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跟这家伙同居的日子意外的不是非常糟糕嘛。”这样想着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跟基尔也同居了几个星期时间,虽然每一天都是从早上一见面就开始打打闹闹,然后用早餐塞住他的嘴后就把他赶出去工作但是这大半年时间意外的还是过的十分愉快。可能是这个地方的环境不错的缘故吧,城堡外面一排一排的梧桐树长青,小鸟在树上筑巢,是不是也会传来几声蝉鸣鸟语。虽然不如罗德里赫先生家的音乐出色,但是第一次听到基尔吹长笛的时候我还是被惊艳到。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明明只是大半年的时间我的身体却好像恢复了不少,渐渐地也有回以前的力气,在懒得动嘴的时候也能好好的抄起平底锅动手了。
因为经常能在他床下发现一些不得了的书让我有些火大。
“砰!”一听是这种吵闹的开门方式不用想就知道是基尔那家伙回来了。“今天回来得好早…你这一副惨样是怎么回事啊未免也太难看了点?!”我这样说并不是单纯的喂了嘲笑他,而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不能看。蓝色的军装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把衣服给染黑,手臂被简单地包扎过,白色的绷带已经又被染红了一片。不只是受伤,还有腿上,脸上,一道道的血迹根本就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别的其他人的血。“啧,可恶那个混蛋眉毛!下手还真重啊!这次就算是本大爷先放过他,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啊疼疼疼……”
“你这句话跟我说也没有什么用啊……”我耸耸肩,自觉地进去拿出急救箱。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特别是在这大半年里面,这家伙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的上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多,最严重的时候还要找别人把他抬回来。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家伙回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欠扁笑容这一点倒是从小就没有改变,“嘛,这也是这家伙的特色啦”,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急救箱放在了地上,动手去解开他染了血的军装。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厅,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泥土的味道和枪支弹药的火药味。军服被一件一件地卸下,受伤的地方以一种令人害怕的形式显露出来。黑色蓝色红色黄色混杂在一起,单是看着也让人起一身冷汗。“也难得这家伙只是说痛啊……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海德薇莉你不打人的时候,单就脸和身材还意外的能看得过去喂为什么忽然间这么大力气本大爷现在可是伤残人士啊疼疼疼……”“活该你疼啊!干脆让亚瑟先生直接把你轰了得了!”我硬是用两根泡了酒精的棉棒点在了伤口上,“难得老娘正在担心你你倒是那老娘来开涮,想死就直说!我这就去拿平底锅!”
“哈啊?本大爷怎么知道你在担心我啊,你当本大爷是被你吃进去的那些辣的要死的牛肉饭啊?”“杀了你哦!”
诶对啊,为什么我要担心他啊?
这么不爽他就直接打他或者把他扔在一边就好了啊,为什么我要费这么大功夫给他包扎啊!
好不爽!
基尔伯特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我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地变得柔和(要是他还有柔和这种眼神的话),像是在欣赏着一个机械零件(能让他露出这种眼神的好像也只有完美的机械零件)。“干嘛这么恶心地看着我啊你脑袋被打傻了?”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对本大爷变温柔了?”
我一惊,回想起这大半年里我对这家伙的态度的确是柔和了不少,但是这也只是因为是被占领方的不得不服从,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自从那一次以后,每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我的心总是会忽然间地漏跳一拍这种感觉也并不是假象。
是我变温柔了吗?
不对,为什么我要为这家伙变温柔啊?
“有这个闲工夫来想我是不是对你好了还不如在打架的时候看着点,老是一身惨样回来,也不想想要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有多麻烦。”
“呜哇好烦你是我老妈吗?”
炎热的夏天,即使到了傍晚大地上还残留着太阳的余温。夕阳的余晖照射到巨大城堡的黑色墙壁上,使这份冷峻变得柔和。晚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带来了林间的清凉,也把窗外那一片矢车菊的香味带了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血腥味。一时间风停了,夏虫雏鸟也跟风一并沉默。偌大的城堡静悄悄的,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忽然停止了一样,整个宇宙中只剩下我跟我面前的基尔伯特这两个活物。我正望着他,他也在望着我,也不知道望了多久。只是他的脸越凑越近,在他紫红色的瞳孔里,我能看到自己,也只能看到我自己。我低下了头,想逃出他的眼睛。但是额头忽然被抓住了,冷不防地被印下了一抹柔软。
寂静的夏日黄昏,喧闹着的只是我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我好像懂了什么是永恒。