里想，你毕竟不能指望一条鱼能听懂人话。
不知怎地，他难得有了想开玩笑的心，“有时候我真想对你始乱终弃。”
不知是这句话中的哪个词触动了鱼先生的心，漩涡鸣人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有了点反应，只见他慢慢从水里坐起，有些不情不愿地对着佐助张开了手臂。
佐助以为他终于听懂了，便如往常一样伸手去拉，谁料指尖还没碰到，对方的两只胳膊便迅速翻转飞也似地卷上了他的小臂，还没等佐助暗叫一声不好，身体便先于大脑反应地被扯了过去，整个人毫无预兆地一头栽进了水里。
入水的一瞬间后脑勺撞上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他耳中翁地一声轰鸣，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闹钟刺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漩涡鸣人下意识伸手想去关，然而入手之处空落落的，竟是捞了个空。
他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歪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干净的木地板上一片狼藉，四处蜿蜒都是水迹，那些水迹从外头进来，中断在他身下，他想爬起来，却被腿上不正常的重量妨碍到了行动。
这时候鸣人才发现自己腿上还枕着个人。
他对着那张苍白的，湿漉漉的面孔看了好几眼，终于在对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叫出声来：“佐助。”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一会儿。
确切地说，他似乎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他躺在鸣人的腿上，黑眸一瞬不瞬望着鸣人看，那双眼睛太过深沉，鸣人甚至能在其中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看见自己形容狼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
他望着佐助的眼睛，神色不能更认真了。
“可能……我是条鱼？”

啊忘了加了
TBC

鸣人倒抽一口气，如此冷酷炫的名词完全震慑住了他，以致于他带着满脸诚惶诚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复述了一遍，“杀、杀手？”
佐助隐藏在墨镜后的面容看上去高深莫测。
“一般人会在冰箱里藏手枪和子弹么，屋子里头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明显之前的屋主只做他认为必要的事情，根据我在保险柜里发现的名单推测，这一定是之前的屋主为了预防风险备下的，而且子弹是全新的，说明不久之前才由某种渠道购入，由此推测，说不定那个危险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无法从哪方面考虑，我们都不应该待在那个屋子了，所以尽快离开是当时最好的办法。”
鸣人露出了‘虽然不明白，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的表情，继续诚惶诚恐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早有准备的佐助嗯了一声，在鸣人不明觉厉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只黑色的手机。
看外壳和型号完全就是他从保险柜里顺手牵羊来的那一只。
虽然看上去此物已是分分钟要被市场淘汰的样子，但意外地却还能使用，屏幕在按键落下后顺利地亮了起来，鸣人好奇地凑过脑袋去，随着佐助操控按键的节奏浏览里边的内容。
本来他满心期待能见到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毕竟按佐助的说法，这可是传说中的职业人的高大上的道具，然而实际看到的画面却让他大失所望，这款手机的软件配置跟它的外壳一样低级，里外翻烂了也只能看见桌面上几个系统默认的程序，这让原本充满特务接头般饱满热情的鸣人大失所望撅起了嘴。
没等他抗议出声，那边的佐助像终于卖够了关子一般不再做着无用功，他随便在手机按键上点击了几下，白色的小箭头便点开了程序里头的图库，土黄色的文档袋嘟一声打开，露出了内里几张色彩鲜明的图片。
“就这个？”鸣人不死心地揉着眼，又抬头看佐助，“没别的了？”
“笨，”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佐助投来的鄙夷的视线，他把手机横放在膝盖上，拿指尖戳了戳第一张图片，那图翻转了一下，骤然在屏幕上放大，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郊区，四周绿意盎然，阡陌交接中立着几个指示牌，道路尽头隐约能看到间建筑的景象。
这画面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出奇，是特别典型的乡野景象。
“你看到什么了？”佐助问道。
“房子……草地……还有树？”鸣人一头雾水地回答。
“还有指示牌。”佐助将那只手机调了个头，点着某一处继续放大了图片，这下那些指示牌的轮廓都清楚出现在了视野中，只是放大图像的同时模糊了像素，指示牌上的字模糊成了大团的马赛克，多看几眼都头晕。“这手机是从保险箱里发现的，里面只有这几张照片，你觉得普通人会把这样一只手机锁在那么秘密的地方么？”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这几张图有问题？”
佐助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回应了鸣人，“没错。我说过屋主绝对不像会做无用功的人，这几张照片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说着拿过手头那本厚重的旅游手册，翻开到其中一页，那一页介绍的是全国各地的乡村景点，其中有一副差不多的田园风光，土路两边也立着指示牌，只是因为画质更好的原因，能清楚看见上头刻着的字体。
“普通的路标上面一般不会有其他国家的文字，而且字体往往会偏大，然而这张图里的指示牌明显是旅游的指示牌，我对比过两边字体的轮廓有九成相像，足以判定这里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地方。”佐助解说道，“如果按我推测的那样，我们是杀手，并且正在被不知名的人士追杀，那显然会为自己留下点退路，我怀疑这就是我们的退路之一，就算不是，想必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到这里去一趟。”
“哦，哦。”完全看不出听没听进去的鸣人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慢半拍地感叹了一句：“总之就是要亡命天涯的意思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默默咽下了吐槽对方武侠剧看多了的欲望，佐助把手机收回兜里。
鸣人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沉浸在超幻想高大上设定中的意识终于被拉回了现实，他想起来不管他们是杀手还是别的冷酷炫的职业此时此刻都没能摆脱站台吹冷风的命运。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往佐助那边挪了挪，“好吧，也许我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特别狂酷炫拽霸，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车。”佐助把那本旅游手册往腿上一磕，不说话了。
于是一切又都绕回了原点。
四野寒风瑟瑟地刮，冰冷的铁轨静悄悄，有时候风大了，砸在站台顶上的塑料棚顶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鸣人把两只手都裹进长围巾里边，嘴里哈出了白色的雾气。
这儿过于安静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如此之外一点人声都没有，等待的时间长了，他的思绪就不自觉地开始东奔西跑，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杀手，没有什么避难所，没有什么列车，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是宇智波佐助臆想出来的一场梦境，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却无比相信坐在身边的这个人，从睁开眼睛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没有理由，毫不怀疑。
想着想着鸣人眼中好像又出现了幻觉，他觉得眼前雾蒙蒙的，泛着鳞鳞的水波，穿过透明的隔膜他看见佐助的脸，苍白的，严肃的，黑色的眸子一顺不顺地望着他。
在那双深潭般的眼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茫然的，迷惘的，渐渐的那个形象也模糊起来，一时之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鱼。
随着意识的分离，某种野性的直觉在心头不可抑制地增长起来，那种冲动驱动着他，支配着他，懵懵懂懂中情不自禁地想往佐助的方向靠近。
就像身体的本能告诉着他，相信眼前这个人，就算对方往他心脏开了一枪，也要坚信那不过是枪支走火。
朦朦胧胧之间，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长而尖锐的鸣笛声，柔和的电子女声在头顶响起，身边佐助上弦之箭般绷紧了身子，轮子摩擦着铁轨的动静由远及近，那辆久等不来的列车终于进站了。
站起身之前，鸣人伸出手去悄悄地拽了拽佐助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用自己也不明白的语气小小声说了一句。
“喂，佐助。我们开始亡命天涯了。”
呼啸而来的列车动静淹没了这句近似耳语的叹息。
佐助整个身子沐浴在列车庞大的阴影下，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是在最终起身的时候，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掌绕过来，紧紧覆盖上了他的，粗糙的牛皮摩擦着赤裸的肌肤，握住不放了。
TBC

……暖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